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杳》歇歇山

6、第5章 等程乌木把

　　等程乌木把董杳哄睡着，他才缓缓将手臂从她脑袋下抽出来。他掀开被子下床，给空调定好时，又仔细掖好了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次日一早，董杳准备下楼吃早饭，程乌木已经坐在楼下了。董杳瞥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小姨拿着牛奶出来，放在董杳手边的时候看了眼她，“怎么了杳杳？昨晚没睡好？”
　　董杳吃着三明治，余光又瞥了眼程乌木，轻轻“嗯”了声。
　　“周末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老这么睡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好。”董杳吃完盘里的煎蛋，又喝了口牛奶，对小姨说：“小姨我吃饱了，去学校了。”
　　董杳站起身，拿上书包径直走向门口，丝毫没有要等程乌木的意思。程乌木在她起身的瞬间也起来了，和小姨说了声“再见”，就立马追了出去。
　　“怎么了？”程乌木拉住董杳，不让她走，压低声音问：“几点醒的？”
　　董杳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四点多。”

　　她撒谎了。
　　其实在程乌木离开自己房间没多久，她就醒了。那会儿也才两点多，董杳坐起身盯着门口看了很久，确认不会有人再进来，她才重新躺下，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紧紧抱着枕头，企图从那上面找到一点程乌木的味道。

　　程乌木听到这个点，没说什么，只是说：“我送你去学校。”
　　他知道董杳撒谎了，四点多醒董杳绝不是这个状态。

　　程乌木把董杳在校门口放下，董杳没和他说再见，转身就要走。程乌木一把拉住了她，往自己身边一拽。
　　董杳有点烦，语气不好地问：“干什么？”
　　“晚上你去我屋睡。”
　　“谁稀罕去你那，”董杳眼神往旁边飘了点，动了动手腕，“松开。”
　　程乌木松开了手，没反驳董杳的话，只是低声说：“中午接你。”
　　他看着董杳进了学校，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走。
　　没有人比程乌木更在乎董杳的睡眠，但昨天晚上真的不行。程乌木太清楚自己，他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满身狼狈地逃出来，他只要看见董杳，就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甚至，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董杳来到教室，班里已经有人了。她在座位坐下，掏出书等着早读。
　　今天她旁边没有人，不过董杳不在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她真的太困了。
　　好不容易撑到第一节课下课，她刚想趴一会儿，班主任却把她叫到了办公室。王老师让董杳跟自己一起做一个家访，董杳不理解问为什么。
　　“你是班长啊。”
　　董杳“啊”了声，她什么时候答应做班长了，“老师，我做不了，您还是换别人吧。”
　　“你都没有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您想要的是一个有责任心、学习好、关爱同学的，很不好意思，除了学习我一样都不沾边。”董杳扯着嘴角笑了下，她看那帮同学，就像看乐色一样，实在做不到关爱。
　　“那你觉得我们班还有谁适合。”
　　董杳心里叹了口气，想着：你是老师我是老师？这种事情不应该你自己观察得结果吗？
　　但她还是给了一个真诚的建议——
　　“骆潼屿。”

　　骆潼屿——和董杳初中同班，也是隔了一户的邻居。也是在乌里为数不多不在意董杳家事的人。骆潼屿跟着妈妈住，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不怎么回来，一回来必定大包小包，满满当当的礼物。
　　骆潼屿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要看这个人表面怎么样，要看内里。
　　所以他觉得董杳是一个不错的人，虽然他们在初中交集不多，最多的时候就是成绩公布的时候，他和董杳永远的争第一；虽然，他只赢过两次。

　　“老师，没事我回班了。”
　　“行，下个课间你让骆潼屿来我这。”
　　董杳“嗯”了声，转身离开。她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目光扫视一圈——骆潼屿长什么样子来着？
　　“骆潼屿！”
　　教室外有人高喊一声，随即，班里一个男生抬起头往外看了眼，然后站起身出去。
　　董杳目光随着一起到了外面，安静地站在后门，上下打量了下：这就是骆潼屿啊。
　　她等前门的人和骆潼屿讲完了话，在骆潼屿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喊住了他。
　　骆潼屿回过头，没走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前后门对立着，谁也没主动抬一步脚。
　　直到预备铃打响，骆潼屿先动了。他走到董杳面前，问怎么了。
　　“班主任让你下课去她那。”
　　董杳说完就转身进后面到位子上坐下，拿出书等着上课。骆潼屿从窗户那看了眼她，嘴角极其微小地扬了下。

