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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说我到底喜欢谁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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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安娜来到H市两年了,这也刚好是谢晨出国至今的时间。
人类真是健忘的可怕,或者说是无情更为贴切。
谢晨淡出人们视线两年的时间,网上就已经再也没有出现过关于他的新闻话题。曾经红极一时的绝伦男子,成了刻在光影胶片中的回忆,慢慢成了大众视线中被埋没的一抹星光。
当然有一些重情的孩子还在深爱着他,可是时间留不住深情,她们最终会和自己一样离他远去。
如今的罗安娜愈发能明白李灿对待爱情的态度,如果不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爱情就和没了区别,饮鸩止渴只能是让自己痛不欲生。
她还记得当时的初衷,是想在谢晨生活过的城市看看。她最后还是脱离了她曾经钟爱的影视圈,来到H市,收到李灿的邀请,成为他公司里的策划总监。
她半夜被李灿的电话叫醒,要她立刻马上到机场接他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策划总监的职位,她却常常被他当做小助理一样使唤着。
在床头柜上摸起手表,发现才刚刚凌晨三点钟。她揉着太阳穴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开落地窗前的厚重窗帘,整个城市还沉睡在夜里。
她眯着眼睛刷了刷牙,洗了脸化完妆,拿了车钥匙,准备出发。
出门前,她顺手拿了件棉衣,带在身边。
H市比起北京要冷的太多了。让她简直有着半年都在过冬天的错觉,一到十二月,街面上常常闪烁着晶莹的冰雕,夜里映着霓虹海,璀璨的像个童话王国。
她在地下车库找到了车子,她抱着手臂钻进去。要知道等待冬天的车子预热,是一件多艰难的任务。
她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口立刻打开了暖风。忽然身边人影一动,她惊慌的尖叫声穿过车体划破了安静无人的停车场。
她在车里被人捂住口鼻不能动弹,惊恐的转着眼睛。然后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声:“不许动!把钱拿出来!”
罗安娜掏出身上的钱,给了对方。
男人却厚颜无耻地继续道:“我要劫个色,脱衣服。”
罗安娜翻了翻眼睛,说:“劫你妹!滚蛋,我困了要睡觉,自己滚回来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身后的男人声音很是愤怒:“我告诉你罗安娜,今天我非要跟你讲清楚,你骂我可以但不要骂我妹!否则我真的不会客气我跟你讲!就算你是全中国最美丽最迷人的罗女士也一视同仁!”
罗安娜噗嗤笑了:“说的好像你真的有妹妹似的。”
“没有你也不能乱骂啊。没准我爸妈心血来潮就给我造一个妹妹呢。”李灿不服气的讲。
“说吧,今天自己偷偷回来还好把我叫下来干什么。”
李灿笑了:“我当然是想欣赏早几分钟欣赏到你的美貌,但是又不忍心让你跑那么远去接,就自己跑回来了呗。”
“鬼信你。”罗安娜笑骂。
“你闭嘴,不知道半夜不说鬼吗?”
李灿一说搞得罗安娜一阵恶寒:“没什么事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还困呢,你也累了吧。”
“不行不行。”李灿拉着她下车:“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呢。”
李灿打开车子后备箱,忽然从里面升起一片气球,缓慢的往上慢慢浮起,中间拴着一个手势盒子。
实际上罗安娜在他打开后备箱的一刻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但是她还是很配合的做出了惊喜的表情,拍着手说:“哇,好惊喜啊。”
李灿看了她两秒,说:“你演技能不要这么差么?作为一个混过娱乐圈的人。”
罗安娜收起做作的表情,淡然道:“真的那么差么?”
李灿呵呵了两声,然后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觉得好像都忘记了什么事情。
“戒指!”两人异口同声抬头望去。发现他们的戒指已经随着那一群彩色氢气球远走高飞了,此刻顶在了地下停车场光秃秃的棚顶上。
“你说我们要是等到明天找人来拿,它会不会就已经没了。”李灿说。
“我觉得你今天晚上就在车里睡吧,明天一早我会带人来的。”罗安娜说。
“我不!”李灿瞪着眼睛抗议:“就算我睡在这等我睡着了还是会有人把他拿走啊!”
