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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异香沁不饮自醉 “小娘子, ...

  •   温冥与他对视着,声音柔软的问:“在你心里,我是能够摘下太阳的吗?”
      苏缘被他看的脸颊发热,但还是点头道:“是啊,在我心里你神通广大,无人能比。”
      温冥笑着轻轻拉起他的手,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道:“我会努力做到的。”
      在一天早晨,温冥像往常一样给他梳头,只是这次要嵌入银簪时,温冥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和镜子里的他对视着,眼中流转着细微的笑意和压抑不住的紧张。
      苏缘蹭的站起来,转身扑到他面前,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手中的小木盒,道:“雕好了?好快啊!”
      温冥声音有一丝丝发抖,他把盒子递过去,小声说:“其实不算快了。”
      苏缘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然后被盒子里的玉簪惊艳的脸颊发红眼神发亮。
      以簪身为树枝,小苏缘一条腿搭在树枝上,一条腿垂落下来,上半身靠着向上弯曲的那部分“树干”,树干的分支又雕了一枝枝开满花的树枝,小苏缘靠坐在花树树枝上,长长的发带和披散的头发连绵不断被风吹起一些,衣发上满是细碎的花瓣,手中的那小小的酒杯中也落了一瓣,以花瓣为中心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在苏缘看来,小苏缘手中的那杯酒若有醇香,教他心中向往,想去闻一闻,而实际上他也确实闻了,闻到的是温冥身上惯有的,似荷花非荷花,若梅花却非梅花,无法言说的花香,仿佛这杯酒真真切切在他手中,却教他不饮自醉。
      苏缘勉强抬头与温冥对视,眼神有些许迷离而脸颊绯红,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给我戴上吧。”
      温冥方才的紧张早就无影无踪了,他观察着苏缘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溢出几声低低的笑声,他接过苏缘的簪子,走到他的身后,为他戴簪。
      他不动还好,方才绕到苏缘身后这半步又带起一阵微风,这阵微风中满是温冥身上的体香,此刻一股脑全送进了他的肺腑中,仿佛温冥那双温热的手在他身上不断抚摸,抚的他一阵天旋地转头晕脑热,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温冥怀中倒去。
      温冥一慌,连忙抱住他,小心摇晃他的肩膀:“小鸾,小鸾?哪里不舒服?”
      苏缘想抬起手摆手告诉他自己没事,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慢慢顺着自己的鼻子里流了出来,他下意识拿手去摸,温冥却先惊道:“你流鼻血了!”
      温冥连忙将他扶到床上,让他靠在床头,打来一盆水,托着他的后颈让他仰头,给他清洗。
      等这一阵头晕过去,苏缘慢慢清醒了一些,对上温冥的眼神,却发觉哪里不太对。
      温冥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双唇也抿的有些发白,再看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担忧以外分明全是笑意!
      苏缘也瞪了他一眼,瞪完后也忍不住笑,边笑边说:“还不是怪你,天天就想着勾引我。”
      温冥将弯腰仔细浣洗毛巾,拧干后直起身给他擦拭鼻下,无半分羞耻之意地道:“我勾引你不假,但你天天闻着我的味道,为什么还会晕?”
      苏缘的脸又红了起来,他道:“因为我很喜欢啊!而且,是簪子太好看了。”
      温冥轻笑:“觉得好看就好。”他将毛巾放入盆中,轻叹了口气,语带无奈地道:“其实,你的味道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苏缘哼哼地笑了几声,忽然凑近他:“哎?我怎么看不出来啊?你也没流鼻血,那是哪里变了?”
      温冥的脸终于实打实的红了起来,他偏过头想要躲开一些苏缘的气息,顺便不让苏缘察觉心底涌上来的羞恼,但苏缘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道:“哎呀,不会是那里吧?我一直以为小白龙那么清心寡欲呢。”
      温冥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往外走,声音闷闷地道:“该去学堂了。”走到一半,他又想起要帮苏缘拿书箧,便又折返回来,苏缘倚着门框看温冥顶着通红的脸和血红的耳朵走来走去,心想还是别太过分了罢,他不想温冥真的生气,便准备向他走去帮他拿书箧。
      谁知温冥却顿住了脚步。
      苏缘柔声问:“怎么了?”
