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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衣成双白龙遮日 但这件事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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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地处郊外,远离城区,周围草木丛生,虫鸣层叠,草香混在偏僻的幽静中唤醒了两人的本能。因为苏缘想看看打扮的红火的新房,所以照旧没有熄灭贴着烫金囍字的烛火,苏缘看着那一点跳动的火苗,心中的那簇火焰也快要按捺不住,遇风便长。
再看看旁边的温冥,他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不过仔细看他额头有汗,恐怕是为了逃避现实而强迫自己念心经入定,然后进入深睡眠,但他没料到自己对苏缘的渴望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越是压制越是反弹的厉害,因此心火灼身,出了满头大汗。
苏缘只得拿里衣柔软的袖子替他擦汗,此时若强行唤醒他会导致强烈心悸,而且此时无法力护体,严重的话可能会反噬骨血。
他看温冥眼珠在眼皮下不断转动,浑身发热,身体也绷直僵硬,十分难捱,还是准备求仙借点法力去温冥心境看看,然后帮他一把。
心境,即为一个人心中十分希望发生、潜意识里的的所思所想,一般在此人睡梦中才可展现,只有此人愿意让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心境时,那个人才可进入。进入方式便是以一股灵力进入此人内心,感受探知心境图景,其中景象会通过灵力传达给对方。
借来灵力,苏缘立即将魂魄归位,在温冥身边打坐下来,将神识寄托在一股灵力上,钻入了温冥的心口。
他一眼便认出眼前是花灼国后山温泉小林,只不过此时一龙一鸟正在水中旖旎,饶是苏缘见过不少大开放程度的春宫图也被这画面臊的脸颊滚烫。
......
白龙慢慢用身体将鸾鸟盘起来,用冰凉的鳞片给鸾鸟降温,用身体给鸾鸟搭了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避风港,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声音和窥探。
苏缘回到体内时,温冥已经醒来,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苏缘猛的紧紧抱住他,道:“你何苦呢?”
温冥下意识回抱住他,不断摇头,耷拉着眼睛闷声道:“我还是亵渎了你。”
苏缘将他抱的喘不过气:“不是,不是的!我们仙人一生本就冗长,如果永远没有夫妻之实,我会很难过的,而且那根本不受你自己控制!”
温冥这才轻声问道:“真的吗?”
苏缘用力点头:“真的,而且你没伤到我。”
温冥这才觉得整个身子忽然轻了一些,他将还未褪尽潮红的脸埋进苏缘的颈窝里,小声却因为高兴而颤抖地说:“我与你圆房了。”
苏缘声音里满是笑意地道:“嗯,终于与你圆房了。”
因为两人方才是在心境不是梦境,所以其中情境与真实身体相系,心境中身体有什么样的变化,也同样会在现实中改变。
本来缠绵后的余温还未过,但温冥心中的负罪感让他尽快从快感中抽离了出来,此时苏缘即使的劝说让他没有了负担,但心中的余悸还是影响着两人让两人不敢再继续。
两人环抱着彼此躺在床上,花烛烛泪已经堆叠几层,温冥想起身换一支红烛,苏缘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不要去!灭了就灭了,反正我已经知道洞房的感觉了,现在想知道黑暗中洞房是什么感觉。”
温冥果然止住动作不动了,任由烛火烧到最后,几支小火苗脆弱的摇晃几下接着次第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为了听虫鸣的声音顺便闻一闻青草香并未关窗,火烛的温度被夜风吹散后,房间中便陷入一片清冷,其他元素的特征便显现了出来,比如贴满房间的红纸和红色的囍字,纸张的香味仿佛就是这些红色喜物原本的味道,散发着油墨香味,两人之前帮别人布置洞房的时候才闻到过这种味道,温冥没什么感觉,苏缘当时便满心艳羡,想着这样红火幸福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现在真的身处其中,心中有说不清的满足快乐。
苏缘小声问:“你喜欢这些喜物吗?”
温冥答:“从前我以旁观者之身看这些,只觉得太喧哗热闹,心想这样热烈的事恐怕难轮到我,因此看了也只感觉淡淡悲凉。可自从认识你,因为你总是一身红衣,我再看这些只觉得想要接近。现在有你与我一同欣赏这些,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想要想法设法想要延长这段时间,而且恐怕以后我再看见这些,心中想的只有我们耳鬓厮磨的温度,心中会满是欢喜。”
苏缘笑着搂紧他,道:“你原来是真的不喜欢红色,是因为我才接受的。”
温冥也笑着说:“嗯,就是你说的那样,不过不仅是接受,还想今后处处都是红色。”
苏缘道:“那不是简单,明天就交代府众人我们府里的喜物都不摘去。”他忽然直起身跨坐在温冥身上,温冥一僵,又怕他摔下去,赶紧扶着他的腰身,无奈道:“这是作甚?都寅时了,再不睡天就亮了。”
苏缘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凑近他道:“别打断,我还没说完呢。”温冥眼中阳春白雪般的笑意映入他的眼底,就这么满心满眼都是他,全心全意等他接下来的话,苏缘心口软酥酥的,索性直接趴在他身上道:“你以后也跟我一起穿红色吧,人人皆知我喜红色,如果你也穿红色,那他们都知道你宠我。”
苏缘说完就等温冥的话,谁知温冥的话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温润,苏缘却听出了不易察觉的清冷,他两条手臂圈着苏缘的背,道:“我不喜欢宠这个字。这个字将两人用地位区分开来,弱势一方处于完全被掌控的境地,而且另一方丝毫不给这个人任何商量反驳的空间,毫无尊重,甚至心中存着玩弄的心思,在我看来,这个字太冷漠凉薄。”
苏缘笑着直起身,用两只手捧着温冥的脸颊面团一样揉捏,道:“好好,我以后再不说这个字了,我没想那么多的,在我这里,这个字只是表达人们之间的亲密,我知道你敬我又爱我的。”
温冥眼中这才有了温度,他将苏缘按进怀里,道:“一点不错。”
苏缘侧脸贴在他胸口,问:“那你答应了吗?”
