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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微微上头 只微微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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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他肩头的骨骼,如临大敌,却又像怕碰碎了它。
她哪里在这样月光朦胧的黑暗中见过这样劲利精致的男孩的身体。
空气像是燃烧起来,缠绕在身上。
处理好之后,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平时给建军上药的时候,她没有这么紧张过。
结束后他放下衣服,说了声谢谢。两个人在黑暗里并肩对坐,狭小黑暗的空间,她发现他的眼睛,在夜里依然很亮。
“别客气。”陈雪低下眼,收拾手边的东西,“这些新伤,是你又打架了?”
谢晨勾起个浅笑:“你也嫌我打架么?”
陈雪诚恳的摇摇头:“林帆哥是南方人,骨子里比较温和,但我们这边的人,脾气暴躁,还很欺生。在学校你还是新来的,又受欢迎,肯定有人看你不顺眼故意找茬。要我说,如果有人惹你,你就揍他们,有些人啊,总得有人给他们点教训。”
谢晨眼睛睁大了些:“希望我教训他们?你就不怕我惹祸?”
陈雪抬了头,转了转眼珠想了想说:“那怎么办,反正我又不想你挨欺负。”
说完她摇摇头笑了:“不过也没人能欺负你吧。你是不又去给苏逍默出头去了。”
她低着头所以没有发现,她说话的时候谢晨的眼睛蓦的亮了。更像她偶遇的小黑猫。
空气又安静下来,看不清也没办法继续收拾东西。陈雪有些坐立不安了。
“上药这就上完了?”
“恩,完了。”陈雪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陈雪说:“那个,不早了,你要不要……”
谢晨沉默了片刻,说:“那我走了。”
陈雪顿时想抽自己两个巴掌。
“恩好。”陈雪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屋子,干笑,“我送你。”
谢晨走的很慢,她跟着他一直走到门口说了声拜拜。
谢晨转身离开之前,陈雪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开灯。”
谢晨随口道:“不是停电了么。”
陈雪看着他:“是啊,但我没跟你说过啊,你也没问。”
谢晨突然发觉说漏嘴了。闪躲着移开眼光,声音却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还用问么,不然晚上一个人在家怎么会不开灯。”
半晌,陈雪若有所思的摸点点头:“哦……”
谢晨绷紧的肩膀松了松。
她帮他打开门,两个人贴的很近,她发现自己只到他胸口,想看着他的眼睛也需要努力仰头。
门敞开着,却不见他离开,只听见头顶上他的声音,竟然破天荒的有些温柔:“我走了你自己怕不怕?”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敢平视着他的胸口,单薄的让人有点心疼,却又好像潜藏了温暖的力量,让人想抱又想靠。
她被自己一瞬的想法吓着了,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不早了你快回吧。”
“恩。”
谢晨抬抬手算是打了招呼,离开她眼前。
陈雪在门口盯了许久他的背影,谢晨回头的时候发现她还没关门,皱了眉,在远处指着门高声说:“进屋里去,把门锁上。”
“哦哦!”陈雪点头如捣蒜,赶忙退回门里把门锁好。
回去后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黑暗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想起他刚刚皱眉的样子,霸气又好看。
一颗心突突狂跳,直跳的她头昏脑涨。
这黑漆漆的房子,竟看起来也染上了朦胧好看的暖色。
她摸着胸口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猛扑在一张静点床上蒙住了脑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听见声音被惊醒,看到是林月容回来了,如获大释。
陈雪冲过去扑到林月容身上:“妈!你再晚回来一会我就吓死了!”
林月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我刚才看见咱家门口站着一个小帅哥,我以为是等着看病你没给开门的,结果他一见我就走了。”
“啊?”陈雪整个人呆住,然后飞跑出门,左右望望,却再没望见那人的影子。
他不是走了么?
难道妈妈说的是别人不是他?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站在那不走?
是担心我?
深夜陈城才回家,那时候陈雪躺在床上依旧没睡着,想着那个守在自己门外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又觉得从一开始他的出现就很诡异,像是早就知道她家里停电了一样。
结合始终没给她回信息的林帆,她有点开始慢慢相信自己的猜测,说不定是他看见了信息就过来看看自己?
想到这又她打了个机灵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担心你。
清醒了之后,失落感涌上来,她烦躁的蒙着被子大叫了两声,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扔出去扔彻底。
隔壁传来陈城敲墙声:“我明天大早上的票回北京,你还让不让我睡?信不信我卷铺盖把你种土里?”
陈雪乖乖闭了嘴。
十一假期结束了,林帆和陈城都回了北京。
上课的第一天,陈雪看着窗外心事重重,同样一脸苦闷的还有梁羽薇。
不知道这短短七天她发生了什么,她整天始终魂不守舍的样子。
下课时她想问问梁羽薇发生了什么事,梁羽薇却边拨电话边向教室外走出去,绕开了陈雪。
午休的时候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门外却突然涌起一阵骚动。
陈雪和沈莹都没什么心情看热闹,直到一个男生坐在沈莹身边。
蓝色校服外套里是一条宽松的灰蓝色针织衫,高大的身材很有压迫感,利落短发衬的五官更加深邃,眉目是这个年纪少有的深沉,棱角明晰锐利,有种难以描摹的冷峻。
陈雪突然惊的睁大眼,指着他说:“苏……苏逍默?!”