      温冥深吸一口气,道:“我要亲你了。”
      他转身去拿书箧时,余光中忍不住去看苏缘,此时的苏缘戴上了玉簪,那玉簪已经被温冥摸的光滑莹润,戴在他头上衬得他的眉眼越发美艳俊俏,对温冥来说又是一波攻势,终于让他忍不住了。
      苏缘还没答应温冥的吻就落了下来,他吻的轻柔却并不克制,轻咬苏缘的上唇同时还在舔舐,苏缘刚褪去的热血又开始沸腾,忍不住抱住温冥回应起来。
      一路上看见他们的行人纷纷避让,年迈一些的便忍不住摇头皱眉,年轻一些的便脸红且好奇打量。
      两人刚进学堂们,喧闹的房间便霎时安静下来,然后轰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两人坐下后俱是一脸无奈,有平时亲近的同学便频频回头,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
      除夕夜两人陪温酌和凉沃过,酒过三巡,温酌打开了话匣子,对两人道出了被贬的原因。
      温酌一家三口之间的感情本身令旁人羡慕,夫妇间举案齐眉,亲子间亲昵无间,温酌常年将儿子婴儿时最喜欢的一个玉佩带在身上。
      有一天温酌下朝后在仙街转悠,想给妻子和儿子带些他们喜欢吃的小食,但无意间遗落了装着玉佩的荷包,温酌走出一段路才发觉,急急忙忙回头查看,却见一人拿着荷包被一群人围在中央。
      温酌怒从心起,当即认定此人偷了自己的荷包。彼时的温酌位高权重,天界无一人为此人辩驳,后来此人的儿子为父亲翻案,证实了此人的清白,可此时距离事发已经有十多年,也就是说此人被贬下界服刑了十多年。翻案时群情激愤,温酌一家就此被贬下界。
      儿子跟随两人在人间生活几年,到了能够独立在仙都生活的年岁,便毫不留恋的回了仙都,并且告诉两人服刑期满最好也不要回到仙都丢他的脸。
      两人在人间的几年间,白手起家经商,为了让儿子过上好日子吃了许多苦,儿子自然是看遍了人间的苦难,说什么也不肯回到人间,后来两人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却再也换不来儿子的一句关心和问候。
      苏缘与温冥听后俱是无言,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换不来这位少年回心转意,只有多陪伴能平息一些温酌和凉沃对儿子的思念。
      待温酌和凉沃睡下,两人出了温府,街上爆竹声连绵不绝,却难掩两人心中悲愤。
      温冥道:“回仙都后,我想让父亲帮忙找一找这位少年。”
      苏缘道:“他已经在仙都独自生活这么多年,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温冥沉默不语,苏缘道:“我真是想不明白,这样深的孺慕之情,究竟是怎样割舍的。”
      温冥道:“是啊,也许是父亲母亲太娇纵他了。”
      不远处一个摊位的招子上写着小红福饺,氤氲的白色热气缓缓上升,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需多问,他们已经拉着彼此的手走到这个摊位前,在摊位前忙碌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女孩子说话还不太利索,却能站在板凳上给食客下饺子。
      要了两份饺子,有好奇的食客问:“闺女,你怎么这么小还在外摆摊,过年了也不回家?”
