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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为了他》 膝盖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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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很闷,徐彦洲被那个声音和那个姿势吓了一跳,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弯下腰伸手去拉她们。
“别……”他一手握住陈红的手腕,另一手托住小孩的胳膊,“别这样,快起来。”
陈红没有动,她的头低着,干瘦的肩膀微微地抖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得听不出原调“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我没什么能给你的……给你磕个头……”
小孩跪在她旁边,整个人懵懵地看着徐彦洲,他看到陈红在低头,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下头,额头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被徐彦洲托住了。
“起来。”徐彦洲的声音放沉了一点,没有凶,但有力度,“你们再跪着,我下次就不来了。”
陈红的肩膀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水光,但嘴唇抿着没有哭出声来,徐彦洲把她拉起来,又把小孩抱起来放回床上,蹲在床前拍了拍小孩膝盖上的灰。
“今晚来,除了送食物,我跟你商量点事。”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陈红,在他们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你明天去找社区妇联,就说你是本地的困难户,没有收入,带着一个残疾小孩,申请政府津贴,领了低保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出租,这里不是长久的居住地。”
陈红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他们会信吗。”
“你户口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户口本还在吗?”
“在……我都带着。”
“那就行,你先去做这件事,至于工作,我来想办法帮你。”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陈红脸上移到床上那个小孩身上。
小孩正看着那包月饼,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油纸的边缘,然后缩回手,又碰了一下,像在确认它会不会忽然消失。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徐彦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为了他。”
陈红的眼眶又湿了,她的目光顺着徐彦洲的视线落在小孩身上。
“你说得对,小孩是无辜的。”徐彦洲的声音从垂着的视线下面传上来,混着窗外巷子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下来的间隙里,“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对他,让他不要变成第二个柏知寒。”
陈红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她的嘴唇抖着,整个人靠在床沿上,几乎站不稳,她的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把那一声哭堵在掌心里。
小孩在床上抬起头来看她,他的嘴张了张,发了一声短促的“啊”。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只沾着油渍的小手擦了一下她的下巴,陈红弯下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孩被她抱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但准确。
徐彦洲站起来,他站在床边,看着陈红和小孩抱在一起的那个轮廓,他没有再说话,他能做的只能这么多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放轻了,走过客厅穿过院子,然后把那扇铁门重新关上。
巷子里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他衣摆向后飘,他走回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的笑声还在,安安在喊“肠好了吗?我的肠好了吗”,团团在旁边跟着喊“我也要我也要”。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脸上挂了一个很自然的笑,走到烤架旁边拿了一根已经烤好的肠咬了一口,被烫得嘶了一声。
二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让你出去买饮料,饮料呢?”徐彦洲嚼着那口烤肠,指了指巷口的方向“店关了,明早再去。”
二姐“嘁”了一声,没再追问。
有了烤肠,小孩要求的棒棒糖早就抛去脑后,安安举着烤肠跑过去,团团跟在后面喊姐姐等我,玉兰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桌面上,被二姐伸手扫掉了。
徐彦洲站在烤架旁边,手里拿着那根烤肠,咬了一口又一口,把那股温暖的热量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烧烤炉的火已经没那么旺了,炭火在风里变暗又变亮,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大人小孩都有些乏了,二姐喊安安“回屋洗漱准备睡觉”,安安嘴撅着“我不想睡”,团团在旁边跟着说“我也不想睡”,被大人陆续拎进屋里,客厅的灯亮起来,传来小孩不肯去洗澡的哼哼声。
徐彦洲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看着夜空,小时候能看到的满天星,现在却很难看得到了。
他仰着头看了很久,直到二姐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他“你手机一直在响,你上去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徐彦洲收回视线,站起来往屋里走,手机屏幕亮着未接来电六个,都是同一个名字,他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站在桌边,看着那个亮着的名字,任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柏知寒应该已经发现了定位器被黑了,他那边会显示,他藏了很久的秘密被揭穿了……看这打电话的频率,柏知寒应该很急很急……
但徐彦洲没有接,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闭了闭眼。
他确实有些生气了,不是很多,这么多年,他乐意被柏知寒管着,也不害怕被安装定位器,如果柏知寒开口,他会把手机交给他让他安装,他连命都可以给他,何况一个定位。
可柏知寒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份密不透风的占有欲怎么办,它是那么好,好到让他心里发酸,但它又是那么沉,沉到他偶尔会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手机又震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脑海里浮现出柏知寒坐在D国的某间酒店里拿着手机等回复的画面,他大概会等很久吧,徐彦洲在黑暗中想着让他等一等也好。
窗外传来二姐在走廊尽头喊“团团不要在床上跳”的声音,隔着几道墙变得又远又轻,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闭着眼,没有拿手机,也没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