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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分别     晚 ...

  •   晚上两个人已经饿的乱转,起了锅煮了两袋车里屯了很久的方便面,身边是他们一起装点过的圣诞树,小锅子里有热气氤氲升腾。

      李灿在她对面,帮她盛了一碗,然后自己低头吃了起来,他吃的很香,大口大口的模样,看起来就让人舒畅。

      罗安娜看的出神,忘了动筷,李灿奇怪的抬起头,伸出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坏笑着说:“怎么?累的张不开嘴了吗?再不吃可就凉啦。”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明媚的像装进了小小的太阳,她看着看着忽然忽然心里被暖流填的满满当当。

      她突然想起,和谢晨相伴的日日夜夜里,她从没有感觉到快乐。只是一路仰望追随,眼中只有他一人,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接谢晨回家的那天,没有下雪,天是淡淡的卡其蓝,入冬以来,街上很少有这么多行人,天气好的让人想打开车窗透透气。

      罗安娜把车窗开了一点点的缝隙,冷风就瞬间卷进来,小刀一样割在皮肤上冷疼难忍,她赶紧关紧车窗,惹来李灿嘲笑:“我看你只适合做敞篷车,多潇洒。”

      罗安娜没有理他,看着身边的谢晨,眼神有些担忧。

      谢晨正看着车窗外什么反应也没有,她伸手过去帮他拉了拉衣领。

      这件黑色的大衣是之前她和李灿一起去帮谢晨挑的。她很了解谢晨的喜好,在专柜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她就觉得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她原本期待谢晨见到它会有一点哪怕只有很少一点的开心,她也满足了。

      可是从前一直很注重衣着打扮的谢晨却对这件直戳他审美的衣服没有一点反应。

      罗安娜有些沮丧,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不是一辈子就要这样病下去了。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提起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话题,说:“是不是如果这件衣服是陈雪买给你的,你就会高兴了。”

      她说的很痛苦,却用自己仅有的理智极力压抑着。

      李灿眼看着她要崩溃爆发,将她拉出去,:“你别逼他,如果陈雪现在还肯为他买上一件外衣,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那一刻罗安娜心仿佛突然空了,并不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多余,但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后悔。

      后悔爱上他,后悔这些有来无回的付出。她知道,也许自己的爱情再也没有机会绝处逢生。

      车子开到家的时候,李灿一进屋就邀功一样把他和罗安娜辛苦收拾房间的事迹讲给谢晨听。

      谢晨的眼睛暗了暗,走上楼去第二间卧房,那是平时他和陈雪住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被收拾的整洁一新,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

      罗安娜看着表情冷暗的谢晨,突然很害怕,因为这个房间已经被他们清理的没有了丝毫过去的痕迹。

      谢晨背对着他们,看着空荡的房间,良久之后,他说:“不用收拾,我不会再住进这个房间了。”

      是想要抹去所有有关陈雪的回忆和痕迹,也许这样就不用一直活在爱恨交缠的深海里。

      罗安娜松了一口气,转头和李灿去商量晚上怎么安排一顿大餐,这段时间难得离开医院,总要好好庆祝一下。

      “一会我开车带你去超市吧,晚上要做大餐的话总要有东西才行。”李灿追着已经下楼的罗安娜。

      “留谢晨自己在这没问题么?”

      “应该没问题,旁边不远就是超市,”李灿眨眨眼:“我们速战速决。”

      罗安娜非常不放心,走之前叮嘱谢晨一定好乖乖等着他们回来。

      谢晨点头。

      他们出门之后,谢晨一个人坐在一楼。

      巨大的玻璃窗边是别墅后院的花园。花园中间那棵小树在枯草中孑然立着,大风呼号着几乎要将它连根拔起。

      这棵树是陈雪刚搬进来的时候种下的。

      那天陈雪从搬家公司的车上下来,指挥着大家把她的行李物件一件件抬进屋里。

      谢晨像是迎接美丽的公主进驻自己的城堡一样,站在门边,俊美的眉目熠熠生光。

      陈雪急匆匆走来,三下五除二把帽子和口罩套在他的头上脸上,业务非常熟练::“今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被人拍下来明天就让你上头条。”

      谢晨摊摊手:“我天天是头条。”

      陈雪从车上抱下一个皮箱递到他手里,抱着臂冷冷道:“做节目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睡着了,被网友骂的狗血淋头说你不敬业不尊重人,这种头条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提。”

      谢晨委屈:“我也有因为很多其他的好事上头条啊。比如慈善活动。”