      女孩答:“爹爹要用钱治病,母亲要照看家里的地,只有我出来摆摊。”
      众人听罢,有叹息的也有赞叹的,两人没说什么,只是走的时候在碗底压了一块小小的黄金。
      他们只是做了许多人都会做的事,不过即使并不特殊,但能让自己心里踏实。
      两人回去时走的飞快,怕小红跑上来把黄金还给他们。
      年初一,一些家里急用钱的市民依然会在街上做生意,两人早上在家里吃了饭,睡到太阳把身子晒的出汗,温冥把苏缘踢开的被子给他掖好,轻声问:“今日还出去吗?若是想接着睡,我着人把小食送过来。”
      苏缘还没睁开眼,两条胳膊已经摸索着圈住了温冥的脖子,一收胳膊把温冥拉近自己,道:“要出去的,这可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还是在人间。年味都是初一最重,当然要和你一起出去体会一把。”
      温冥将他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说:“好,那我给你穿衣服。”
      等温冥把屏风上的衣服拿过来,苏缘才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身,张开胳膊让他给自己穿衣。
      待他给自己束好发后,苏缘道:“今日我要给你束发。”
      温冥笑问:“为何今日突然想起要束发。”
      其实两人什么时候给对方束发都不奇怪,但今天是个好日子,做什么事都有它独特的含义,温冥不想让苏缘的心意作废。
      苏缘走到他身后,拈起他的一缕头发道:“新年新气象,头发当然要好好梳。”
      温冥轻笑道:“那就劳烦家主了。”
      苏缘笑着从背后挑起他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脸,从镜子里和他对视,道:“小娘子,今日就让爷好好伺候伺候你吧。”
      温冥双颊浮现一层浅浅的绯色,侧头亲吻他的掌心,柔声道:“爷,轻点。”
      这句话让苏缘从脚底蹿上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流经四肢百骸时汇聚更多的热血,最终冲到脑门,他用虎口卡着温冥的下巴让他转过头,俯下身和他亲吻。
      出门时正是太阳最暖的时候,这一回的新年算是好运,连着几天都是晴天,有老人和孩童专门坐在太阳地里晒背,能晒的浑身出汗,遍体舒爽。
      走到市里,街边的小摊此时便是人多的时候,食客们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吃饭,有聊的投缘的便开怀畅谈,也有因为各种原因心情不太好的就容易与人厮打起来,会有人看热闹也会有人劝架,这些人围成一个小圈,像城里独立的又一个小城。
      路过昨夜那条街时,小红的摊位却不在了,苏缘便问旁边摊子的摊主:“这位仁兄,在下打扰,请问旁边这位小姑娘,今日怎么没来?”
      摊主答:“听说是昨夜遇到了好心人,给了一笔不小的钱财,正好凑够治病钱,给他爹爹治病去了。”
      苏缘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话音刚落,木车轮走动的轱辘声响起,两人转头看去,推着车的正是小红。
      苏缘执了温冥的手便要走,谁知小红已经看见了两人,丢下车朝两人方向跑起来,大声道:“两位哥哥留步!”
      温冥不忍,停住了脚步,苏缘也回头道:“好好,我们不走,你别跑了,当心摔着。”
      小红跑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弯腰作揖,两人连忙去扶,小红道:“多谢二位哥哥救命之恩。那钱买我这个小摊都绰绰有余,本来不该收下,但爹爹的病实在拖不得,因此下脸暂借,待今年秋收,我们卖了地里的苞米,一定还上。”
      她说完了也不起来,仿佛在等两人应答,小小的个子力量却很大,苏缘竟也扶不起来,只好道:“不急的,谁没有个火烧眉毛的事儿呢。钱的话,有就还,没有就等有了再还,我们会一直等着的。”
      小红这才直起身,扬起小脸看两人。
      今日趁着阳光,两人才看清这姑娘的相貌,她的确是一派女相,但不知为何,看了便让人觉得浑身都是锋芒。或许是那一双圆溜溜却明亮乌黑的眼睛,看人时也毫不避讳闪躲,也或许是因为她那即使作揖时也挺直的背脊,让人从心底里望而生出敬畏。
      两人心里清楚这小姑娘仔细打量他们是要记住他们的脸,但此刻避开脸错开视线,会让人生出被轻慢的感受,因此两人只能陪着笑看这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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