“乖啊。”罗安娜亲昵的吻上他的脸颊,放了一个杀伤力无穷的眼波给他:“乖乖去睡吧。”说着为他拉开了车门。
李灿委屈的坐了进去,罗安娜为他关上车门:“不许睡得太死哦,明天我的戒指如果不见了,你的后果将难以承受哦。”
罗安娜笑着回了家,留下李灿一个人在这里留守。
李灿常常会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岔子,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爱他究竟多深,也不知道他爱自己究竟多浓,只是顺其自然走在了一起,漫长的日子里彼此依靠着品尝热闹的小日子。
罗安娜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像爱谢晨那样深爱一个人了。
或许每个人的一生,都曾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罗安娜也一样。虽然每次想想,都觉得对李灿很不公平。可转念一想,李灿就没有过去么?谁知道他那一套及时行乐的理论是不是一次痛彻心扉的心伤之后才有的样子?
他那样优秀,本该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如今他们已经过了疯张的年纪,虽然无法爱到刻骨,她却依然觉得遇到李灿对是她一生中绝无仅有的幸运。
毕竟这世上,究竟能有几个人能爱到刻骨呢?
又或者说,爱到刻骨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品尝一场惊艳致死的缠绵,留下一个一生不能淡去的烙痕。
前段时间,李灿收到了梁羽薇的结婚请柬。他把看着那封助理送来的红色喜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脸上漫过忧伤的神色。
他说,我以为这辈子注定在一起的人,最后都没有在一起。
然后他跟她说起了梁羽薇和陈城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当中的一环,曾经成为了让谢晨受到伤害的重要因素。
罗安娜听得很仔细,当听到陈城入狱的时候,她心里忽然非常难过:“就没有人告诉她陈城为她付出的这些吗?”
李灿摇摇头:“事到如今,说了只会让他变成羽薇的累赘,城哥肯定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就让她什么也不知道过着平淡的小日子吧,每个人总有不同的路要走。”
罗安娜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后来有一天她说:“哪天你再去看城哥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我想见见他。”
但是李灿后来越来越忙起来,公司里面各种乱斗让他忙的不可开胶,罗安娜常常跟他一起聊公司的事情聊到深夜,然后两个人抱着一样的心事睡去。
有时候罗安娜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有爱的人,也有人爱,两个人为一件事去努力,再辛苦也很知足。
罗安娜等了很久,李灿才难得找到了空闲时间去探望陈城。
说起来也奇怪,李灿原本跟陈城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李灿曾经因为谢晨被牵连的事情找陈城打了一架,结果这个曾经嚣张到天际的小少爷被陈城三两下制服在地,问他为什么要找他麻烦。
李灿非常激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陈城听完之后放开李灿说:“谢晨确实是因为我才出了事,如果是因为他来找我,那我不会还手,要打要骂随便你。”
李灿看着陈城,他眼里的愧色和难过是真诚的。李灿忽然就下不去手。而后来通过林帆才知道,原来陈城是林帆最好的兄弟。就是这样他们才不打不相识。
陈雪离开,林帆逃到美国之后,李灿就常常去探望陈城,有时候会碰到陈城的母亲林月容。这一次也很巧,李灿带着罗安娜去探视的时候,正好碰到大门口走出来的林月容。
她老得很快,脸上写满了沧桑,可依然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丽的女人。
李灿上去亲热的叫着阿姨,几句话把原本满脸愁容的林月容哄的直发笑。林月容走到罗安娜面前:“这是你的女朋友吧,可真是漂亮。”
罗安娜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声阿姨,李灿就把林月容拉到旁边上聊了几句。
最后送走林月容才回来找到罗安娜:“那是陈城的妈妈。”
罗安娜看着他微笑:“看出来了。”
李灿摸摸脸:“你笑什么?”
罗安娜摇摇头,如果她告诉他说,你温柔善良的样子很迷人,他一定会骄傲一整天。罗安娜决定还是让他安静呆着,不给他这个机会。
监狱的高墙上上着铁丝网,灰铜色的大门斑驳凛冽,看起来威严沉重。远处的天色黑云滚滚,罗安娜不知道活在这种地方,究竟要怎么坚持。
他们办好手续流程,到探视房等候。探视房里有种阴冷潮湿的味道,好像陈年堆积的腐木。玻璃墙隔绝了了内外两侧,旁边墙壁上挂着一个单筒电话。
陈城双手上铐被带过来的时候,李灿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罗安娜注视着玻璃墙另一头的男人,她听不见来自他那一边的任何声音,但是这个男神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凛然的气场,无法被这个狭小的玻璃盒子所禁锢。
即便这个时候他已经入狱两年,他眼神里依然有不驯的烈性。像一头匍匐于黑暗的夜狼,孤独的眼里装满了冰冷的威慑。她能感觉得到,他从没有被苦难磨去獠牙,也从没有放弃过对光明的渴望。
陈城拿起电话,声音冷冽,嘴角却有狂妄洒脱的笑意:“这么久没见,以为你小子干什么去了,结果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个大美人。”
李灿嘿嘿的笑了:“这是罗安娜。”他伸手拉过安娜:“跟城哥打个招呼。”
罗安娜有些拘束,拿过电话声音很轻:“城哥,我跟李灿一起来看你。”
陈城低眉笑了笑:“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谢晨的。为这事我妹妹没少折腾你吧?”