　　中午董杳一只脚都踏出校门了，突然被身后的人拍了下，她转过身。
　　“什么事？”
　　骆潼屿说：“谢谢啊。”
　　董杳“哦”了句，“没了？我走了。”
　　她也不管骆潼屿还有没有话要讲，径直出了校门，走向程乌木。
　　骆潼屿追上来，走在董杳身侧，“班长不能白当，算我欠你的。下午我请你喝奶茶吧？你喜欢喝什么？”
　　“不用。”
　　“那不行，你都推荐我了，我得回你个什么。”
　　董杳突然停下脚步，骆潼屿猝不及防地踉跄着也停下，董杳转过头看着他，“真不用，只是我不想当，她又要我推荐。”
　　“董杳。”程乌木突然出声喊了下她名字。
　　董杳回过头，眼神跟他说“等等”，然后又转回去问骆潼屿，“你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
　　骆潼屿的目光越过董杳，落在她身后程乌木当身上，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突然拔高：“啊…那好吧…！我下午看着买了！走了！”
　　董杳没精力跟他废话什么要不要了，想买就买吧。她坐上程乌木后座，拍了拍他肩膀，说“走吧”。
　　程乌木拧了下电门，往家骑，路上他问董杳：“中午想吃什么？小姨不在家。”
　　董杳没抬头，只是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都可以，我想睡觉。”
　　“那回家，我煮面条。”
　　董杳轻轻“嗯”了声。
　　回到家，董杳困得没力气思考，径直走向沙发就瘫在上面，侧了侧身渐渐进入睡眠。程乌木跟在她后面进门，看了眼沙发上的董杳，便脱了外套，将短袖撸到肩头，进到厨房煮面条。

　　董杳不喜欢吃烫口的面条，所以程乌木煮完还用凉水过了两遍，再切些黄瓜丝、胡萝卜丝，舀上一勺肉酱，撒把香菜——这就好了。
　　程乌木把面条端到茶几上，蹲下身摸了摸董杳的脸，“醒醒，吃完饭回房间睡。”
　　董杳一抬手，顺势搂上程乌木脖子，一勾——程乌木猝不及防，重心往前一倾，温热的嘴唇直接贴上董杳的脸颊。
　　程乌木愣了下，然后低笑一声。他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董杳，双手把她抱起，指腹轻轻抹了下她眼尾，柔着声音说：“好了，吃饭了。”
　　两人吃完饭还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也够让董杳补一会儿的了。她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面，脑袋往旁边程乌木肩上一靠，程乌木懂她意思，这是不想走了要背。
　　程乌木摸了摸董杳脑袋，“我先把碗放洗碗机，你等一下。”
　　董杳“嗯”了声，程乌木起身她也跟着起身，“两人干活快一点。”
　　这会儿董杳困意已经消了一大半了，能干点事情。两个人快速把茶几那里收拾干净，把脏碗放进洗碗机。程乌木洗了洗手，抱起董杳往楼上走。

　　程乌木把董杳放到床上，拿了个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躺到她身侧，伸手去摘董杳头上的皮筋。
　　董杳抬起手按住，“摘了我起来还得扎。”
　　“没事，我给你扎。”
　　头发全部松散下来，程乌木把它撩到一边，轻轻拍着董杳说“睡吧”。
　　董杳在程乌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程乌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他不困，就用指尖轻轻绕着董杳的发丝，然后低头吻了下董杳的额头。
　　怀里的人“哼唧”了声，嘴唇贴上他的喉结，程乌木绕着发丝的动作一顿，发丝慢慢从指尖溜走，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不能打扰董杳睡觉，要不然真想现在就亲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