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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两人一前一 ...

  •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从外表看去,两人的神色与往常没有任何分别,连呼吸的频率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楼上那个带着温热与缱绻的吻,只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幻境。
      楼下,傅东已经大剌剌地往饭桌那一坐,拿起筷子不停往嘴里送着菜。傅溪则唯唯诺诺的坐在他旁边,低垂着头不说话。
      傅东瞥了眼女儿,往她碗里夹了个菜,“吃啊!也不知道你妈怎么给你养的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傅东喝了口汤,“我告诉你,你还要在这生活三年,你这副样子是等着被人欺负吗?!”
      “三年?”董杳走到他们面前,“什么三年?”
      傅东看见董杳过来立刻放下筷子,扮上一副谄媚的模样,笑着说:“傅溪转学过来,也没个依靠,最亲的人就是你们了啊,多照顾照顾。”
      阚情从厨房出来,拍了拍董杳的肩让她坐下吃饭。
      “傅东,我并没有同意让傅溪住进来。”阚情语气冷漠,表情更是冷硬。她看着那父女俩,毫不客气地说:“既然你已经让傅溪转学过来了,那就自己去租个房子吧,这里便宜的出租房多得是。我和我姐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这顿饭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吃完赶紧走。”
      “阚情!你——!”傅东猛地摔了筷子,站起身大声嚷嚷道,“我姐要是知道你这么霸占她的房子,她能同意吗!”
      “那你可说错了。”阚情连看都没看他那气急败坏的表情,只是淡定地给董杳和程乌木碗里夹了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房子的名字,写的是杳杳的。”
      傅东那声嘶力竭的嚷嚷在餐厅里回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坐在旁边的傅溪简直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死死地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难堪的羞色。她紧紧咬着下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只要她不出声,这场闹剧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阚情连看都没看这对父女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菜都凉了,杳杳他们还要吃饭。你要是觉得这顿饭吃得憋屈,现在出门右转,我不拦着。”
      傅东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抽搐了几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人给他递台阶,连个帮腔的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行!好得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甩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傅溪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慌慌张张地抓起桌上的纸巾,低着头快步跟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被重重关上。
      餐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刚才那股乌烟瘴气的压抑感,仿佛随着那扇门被关在了外面。

      阚情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她看向程乌木说:“乌木多吃点,我今天这辣椒炒肉火候刚刚好。”
      “好,谢谢小姨。”
      吃完饭程乌木就回家了,阚情收拾完楼下,从柜子里抱了一套新的四件套上楼。
      “杳杳,把这四件套换了,现在这个我等会拿去洗了。”
      董杳应了声“好”,接过四件套,开口问:“小姨,他们到底是谁啊?”
      “就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阚情说,“傅溪跟你在一个班是吧?”
      “嗯。”
      “你不用管她。傅东就是想寄生我们家,带个女儿好博同情而已。”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程乌木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汪汝回来了。
      程乌木打开防盗门,客厅一片狼籍,到处都是散落的啤酒瓶子。
      汪汝醉气熏熏地瘫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酒瓶。
      程乌木盯着这片地方看了会儿,什么都没说。他放下钥匙,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煮了一碗醒酒汤端出来。
      “喝了。”程乌木没什么感情地说。
      汪汝看都没看一眼,一把将碗扫到地上。“哐当”一声,瓷片碎裂,热汤撒了一地。
      “喝喝喝,就知道喝!老娘今天手气背得要死,一个钢镚都没捞着!你还敢在我眼前晃!”
      汪汝指着程乌木鼻子骂,“真不知道我养你有什么用!还有那个天杀得算命!都他妈克老娘!”
      程乌木垂着眸,没有去争辩,转身进厕所把溅到热汤的手臂冲了冲凉水。
      等他出来的时候,汪汝已经皱着眉,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乌木看了眼她,便转身走到门口,拿上钥匙出门去修车厂打工。

      夜很深了,程乌木拖着满身机油味和灰尘回到家。他还没进门,就能听见从屋里传出来的电视声和汪汝讲电话的声音。
      “勤哥,我这次肯定好好伺候你,你等着我啊,我马上来。”
      程乌木听着电话声没有了,才把钥匙插进去开门进屋。
      一开门,乌烟瘴气。客厅里依然是杯盘狼藉,打翻的醒酒汤已经干涸在地上,黏腻得让人无处下脚。
      身后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同一个广告,程乌木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关掉,然后认命般地蹲下身,准备把地上的碎瓷片和空酒瓶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卧室门从里面被打开,汪汝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皮裙,化着精致的妆容从里面走出来。
      她瞧都没瞧一眼程乌木,径直走向玄关,对着镜子照了照,涂着鲜艳口红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媚笑。
      可当她转过头,看到蹲在地上、满身油污和灰尘的程乌木时,眼底的媚意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骂道:“大半夜的蹲在地上装什么死?一身臭机油味,别把我刚喷的香水给熏了!”
      程乌木手里还捏着一块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已经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一丝血迹。
      汪汝见他像块石头一样不说话,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扬起手,带着浓烈的香水味,狠狠朝程乌木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程乌木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红肿的指印。他垂着眸,丢掉手里的瓷片,抬起手蹭了下嘴角。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原来,她不是没钱,也不是没精力。她只是把所有的体面和耐心都给了外面的男人,却把所有的刻薄、暴戾和烂摊子,全都留给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汪汝打完这一巴掌,似乎也发泄完了。她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耽误老娘出门。”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程乌木没再管这一地的狼藉,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抬手关掉了灯,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深夜的巷子,夜风穿堂而过,吹在脸上竟有种刺骨的寒意,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程乌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条巷子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双脚已经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停在了董杳家的门前。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小姨,她看着程乌木红着的半边脸,什么都没说。她拉着程乌木进门,对他说:“上楼洗澡,我拿药膏给你。”
      “谢谢…小姨。”
      浴室里的温水冲刷着身体,终于洗去了那一身黏腻的机油味和那股荒谬的香水味。程乌木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
      他从浴室出来时,董杳正拿着药膏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程乌木把毛巾扔到床上,朝董杳走过去,“我吵醒你了?”
      董杳点点头,“她怎么又打你?”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程乌木脸颊。
      “看我不顺眼吧。”
      董杳拉着程乌木在床沿坐下,垂眸旋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点涂在程乌木脸上。
      “我自己涂吧,”程乌木握着董杳手腕,拿走药膏,说:“你回去睡觉。”
      “我今晚跟你睡。”董杳抽了张纸巾擦着手,“你知道我睡眠质量,醒了再睡着很难。”
      董杳话音刚落,程乌木就立刻反驳,“不行,小姨看到会说的。”
      “我不管,那你看着我失眠吧。”
      程乌木无奈叹了口气,他把药膏放到床头柜上,“回屋,我哄你睡着了再走。”

      两人回到董杳房间,董杳先掀开被子躺进去,程乌木看了眼空调温度默默往上调了两度。然后他把遥控器放到一旁,这才掀开被子,在董杳身侧躺下。
      董杳往他怀里蹭了蹭,程乌木一只手臂垫在董杳脑袋下,另一只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轻轻拍在董杳的背上。
      程乌木这样哄她睡觉不是第一次,只是以前小姨都不在家。董杳要跟自己在一个房间睡也没什么,他不会做什么的。但是今天小姨在家,早上要是让小姨看到这样,小姨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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