沈莹也惊呆了,揉了揉眼睛好像做梦。
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永远带着瓶底眼镜,长长刘海盖住脸的苏逍默。
只不过是剪了头发,摘了眼镜,换身衣服,这么一弄,却好像一块玉玦突然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个大新闻瞬间传遍校园,大家都在说那个传闻中的自闭鬼现在变得和电视里的演员一样好看了。
原来视他为瘟疫渣滓的女生现在突然一群一群跑过来围着他问东问西。陈雪看着都觉着可笑。
放学时苏逍默在八班后门口等着谢晨,结果谢晨是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的,看来是又被训了一番。
谢晨看到等在教室后门的苏逍默,对他摆摆手:“走吧,原计划。”
苏逍默点点头。
谢晨勾起嘴角笑意味深长:“怎么这个表情,托我的福变的这么帅,你该开心点。你不是想找那个叫沈莹的女生吗?走吧。”
说完谢晨双手插兜走下楼去,苏逍默坐在他身后,眼底幽暗无光。
沈莹么。
苏逍默笑了笑,缓缓朝谢晨的方向跟了上去。
从那以后陈雪就感觉到沈莹的反常了,放学的时候也不和自己回家,通常下课铃一响就匆匆的走掉。
陈雪和梁羽薇好奇,于是偷偷跟上去看过。发现沈莹和苏逍默并肩走在一起。
后来,终于在梁羽薇和陈雪的逼问下,沈莹才告诉她们,苏逍默主动说要送她回家的,说是要感谢她这么久以来的帮助。
梁羽薇和陈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邪恶的相视一笑。
陈雪已经很多天没在学校里看到过谢晨了。
梁羽薇这个校园小达人听说谢晨好几天没来学校,是因为打架受伤了住了院。
于是陈雪那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自习课前又来到八班后门门口去找人。
八班的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依然在看漫画,抬头看见是陈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个……你来啦,他今天是真不在。”
陈雪郁闷,看来上次自己气势汹汹的造访,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她张望了两眼:“真的不在……听说他住院了,是真的么?”
“是啊……”
陈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个男生还在絮叨:“我听说那些人本来是要找苏逍默的,结果苏逍默不在,只剩下谢晨自己一个人,所以就……哎哎?你干嘛去啊?”
陈雪穿着宽大的深蓝白条校服奔跑在街上,马尾辫散乱歪掉了,她干脆一把拽下头绳,头发海浪一样披下来,却被风吹了满脸。
已经到了下班晚高峰,她拦了好久才拦到车,她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帆打电话问谢晨住的是哪个酒店。
林帆给了她酒店名字和地址,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雪抹了抹头上的汗说平抑了下呼吸,说,没事。
她其实觉得去酒店也没什么用,如果人真的住院了,去酒店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啊,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到了酒店她直奔1803号房间,她披头散发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惊呆了身边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可她奔到1803门前,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她一把推开房门叫到:“谢晨!……”然后保持着一脚踏入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面前的套房里是一片狼藉,一个穿着棒球服的少年蹲在屋里翻箱倒柜,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堆内裤袜子,呆呆的望着夺门而入的陈雪。
李灿当时也是吓了个半死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穿着肥大的校服扑门而入,他恍惚想到了当年看的一部电影里的女主角,贞子。
对面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走错了。”
李灿看她要走,跳起来追上去:“你等等,你不是来找谢晨的吗?”
陈雪愣了愣点头:“对啊。你是谁?”
李灿挑眉:“你又是谁啊,一天到晚找他的人太多了,我可不给当他当拉皮条的。”
陈雪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气得无语,冷眼抱起手臂说:“说什么呢,嘴能干净点吗?”
李灿扬着头,一步步走近她。
陈雪也不落下风的与他对望。
这男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很俊俏,一双大眼睛让人想到夏天的明媚,一开口就是一副爷我炫酷狂霸拽的样子,但一笑就露出一颗小虎牙,所以并没什么威严,可惜他自己不懂。
“每天找他的人多了,我能都带去吗?你就说你哪位,要是可以,我自然就带你见他了。”
陈雪突然觉得没趣,放下双臂说:“算了,他应该有人照顾,我也就是替他哥问问,没什么大事就行,我回去上课了。”
“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等会!”他说着一把拉住她手臂。
陈雪被一个大力扯了回来,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将凌乱长发一把捋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棕色的大眼,皱着眉瞪视他:“你干嘛?”
那个瞬间的李灿又想起了一部电影,《罗马假日》。
当然奥黛丽的美举世无人再能复制。
但是他总觉得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与她相似。
也许是海浪一样自然微卷的棕黑色长发,也许是那双大眼里的明澈皎洁。
李灿怔了片刻,然后投降一样举起双手:“那个……不好意思了啊……你要是想去看谢晨,我带你去。”
陈雪眼睛亮了:“真的?”
李灿看她笑了,立刻也跟着笑开了:“当然啦,小爷我说话肯定算数。”
“可我现在不想去了。”陈雪一撇嘴,转头就走了。
身后的声音有些焦急:“你真不去啊?他伤的真的很重!”
陈雪在离电梯口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脸色很难看,回头望着他。
李灿一脸忧心忡忡:“真的,我是回来给他拿换洗衣服的,他这段时间要长驻医院了,撒谎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