原来陈城知道她。并且知道她跟陈雪的过节。他一定知道自己以前没少为难陈雪,可是他却说陈雪把她折腾的不清,这忽然让她哑口无言,摆明了是在给她台阶下,她只能讪笑说:“没有没有,陈雪很好。”
“那就好。”陈城看了看李灿,罗安娜立刻心领神会,把电话交给李灿。里面传出陈城的声音:“最近接到陈雪的电话了么?”
李灿这才想起来,陈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
陈雪从出国以后,偶尔会打电话回国,可是每次聊不了几句,就会挂掉了。无非是报两句平安。后来陈雪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消失了音信。
李灿怕陈城担心,只能暗自打算回去的时候找人调查一下那个海外号码。现在只能给陈城一个让他安心的答复:“陈雪之前来过电话,她在那边挺好的。你放心吧。”
陈城点了点头。
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有狱警进来带走他,出门前他忽然停住脚步,开口说了什么,可是他忽然想起,没有电话在嘴边,李灿什么也听不到。
李灿有些焦急,在玻璃墙外大声道:“城哥我听不见啊!”然后他看见陈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影划过。
陈城说的是,我知道你在骗我。
如果不是有什么难以抵抗的情况发生,怎么会突然出国,如果不是背负了什么,怎么会在出国之前一眼都没有来看过自己。
在狱中的日子,他常常深夜的时候惊醒,然后为妹妹祈祷。只求她一切安好。
回去以后李灿开始着手调查那个电话号码,可是结果让他崩溃。陈雪每一次给他打电话的号码都不一样,但归属地同属法国巴黎。
罗安娜劝他不要担心,也许陈雪只不过是在那边太忙碌了,或者不太适应那边的生活才会时常换号。
李灿点点头,但是躺在床上,两眼却怎么都合不上。耳边全是进几次陈雪给他打电话时虚弱的声音。
她每次几乎打电话给他说的都是同样的内容,无关痛痒,没有重点,漫无边际。
本来他已经很担心,梁羽薇的一通电话把他的担忧推上了顶点。
梁羽薇问他说:“最近陈雪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李灿说没有。
梁羽薇说:“有一天我接到一个从法国打来的电话,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好像在哭,然后电话里突然就断了,我特意办了国际漫游打过去,就再也没打通过,没过几天那个电话就成了空号。”
自从接过梁羽薇的电话,李灿的怀疑越来越重,总是把罗安娜闹得不行。
可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出国去找,无异于拉海捞针。那段时间李灿几乎每天都在揪心这件事,终于一天把罗安娜烦的忍无可忍,爆出一句:“你跟她是朋友,我是你女朋友,她是我前情敌,在你每天念叨她名字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李灿这才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伤害到了她。从那以后,李灿再也没有当着罗安娜的面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陈雪的寻找。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来自法国的电话。他以为是陈雪,激动的差些点把手机扔出去。
罗安娜在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脑袋:“快点接呀,好不容易有消息了,你磨蹭什么呢?”
李灿于是兴高采烈的接起来,准备给陈雪一顿严厉的思想教育。
可是对方是个男人,一张嘴就是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李灿听得一头雾水,迷茫的看了看罗安娜。
罗安娜白了他一眼接过电话,脸色刷的惨白一片。
李灿眼前忽然莫名心里腾起窒闷的黑气,底里涌动的浓烈的不安感,让他一刻不能安生。
罗安娜拿着电话,情绪激动的和那边反复确认。交流良久之后,她眼神放空的挂掉电话,手无力的垂下来。
李灿握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想要拉回她被震惊打散的思绪,他尽力压着声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你说话罗安娜,那边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罗安娜却反过来抱住李灿,说,我知道,陈雪对你很重要,所以我说了之后,你千万不要着急,我会陪你一起去法国。好么。
李灿僵硬着身体,眼前那片黑气终于滔天。
那是个法国医院的护士,他们医院接收了一位心脏病突发患者。有个亚洲男人将她送到医院之后就消失了,护士们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位病人的身份信息,也查不到任何与她有关系的人。只是从她衣服口袋里,捡出了一张被透明胶带粘起来的名片,上面写着李灿的电话,医院推测这也许是病人在国内的亲人,于是给李灿打了这通越洋电话。
护士说,病人现在状况非常危险,心肌炎导致的高烧让她有了心衰的前兆,如果继续治疗依然没有好转,她将很难脱离危险。
李灿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他把车子急停在路边,走下车来抱着头几乎要发狂。
苏逍默!苏逍默他竟然扔下陈雪消失了!妈的!如果陈雪有什么事!我一定要他死!