      “那是团队策划的。”

      “可我是真心的。那还有上次,我新片预告发布的时候。”

      “结果粉丝因为你一句话把女主演骂的娘都不认得,上了头条。”

      “还有……”

      陈雪伸手阻止了他严重失真的自我剖析。在陈雪职业经理人的眼里,他真的不算什么合格的偶像,如果不是演技好长得好人缘好,充其量就是个娱乐圈里的混混。

      “我倒是要问问你那天上节目居然那么精神恍惚,网上有人说你养小鬼,现在走火入魔了,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我都快要信了。”

      谢晨冷着脸:“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养小鬼。”

      陈雪大惊失色:“你再说一次?”

      谢晨转而笑的迷人轻佻,眯起眼睛伸手挑着陈雪的下巴,说:“我养了一只让我魂不守舍还吸食我精魄的的小鬼。”

      陈雪望着那双让人自甘堕落的眼睛,脸色顿时红成了一只熟透的番茄,连忙转身往后花园走过去:“这里太空了,我想要种一棵树。”

      谢晨坐在花园的藤秋千上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这是你的家,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陈雪这一次干脆连头也不敢回,即使常常跟他24小时不分离,却每天还是会被他各种突如其来的甜蜜迷得昏头转向。

      房间里堆满了陈雪东西,他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来不及歇一口气,陈雪就马不停蹄开车去花卉市场买了一株木棉树苗。

      谢晨看着那一细小的弱不禁风的树干,又看看周围因为疏于管理杂草丛生的花朵乱倒的花园,非常怀疑它能不能在这个环境恶劣的后花园长大:“冬天就要到了,小木棉能挺过去吗?”

      陈雪已经懒得怪他把花园搞成这么粗犷的模样:“你少给我添乱,我打理好的东西你不要乱弄,我就敢保证挺得过。”

      谢晨挨着陈雪身边蹲下来,仔细的看着这棵树苗:“你说,他多久会长大?”

      “要是长成大树的模样,起码要几年。”

      谢晨眼神忽然变的很深:“太久了。”

      陈雪转头望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木棉吗?”陈雪摸了摸它细小的叶子:“因为它的花语是珍惜爱的人。”

      后来,陈雪因为工作常常忙的不分日夜,陈雪以为木棉花快要死了的时候,发现原来谢晨一直在定时给木棉花浇水施肥,无论多累回来的多晚。

      陈雪惊喜的看着他在后花园勤奋的身影,惊喜又不可置信:“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一个勤奋的园丁。”

      谢晨看着长高了一点的木棉:“我本来是不在意它的死活的,谁让你告诉我它的花语,况且我在网上查到它开花时的样子,它开花的时候像一片火云,我想让你亲眼看看。”

      她眼瞳闪动说,好,等到它长得很高大很粗壮的时候,我就在它的树枝上面挂上我们的名牌。

      她说那句话时,脸上有异常温柔坚定的神色,好像一瞬间木棉花开,红云翻飞,风里忽然吹来了花香。

      眼前她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渐渐消散,光影轮换,世界褪去了颜色。

      谢晨被寒风透了骨打了个寒颤,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木棉树前。

      可是没有陈雪,没有木棉花云,树依然不动,可那个围着树转来转去抱怨着怎么还不开花的女孩,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抬头环绕四周,突然发现,这房子里的每一处,这院落里的每一角,都有她的影子。

      在园子里端着咖啡眯眼坐在午后藤秋千上的她。

      坐在客厅里刷着网上的评论,因为谢晨在网上被骂,气得龇牙咧嘴,特意注册了小号跟骂谢晨的人辩驳的她。

      还有晚上穿着睡衣,脸上敷着面膜在屋里来回走着哼着歌的她。

      谢晨顺着自己眼前的残影走进了卧室,楼梯上有她趴在扶手上招呼他快点上来睡觉的模样。

      门口有她拿着毛巾擦拭长发的样子。

      卧室里是她凌晨三四点钟爬起来边化妆边抱怨眼圈浮肿的样子。

      他追着她的影子来到床边,是她深夜里依偎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样子。

      他于是躺在床上,就一如当初他习惯睡的位置。

      他从不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因为怕冬天会透进凉风,夏天怕窗帘渗入强光。

      闭上眼睛,好像依然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每一次心跳仿佛都和着她安静沉稳的脉搏。

      他习惯性蜷起手臂,摆正枕头,突然在枕下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睁开眼,摸出来看。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陈雪从他们认识开始就一直没有离身的白玉佛挂坠。

