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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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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浊言构陷，帝心偏护
翌日天刚破晓，晨霜覆满宫阶。
早朝钟鸣响彻皇城，文武百官依次列班入殿，神色较之昨日，多了几分隐秘的暗流涌动。
昨日金銮殿一席辩言，许清辞凭一己之力压下满朝非议，看似稳住太傅之位，实则彻底戳痛了以权相为首的老臣派系。
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无依无靠、思想超脱世俗的女太傅，留在帝王身边、左右帝心。
今日，必有后招。
许清辞一身规整青衿，立在三公之末，身姿清挺如竹，神色淡然无波。
她心知，昨日只是开局，真正的朝堂刀光剑影，才刚刚降临。
龙椅之上，萧珩垂眸端坐，眉目清冷沉静，狭长眼眸微敛，看似漠然俯瞰满朝，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那道纤瘦挺拔的青衿身影上。
果不其然，朝礼刚毕，户部侍郎骤然跨步出列，手持一纸奏章，高声叩拜。
“臣有本奏！”
他抬眼，目光凌厉直射许清辞，字字铿锵，带着刻意罗织的罪责。
“女太傅许清辞，出身寒门旁支，未通俗世政务，仅凭虚浮文章窃居帝师高位！近日坊间流言四起，许太傅授课偏离圣道，不尊儒术、妄议古制，私传异端杂学，蛊惑圣君心智！”
“臣恳请陛下，彻查太傅课业！杜绝邪说乱朝，重整东宫学风！”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
这顶罪名，扣得极重。
——妄议古制、私传异学、蛊惑帝王。
轻则罢官贬职，重则，足以落得祸乱朝堂、永世除名的下场。
权相立于首列，白发垂肩，神色淡漠旁观，眼底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冷意。
昨日礼法辩不过她，今日，便从帝王课业、传道根基彻底摧毁她。
传道不正，便是师道不存。
只要坐实罪名，别说女太傅之位，她此生都再无立足朝堂的可能。
一众老臣紧随其后，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太傅传道偏颇，绝非社稷之福！”
“女子教书本就虚浮浅薄，恐误陛下一生圣学！”
“请陛下严惩许清辞！”
层层声浪裹挟而来，如山压顶，再度将年轻的女太傅困在风口浪尖。
满堂汹汹，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换作旁人，早已手足冰凉、百口莫辩。
可许清辞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慌乱，只静静看着这群借故构陷、守旧迂腐的朝臣。
她深耕文史数年，最懂这些老臣的通病——
死守教条、固步自封，视一切变通为异端，视一切新论为祸乱。
昨日她打破男女偏见，今日他们便污蔑她传道异端。
无非是忌惮她太清醒、太通透、太能点醒困于棋局中的少年帝王。
许清辞缓步上前一步，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诸位大人言臣授课偏离圣道、私传异学？”
她声音清泠，穿透纷乱朝声，字字落地有声。
“臣请问户部大人，昨日臣为陛下讲授历朝权祸、幼主制衡之道，哪一句非圣道？哪一语是异端？”
户部侍郎面色一僵，硬着头皮强辩：“帝王当修仁德守礼，当学中庸无为！你日日讲权谋、论制衡、言人心险恶，是教陛下嗜权多疑！绝非正统儒学！”
“原来如此。”
许清辞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讽。
“诸位大人口中的圣道，是只教君王修身隐忍、坐以待毙；是明知皇权旁落、权臣当道，仍要陛下死守虚仁、甘做傀儡？”
她抬眸环视百官，言辞锋利，句句戳破虚伪表象。
“乱世用重典，危局用权衡。当今朝局飘摇、皇权架空，若陛下不学制衡、不懂人心、不通权谋，他日如何收权？如何镇朝？如何守得住大靖万里河山？”
“不能护国、不能安君、不能定乱的死板儒道，是死学，非圣学！”
一语震满堂。
百官脸色青白交加，竟无人能驳。
她引经据典、循理而辩，字字为国、句句为君，坦荡无私。
谁都不敢说，帝王学权谋是错。
权相眼底的从容终于裂开一丝裂痕，指尖悄然攥紧。
这女子，太过难除。
口舌、心智、格局，远超朝堂一众庸臣。
就在百官气势被彻底压制、局势即将反转之际，殿外忽然响起内侍匆匆通报：
“启禀陛下，太后懿旨——
听闻太傅授课争议，后宫挂念圣学，特传口谕：女子终究见识浅薄，难担帝师重任，恐误圣君前程。即日起，暂停许清辞一切授课职权，闭门自省三日，以待后查。”
懿旨落下，彻底封死退路。
后宫干政，前朝逼压。
明晃晃的联手构陷，不给她半点翻身余地。
百官瞬间精神大振，再度叩拜：“请陛下遵太后懿旨，暂撤太傅职权！”
大势倾轧，四面八方皆是罗网。
所有人都笃定，这次许清辞必败无疑。
无人可救，无路可逃。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旁观的少年帝王，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满堂喧嚣叩拜里，萧珩缓缓抬眼。
十七岁的少年，青涩褪去，眸光沉冷如寒潭，带着执掌天下者初露的威严锋芒。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稳稳压下满朝纷声。
“不必。”
一字落定，满殿俱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萧珩目光淡淡扫过一众脸色惊变的朝臣，最后落回阶下那道从容清宁的身影上。
少年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偏袒与笃定，字字铿锵，响彻金銮。
“许太傅授课坦荡，传道中正，句句为社稷、字字为朕。”
“后宫不问前朝课业，太后挂念朕心朕知，但朝堂公职、帝师职权，从不由后宫定论。”
他公然驳回太后懿旨！
逆天护短！
满朝文武尽数骇然，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往日隐忍懦弱、从不违逆后宫与权臣的幼主。
今日，竟为一介女臣，硬逆太后旨意、硬抗满朝老臣！
萧珩端坐龙椅，眸光冷峻，缓缓落音，当众定论。
“朕，信许太傅。”
“无需自省，无需停职。”
“往后朕之课业，仍由许清辞独授，旁人不得置喙、不得干预。”
一句话。
扫清所有构陷，击碎所有罗网。
护她于万丈风波中央，予她无上信任，予她独一无二的君臣偏爱。
许清辞抬眸，对上少年帝王深邃坚定的眼底。
心头微澜轻漾。
她知晓他隐忍蛰伏，却未曾想到，他会在众叛亲离、朝野逼压的绝境里，毫不犹豫、当众偏护她。
少年孤龙，未掌实权，却愿为她，逆朝野、抗后宫、担非议。
殿内死寂沉沉。
权相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眼底戾气暗生。
君臣同心，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棘手。
而萧珩凝视阶下青衿身影，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世人皆疑她、谤她、构陷她。
那他便做她唯一的君，做她最稳的靠山。
风雨朝野，万丈风波。
他护她，自此，无需避讳，无人可阻。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