罗安娜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回车里,坚定的看着他说:“票我让人买好了,明天一早飞巴黎,我陪你。”
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李灿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罗安娜坐在飞机上,看着飞机飞越茫茫大地,穿过苍山云海,身边的李灿目光放空的坐在她身边,罗安娜有一瞬竟然觉得,这两年里,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幸福,近乎奢侈。
想起躺在异国他乡病床上被人舍弃的陈雪,竟然疯狂的同情起她来。毕竟曾经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是驰骋在职场,骄傲又风采夺目的女人。
飞机落地巴黎,李灿带着罗安娜直奔陈雪所在的医院,他在途中拿起电话,却犹豫了很久。
罗安娜看不过去:“你在犹豫什么?”
“我想打电话告诉谢晨……”
罗安娜生气的抢过电话:“那你还等什么呢?你不打我打!”
李灿有些惊讶,然后安然笑了,拿回电话说:“算了还是我打吧,我怕你一听到他的声音又迷上他。”
罗安娜定定的看着他:“如果这样你会怎么办?”
李灿找到谢晨在国外的号码,淡然说:“能怎么办,倾尽毕生所学施展自己的魅力把你追回来咯。”
他这样说着,然后拨通了谢晨的电话。
意大利都灵。
Via Po 的大街上,Elisa家里的面包店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Elisa今年19岁,已经成了这家店的主人,这个美貌的棕发意大利姑娘有一个奇怪的客人。
可她很喜欢这位客人。
去年她的店面租用费用过大,她才盘算着把二层的阁楼出租出去。于是她见到了他,一个俊美的让人惊心的亚洲男人。
她无法想象上帝是为什么将这样杂糅着淡漠和诱惑的绝伦眉眼安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天他穿着长长的白色衬衫,头发是慵懒的半长,黑色牛仔裤的一条裤腿卷到了小腿,右手里临着一箱很大的行李,左手怀里拎着一只兔笼,里面有一只很肥的白兔子,正在无忧无虑的嚼着青草。
他用流利的英文跟她说,我想租下你的房间,美丽的女孩。
Elisa从此陷入疯狂的热恋。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用的永远是艰涩难懂中文。
他很少和人交流,早上的时候,他习惯泡上一杯咖啡,倚在街角的栏杆上吸烟,他身上有种颓唐的美感,他行走在潮湿的石板路,动辄就是一副惊艳的画像。
Elisa从没有那样对一个人着迷过,可是她总是不敢靠近他,他的瞳孔里透出孤独的骄傲,他从不许别人轻易靠近他。
她是用半年多的时间,才慢慢能和他聊上几句话。
他抱着兔子的样子,很温柔,他告诉她,他是来这里养病的。
Elisa相信他的话,因为他有一双向往光明的眼睛,这说明他时常身处黑暗。她常常看到他往附近的一个心理咨询室走去,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她向他示好,却没想到得到的是他一句:“Sorry,my beauty,I have lover.”