温冥答:“答应了。我们是一对眷侣,自然应该穿一样的衣服。”
苏缘身心处在这个人的温度中,被温暖催的有些困倦,他又挪了挪,寻了个更舒服亲密的位置,含糊地说:“那回仙都也要一直这样穿。”
温冥手指轻柔地顺着他的黑发,放轻声音:“知道了。”
第二天要回门,两人换了同样的红衣,给彼此束发。
在这里男子成婚后就不能披散头发了,苏缘不能再偷懒,不过有温冥给他梳头,他自然乐在其中。
他看着镜子中身后的温冥,往前倾将两条胳膊交叠放在桌子上,叹道:“不能将我们雕的簪子带下来,真是可惜。你戴那个好看不说,主要是跟我那个是一对的,旁人见了就知道我们是夫夫,而且我用惯了你给我的簪子,再用别的就觉得别扭。”
那一对簪子在他们做仙时日日跟着两人,未免沾染仙气,时间一久成了法器,因此不能带下界。
温冥拿玉梳一下下给他按摩头皮,他舒服的浑身松软,忍不住眯起眼,温冥道:“我再给你雕一个其他样子的如何?”
苏缘立即来了精神,似乎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道:“什么样子的?”
温冥开始给他梳头,玉梳的梳齿轻缓的穿过他的发丝,苏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温冥道:“你的人形。”
苏缘道:“算了算了,人形的太复杂,费心费力,雕别的吧。”
温冥道:“不难。雕刻对我来说算是容易,放心交给我就好。”
苏缘实在想要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而且若是真能由温冥亲手雕出来,想想一个小小的自己在温冥手下渐渐成形,先有大致的轮廓,接着是五官、头发丝、衣裳和每一处能让这个玉雕变得更加神采奕奕的细节,最终的模样与自己完全一致,仿佛小苏缘在爱人手中渐渐有了骨血和生命,最终拥有恒久坚韧的生命力,这件事实在让人悸动。
于是他笑着说:“好,那就交给你咯。”
温冥给苏缘整理着发丝,心中已经开始构思玉雕的轮廓,雕刻这件事他从幼时便开始学习,到现在不知道已有多少个百年,但这件事虽然容易,却一点不轻易。
给苏缘戴好冠将银簪嵌入的时候,温冥看着镜子里他的眉眼,想象他戴上那支玉簪的模样,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雕出他心中的苏缘。
接下来几天,两人要继续上私塾读书,温冥课上也不放过雕刻,夫子说了他几次最终放弃,由着他去,其他时候,温冥三餐陪苏缘吃饭,睡觉陪苏缘睡觉,总体只是课上两人传纸条的时候少了些。
苏缘在干什么呢?他当然也没闲着,他把针线什么的带去学堂,给温冥缝贴身穿的衣服。夫子被这两个不听话的魔头搞的生气至极却又无能为力,索性把他们调到一桌,让他们不影响别人只祸害自己人。
这件衣服是温冥贴身要穿的,所以绣的针脚一定不能粗简,否则会磨砺皮肤,因此苏缘一针一线绣的细密认真,每绣一小片就要停下来用指腹摩挲感受,如果有稍微粗糙的就要拆了重缝,最终落在衣服上的针脚柔软细腻,没有线头。
最终绣好让温冥试穿时,两人站在屏风后,温冥用手指细细描摹了几遍衣服上的图案和纹路的走向,才小心穿在身上,转过身让苏缘欣赏。
那是个白龙冲日的图案,白龙周身绣着祥云,意为冲破云层直上云霄之意,整个白龙周围遍布着几道太阳的金光,白龙身上也用银色的丝线绣了细密的鳞片,且鳞片在阳光下层次不一的光泽也用不同颜色的绣线绣了出来。白龙迎着金红色赤烈的阳光却毫无退缩之意,双目圆睁,椭圆形的黑瞳里映着圆满的太阳和周围的云彩,四爪张开,和身体一起用力往太阳边游动,脚趾上还挂着几缕被撕碎的白云;一对龙角的走势凶悍猛烈,气势汹汹,仿佛要把太阳戳几个窟窿。
仔细看白龙的一双眼睛还用琉璃色的丝线绣了流转的水光,给整个画面添了几分灵动,正如温冥的双眼,总是清明有神而柔和的,并不冷硬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