      那是很多年前,谢晨是在某个喝醉的晚上,才发现了这个吊坠。

      高二那年最后的假期,陈雪在一个酒吧门口找到喝醉的谢晨,气呼呼的把他扶回家。

      一路上陈雪从没有给过谢晨好脸色,她说,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愁事,要常常喝成这个样子。

      谢晨和她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闭着眼睛,懒懒的:“我只是不想回住处而已,太黑了,总是我一个人。”

      容许看了他很久,拿出身上挂着的一个剔透莹润的白玉佛:“你直说自己怕孤单就行了。”

      她摘下脖子上的玉佛:“喏,派给你一个守护使者,我每次难过的时候,想到有它陪我就安心多了,开过光的,很灵。”她见谢晨没接,直接把它套在他的脖子上。

      她笑说:“要还我啊,这是我的守护神,以后你觉得难过了,孤单了,我就派它来陪陪你,好不好。”

      如果她想离开自己,怎么会把自己的守护神放在他的枕下呢。

      他一瞬间有了动摇,想起自己从发生着一切以来,从没有给她机会解释过。却已经成了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就算她期初不想离开,如今应该也不再想回到他身边。

      谢晨起身走到窗前,心中的嘈响让他一刻不得安宁,窗外又飘起雪来,花园里一定又是一片萧瑟的白。

      可视线里那片无尽的白中间竟然有了一抹清浅的颜色,一个苍白疏淡的人影,几乎融到雪里去。

      自己看来真是病的越来越重,连现实和幻想都已经分不清楚。他正苦笑,却见她转身走向玄关。

      他突然怔住,这样的场景真实的让人不敢怀疑。他五步并做三步冲下楼去,走到玄关,门上却突然响起拧动钥匙的声音。

      门锁被拧动的声音让他后退了两步,本以为早已经干涸在胸口的一颗心,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在胸腔里鼓动着。

      他盯着大门,看着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风雪瞬间卷进来卷了他满身,也卷进来一个满身冷气的人。

      陈雪只顾合上被风顶着的玄关大门,想把寒冷赶快隔绝,重重推上门之后她转身靠在门上,然后视线里猛地撞进了谢晨僵硬的脸色。

      他们面对彼此对望良久。

      谢晨发现陈雪的穿着风格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她最风光万丈如日中天的时期,最喜欢职业装,常常修剪的一丝不苟,配上她干练的举止,举手投足是女精英自信和飒沓的气质。

      可她现在穿着一双平底雪地靴,厚重的白色羽绒服,毛茸茸的围巾包裹着头脸,只能看得见上了雪霜的眼睫毛和一双暗淡大眼。

      上次见她这样平易近人的打扮,还是在上学的时候。

      某一瞬间,他以为时间把从她身上带走的简单纯真换给了她。

      可是他想错了,时间从我们身上拿走的东西,从不会归还,无论是青春还是爱。

      陈雪脸色很差,她的雪地靴在门口画出一小滩雪水,半晌她说:“我不知道你在,我取了东西就走。”

      她抬腿刚要迈进来一步,却又突然停住,抬起毫无波澜的眼瞳盯着谢晨:“方便让我进一下么?”

      她不再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谢晨绝望的想,心里一阵阵涌上烈疼。

      谢晨没有说话,表情依然冰冷,他伸了伸手,示意陈雪可以进来,客气的像是个陌路人。

      陈雪进到房间里,眼睛瞬间被沙发上一个米黄色的女士手提包刺痛的眼睛。

      她记得上次见到谢晨时,罗安娜拿的就是这个包。

      谢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我以为你会有话对我说,我希望你当初离开我是有苦衷的。”

      这是谢晨最后的期待了,可是陈雪说:“或许有吧,也或许我本来有话对你说的,可是从你推开我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对你无话可说了,你其实早就已经认定我是背叛你了不是么,既然这样,再说什么还有意义么?”

      其实还是恨他的,可是这一刻更多的是难过。因为走到卧室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半点之前的痕迹。

      陈雪站在门口怔忪了很久,然后几乎要笑了:“竟然这么快就全变样了,怎么就这么着急呢?反正我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谢晨眼色冷下去:“你要去哪。”

      她转身张扬的望着谢晨:“我要去法国了。”

      “是和苏逍默么?”