Elisa因为这句话伤心了很久,但是她却慢慢懂得,这样的男人,是无法轻易拥有的。太过用力会将他的双翅握碎,稍一放松他又会随风而飞。
他在都灵生活了一年,也曾经一个人背上背包从圣母百花教堂,到威尼斯叹息桥,从梵蒂冈教廷到罗那斗兽场。成片的鸽子越过教堂的尖顶,黄昏的橙光映入天使堡的背影。
他常常一个人走在异国他乡的街上,他对她说,意大利这个国家有着融到骨血里的浪漫忧伤。
她想想,然后对他说说,你也是,我的男孩。
宁静的日子总以为一直会过下去的。直到某个雨天,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穿着黑色长衣,黑色雨伞,几乎融进了黑后街巷里的黑夜。他说要找一个人,一个说中国话的男人。
Elisa有些开心,她猜他一定是她心上人的朋友。她心里有些惊奇,难道亚洲男人,都有着这样迷人的外貌么?她用自己的大眼睛打量他,却不敢多看。
他和她楼上的客人不同,这个人的眼里,有让人恐惧的黑。
Elisa把他带到楼上,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然后她继续在楼下烘焙明天一早要卖的点心。剩下一些新鲜的面包,当然通常是要早起烤出新鲜的。
在她哼着小曲,烤上一炉新面包的时候,楼上激烈争吵的声音撕裂了安静的空气。
她冲上去的时候,正好和新来的客人迎面,他与她对视却不做停留,很快离去。
从那以后,那个喜爱黑衣的男子时常会在某月的某天来看望她的客人。却时常两人都是在楼上陷入疯狂争吵甚至是争斗。
终于有一天,她喜欢的男孩走下楼来,木质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的很缓慢,然后塞给Elisa一只精美的手链,他帮她戴在手上,说,这是送给你的。我要走了。
Elisa知道无法留他,含着眼泪让他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他于是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谢晨两个字。
谢晨离开都灵。这个生活了太久的城市里却没有他任何的记忆,唯有清澈的日光和漫长的空白填满了在这里生活的时光。
没有爱,也没有恨,像一张白纸,单纯的可爱,却不让人有丝毫留恋。
这样自由,却也这样孤独。
谢晨拉着他大大的行李箱,另一手领着兔笼,搭上了去往威尼斯的船,看着原处海浪起伏,他抱着兔子,说,兔子姑娘,我只有你了。
这只兔子是他在离开疗养院的时候买的,在路边上看到它被装在一个兔笼里,白白的干净的茸毛看起来像一只柔软的棉花糖。他走过去,把它捧在掌心,那时候,小兔那双圆圆的红眼睛对上了谢晨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忽然就被迷住,因为她呆呆的无辜的模样,很像一个人。
很多时候他会觉得,就算自己后半生一直流浪在路上,心里也还是会有一个归途。
离开都灵的计划很是突然,当初决定来到都灵,因为有一个非常棒的心理咨询师,他于是在他的诊疗室的斜对面找到了ELisa的面包店,将二层阁楼租了下来。
苏逍默的突然到来,打破了所有平静的日子。谢晨没有想到欧洲心理咨询师的圈子竟然这么小。苏逍默是在一次欧洲心理咨询师研讨会上遇到了谢晨的心理师的。
当时谢晨的心理师Afonso有一场专业性的学术演讲,他准备了几个自己病人的案例,其中之一,就有谢晨。
苏逍默当时只是觉得,他所描述的病情和谢晨实在是太像了,于是研讨会结束后,他找到Afonso和他聊起这件事。
苏逍默被Afonso邀请到他的诊所去坐坐,于是苏逍默如此一步步找到了谢晨所在。
谢晨看到苏逍默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是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他说:“谢晨,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咖啡么?”
谢晨无奈,却也只得照做,泡上一杯浓淡相宜的咖啡,谢晨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
“你是一个人住么?”苏逍默说。
“这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谢晨淡淡冷笑。
“一个人住对你的病情不好。”他又说。
“这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谢晨说。
“如果我说我知道陈雪的消息,你觉得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晨突然冲过去一脚将他所坐的椅子踹翻在地,他指着摔在地上的苏逍漠,咬牙凶狠道:“滚!”
打翻的咖啡,零星的溅在苏逍默的脸上和昂贵的外衣上,他坐在地上抹了抹脸,站起身来。
苏逍默笑的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后来已经变的多优秀,只要站在你面前,还是瞬间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多年前那个喜欢跟着你的高中生。”
谢晨沉默,拖起地上倒着的木椅子,拖出了刺耳的声响,他眼里有凛冽的凶光,咬牙说:“那个高中生,曾经我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他连一个丸子,一只钢笔也舍不得跟我抢,怎么可能抢走我喜欢的人?”
苏逍默仰起头苦笑:“是啊,你问我喜欢谁的时候,我没有说真话,为了应付你,随便说了沈莹。可谁知道你竟然会去帮我追沈莹,真是讽刺……”
谢晨听着,抡起椅子朝他摔去,力道凶烈。
他没有想过苏逍默不会躲,甚至挡也没有挡一下。椅子砸在他身上,苏逍默额头流下血来。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惨笑说:“所以你觉得我到底喜欢谁。”
谢晨把他推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读不懂他眼里的痛苦,也不想读懂。
谢晨是受不了苏逍默一再的叨扰才离开了都灵,他也曾经试探着向他打听陈雪的现状。可苏逍默总是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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