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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回到程乌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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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乌木房间,董杳坐在床上,低垂着脑袋,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程乌木拿了纸过来,他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切实的感受到董杳整个人在发抖,他的手在董杳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的。”
董杳会这样害怕,追溯源头还是程乌木的事。
那年,他们才初中。乌里一年四季除了冬天,气温几乎不会降多少,不是闷热就是燥热。
女孩们夏天的衣服都比较薄透,湿热的海风一吹,衣服还会微微拱起。董杳衣柜里的衣服色系很统一,都是很淡的颜色,白色居多。
那天,她和程乌木约好一起去买生腌蟹吃。董杳穿了一件斜领白T和牛仔裤,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等了很久都不见程乌木来找。她掏出手机给程乌木打了电话,那头只是响了几声却没接通。
董杳起身准备去他家找他,刚走出去一步,听见门口路过两个阿姨小声议论着:“汪汝又被扣在那了,打了电话让她儿子送钱呢!”
“哎哟,那小孩有什么钱啊,跟着这样的一个妈也是受罪。”
董杳知道她们口中的“那”就是赌场。可是以前汪汝只是被关几天就放出来,从来没有让程乌木去送过钱。董杳担心他,骗小姨说程乌木在摊贩那等自己,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家。
那年,是程乌木第一次给汪汝送钱。
是第一次他没有接到董杳的电话。
是他多年后想起,都很后悔的一天。
董杳打车到了赌场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里。从外面看很普通,就像一个废弃的铁皮场,里面却藏着纸醉金迷的交易。承重的铁皮大门死死合着,董杳在门口站了许久,她不知道怎么进去,不知道程乌木在哪里。
铁皮大门忽然打开,两个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满面春风。
寸头的那个拍了拍手里的皮包,高兴地说:“今天手气不错!走,我请你喝酒去!”
“再喊几个妹子?那不然多没意思!”
寸头拍了拍另一个人肩膀,哈哈大笑着说他很上道。
“哎,哥!那个就不错,站在赌场门口接客也是第一次见!”
寸头眯了眯眼睛,目光游走在董杳身上,他舔了舔嘴唇,“不错不错,看样子是个处,走。”
他们走到董杳面前,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妹妹,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啊?”
董杳不是个傻的,从这里面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她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继续看着铁皮大门。
“妹妹这是找人啊。”寸头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带你进去找吧。”说罢,男人就把手按上董杳露在外边的肩头上。
董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侧身,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给抖落下去。
“滚开!”她咬着牙吼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嫌恶和紧张而变了调,听起来尖锐又单薄。
她抬起手背狠狠地蹭了两下肩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但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把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寸头男被这一声吼得愣了一秒,随即脸上露出了被挑衅的恼怒。
他一把攥住了董杳细瘦的手腕,像是捏住一只小鸡仔一样,猛地往怀里一扯。
“哎哟,脾气还挺大!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董杳根本对抗不了那股蛮力。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住的叶子,双脚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拽得踉跄前行。鞋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拼命想往后挣,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跟着对方的节奏移动。
那种混合着烟味和汗臭味的热气喷在她的后颈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在她即将被拖进旁边那条昏暗的小巷,绝望像潮水一样快要淹没头顶的时候——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在耳边炸开,连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董杳只觉得拽着自己的那股蛮力猛地一松。
那个寸头男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的麻袋一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向了一旁的铁皮墙。
铁皮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寸头男捂着高高肿起的颧骨滑坐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董杳失去平衡,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这才看清——程乌木就站在她身侧。他缓缓收回了那只刚刚砸在寸头男脸上的右拳,微微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妈的谁啊!敢坏老子的事!”
寸头男被打的眼冒金星,他缓了缓神看清眼前的人,“程…程乌木?”
“滚。”程乌木只吐出一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寸头男的脸瞬间煞白,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旁边那个早就吓傻的同伙,头也不回地朝巷口狂奔而去。
他跑得踉踉跄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活像被狗撵的耗子,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撂下。
那两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后,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程乌木眼底那股冷冽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乎是单膝跪在了董杳面前。
“董杳……”
他声音压得很低,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慌乱。程乌木伸出手,想看看董杳有没有事,但当他看到董杳眼神的时候,那双手只是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董杳双眼含泪,牙关咬得很紧,她皱着眉质问程乌木:“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
“对不起,我……”
程乌木想给董杳擦去眼泪,董杳立刻撇开脸,一滴泪顺势甩到程乌木手背上。
“不重要的电话想不接就不接了,是我傻,还巴巴地来找你。”
“对不起,对不起。”程乌木把人揽到怀里抱着,“我以后会接你电话的,对不起。”
“程乌木,不是我的错,对吗?”董杳把脸埋进程乌木颈间,温热的唇贴在程乌木颈侧说话。
“对不起,我的错。”
那次之后,程乌木的手机从常年静音变成了从不静音。他要保证董杳可以时时刻刻找到自己,他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再发生了。
阴影这些年并没有消散,董杳遇到这样的人她还是会生理性发抖、掉眼泪。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了能和这帮男人对抗的力气,那次后她去学了散打,撂倒几个男的不在话下。
“程乌木,这眼泪怎么关不掉啊。”董杳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程乌木没说话,随手将纸巾丢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他牵住董杳的手,掌心温热,轻轻一拉。
董杳顺着这股力道向前倾身,原本仰着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平。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连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
还没等董杳反应过来,程乌木微微倾身,牵着她的手往旁边一带,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指腹穿插在她的发丝间,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过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程乌木才在换气的间隙,贴着她的唇角低声呢喃。
他的声音因为动情而变得格外沙哑低沉:“怎么样,关掉了么?”
董杳的大脑一片空白,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程乌木掠夺殆尽。她双手紧紧抓着两侧的床单,在喘息的间隙短暂地“嗯”了下回应程乌木。
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程乌木捞过来看了眼,在换位的同时跟董杳说:“等一下,小姨打电话了。”
两人的唇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程乌木平复了下气息接起电话,“小姨。”
“下来吃饭吧。”
“好,马上来。”程乌木对着电话应得一本正经,可刚一挂断,那股稳重劲儿就散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凑过去亲了下董杳的嘴唇,“我拿个毛巾给你擦擦脸。”
董杳看着他,眼底的潮气还没完全退去,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