      陈雪笑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不等她说完,身体就被一个凶狠的推到墙上,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面,发出砰的一声钝响。

      眼前瞬间翻起金星,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后,渐渐恢复的视线里,是谢晨他抵着她的肩膀,身体贴近她的,却没有丝毫缠绵,近距离的凝视,更让他的五官绽放出咄咄逼人的美感,他声音喑哑:“你真的要走?”

      陈雪强忍着背上的疼,努力喘息,迎头对上他的眼睛,毫不示弱:“你太自以为是了,谢晨。你以为世界都会围着你转?你以为我们就都该无条件对你好?我很累,我受够了。”她痛苦的抚着肚子,抬头看他,眼里是刀子一样锋利的恨意:“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

      她声音很轻,羽毛一样,飘落在他心底却掀起了滔天风暴。

      谢晨缓缓放开手,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嘴角勾起轻笑,说:“那我还你一条命不就好了。”

      陈雪跟他对峙,他们就像两只伤痕累累的狮子,撑着血淋淋的身体彼此伤害。

      她不屑的笑着看他,走进房间,拿出梳妆台里的理发剪,她伸出手递给他,锋利的剪子闪出的寒光映在他身上,她阴侧侧的说:“还啊,一命偿一命,你还!”

      剪子尖锐的尖头逼近他胸口,他那一刻突然觉得身体被彻底抽空,好像身体里有一条长河,哗啦哗啦的流出去,连通着希望和痛苦一起,彻底的流走。

      他竟然说不出话,在患上抑郁症的这么多个日夜,不停幻想着杀死自己,也曾经真真切切切开手腕的血管。

      可这一刻面对着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去死的陈雪,他竟然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作。

      陈雪昂着头,像一只骄傲但是绝望的飞鸟。她把剪子的尖端往前伸过去,直抵谢晨胸口,眼里迸裂而出的凶狠愤怒就要将她燃烧殆尽,她说:“怎么?你不敢了?你不是想死么?你以为死了就能逃避责任么逃避痛苦了?你以为这样就还清你欠你哥你欠我的了?你想的真好。”

      她说:“谢晨,你应该活着,我祝你长命百岁,用你用后半辈子去还你欠的债!”

      也许人只有爱才会恨,只有抱着希望,才会绝望。

      所以当谢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拿着剪子让他交出一条命的时候,心里笼罩着这么久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听见心上崩裂的脆响。

      如果未曾见过太阳,就不会期待光明,那就重新蜷曲起灵魂,回到自己原本阴暗的属地,自由自在,毫无牵挂的活着。然后惩罚自己活的更久,惩罚自己长命百岁,有生之年一路背起所有痛苦罪孽。

      陈雪看了看屋子,说:“算了,我没什么想拿的了,不知道我这些东西是不是已经被罗安娜用过了。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她转身下楼:“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谢晨。”

      谢晨说:“怎么,你的婚礼不打算邀请我参加么?”

      陈雪下楼到了一半,转回身看他。

      谢晨站在高处,说:“可我还打算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啊。”

      陈雪感觉自己只有咬着牙才能忍住胸口泛滥的血气,她快速转身跑下楼去,头也不回:“好,如果那个时候我还在国内,我会参加。”

      谢晨靠着楼梯扶手:“那先谢谢捧场了。”他缓步下楼,走到她身后。

      陈雪不敢看他。

      谢晨拿出口袋里的白玉佛,说:“你这次回来,是来拿这个吧?”

      陈雪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到她开口,谢晨忽然靠近她,他站在她背后,将白玉佛挂回她的脖颈上,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借给我,现在物归原主了。”

      陈雪低着头,似乎忍无可忍,声音颤抖:“你拿回去吧,这是我送你的。”

      “不用了。”他说,“我不需要了。”

      那一年,女孩清澈的大眼闪动着光芒,说这是我的守护神,以后你觉得难过了,孤单了,我就派它来陪陪你。

      如今,玉佛回到她的身上,那个她曾经发誓要一声守护的男人,说,物归原主,这东西,我不需要。

      陈雪咬住嘴唇,生怕心里的奔涌的难过化成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她默默从脖子上摘下那个白玉佛,低着头狠狠甩手,将玉佛甩在身边墙壁上。

      伴着破碎的脆响,白玉佛碎成几块飞溅出去,陈雪头也不回:“不需要那就扔了吧。”

      她疾步走到门前,推开门走出去,风雪淹没视线,她阖上门,把自己和谢晨隔绝在两端。

      谢晨走上楼去,透过卧室的窗子看着玄关的景象。他看见陈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那棵木棉树旁,摘下了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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