《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11、姜柔的初任务 姜柔在御书

　　姜柔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三天。

　　第一天她站了半个时辰，第二天站了一个时辰，第三天站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李砚一次都没见她，那碗汤一口没喝过。内侍把汤盅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搁在廊下的台阶上从热气腾腾放到彻底凉透，最后被洒扫的小太监倒进了花圃的泥土里。

　　春杏每天回来跟我汇报姜才人的“进度”，从最开始的“奴婢瞧着她怪可怜的”变成“奴婢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太倔了”，再到第三天傍晚，春杏从御膳房取了晚膳回来，把蒸饺摆上桌之后终于没憋住：“娘娘，那位姜才人是不是有点太实心眼了？”

　　我正坐在清安阁的暖阁里嗑瓜子，面前摊着那本《前朝地理志》。春杏这句话让我把刚剥出来的瓜子仁搁回了碟子里：“怎么说？”

　　“她今天在那站了一个半时辰！陛下批完折子从里面出来，她迎上去行礼，想开口说话，陛下只‘嗯’了一声就走了。她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春杏学李砚那个“嗯”学得惟妙惟肖，尾音冷淡疏离地往下坠，跟我当年听见的一模一样。我笑得差点被瓜子呛到，拍了好几下胸口才顺过气来：“然后呢？她什么反应？”

　　“然后她就走了。走得还挺快的，头也没回。”春杏说着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可奴婢听汀兰阁洒扫的小宫女说，姜才人走的时候袖口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我敛了笑，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碟子里。姜柔在忍。跟当年的我一样，她在把那些东西往肚子里咽——委屈、难堪、还有系统在她脑子里催命一样的催促音。可她忍的功夫还不到家，攥袖口的时候手指关节都在发白，她大概还没学会怎么在系统面前把自己掰成两半。

　　“明天她还去吗？”我问。

　　“听说姜才人连夜又熬了一盅汤，”春杏叹了口气，“说明天还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排老槐树，心想这姑娘的韧劲儿倒是比我当年强些。我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研究锦鲤池哪个角落倒汤最不容易被发现，她还在一趟一趟地往外送。可这种实打实的韧劲儿在系统面前往往撑不了太久，因为你越当真越想做好，它就越得寸进尺。

　　“行吧，让她送。”我重新拿起瓜子，“等她送够了，自然就不送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第二天傍晚我还是坐不住了。晚膳过后天色还亮着，我忽然想出去走走。春杏陪我沿着西六宫的宫道慢慢溜达，路过御书房前面那片花圃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个穿杏色宫装的年轻姑娘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青瓷汤盅。

　　我停下来隔着半条宫道和几丛矮柏看着她。暮色从西边铺过来，把她整个人裹进了一层模糊的橘红色里。姜柔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钉在廊下的树——低着头的侧脸看不太清五官，可那个紧绷的轮廓让我想起了三年前跪在坤宁宫青石砖上的自己。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咬着牙把脸面往地上摔。

　　春杏跟上来小声问：“娘娘，您不去跟她说句话？”

　　“说什么呢？说她手里端的那碗汤已经馊了也送不进去？”我摇了摇头，“她自己会想明白的。你告诉别人怎么做，都不如她自己撞一次墙来得快。”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十几步之后春杏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口：“娘娘，那位姜才人走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姜柔端着那只汤盅从廊下出来了，低着头沿着宫道往相反的方向走，步子不慢，那碗汤还在她手里稳稳端着。

　　我没再多看，继续走我的路。

　　那天晚上春杏从汀兰阁那边打听回一个消息：“娘娘，那位姜才人傍晚把汤端回去了。没倒，自己喝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顿了一下。喝了也好，比倒了强。汤是她熬的，心思是她费的，凭什么白白喂了花圃的土。

　　“春杏，”我说，“明天起盯着汀兰阁的动静。不用做什么，就看着。”

　　“是。”

　　我重新翻开手里的书页，把姜柔的名字从脑子里暂时挪到角落里搁着。她今天撞了第一面墙，后面还多着呢。可她能喝那碗汤，就说明她还愿意撑下去。

　　这姑娘比我想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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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