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42、意义 谢

　　谢晨从诊疗室回来看到李灿，阴翳了很久的眼睛终于有了微小的光亮。

　　李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的有些苦涩：“一直帮林帆处理家里的事，才有空来看你。”

　　谢晨低了低眉眼，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李灿却立刻伸手阻止：“别！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谢谢。我从小被你欺负惯了，我可受不起。”

　　李灿看着谢晨，他瘦了很多，眼里失去了光泽，宽大的病服里能隐约看见嶙峋骨骼的轮廓。

　　李灿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应该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谢晨真正的样子。

　　他明明有着最清澈的眼瞳，却无奈世界压给他太多沉重。

　　他早已经预料到，如果让谢晨知道真相，他一定会难以承受，所以一直在隐瞒掩盖，却没想到造成了更严重的结果。

　　那一年顾言从国外回来，他和林帆动用家里的联合势力，让他不能很快见到谢晨。

　　谢晨去美国之后，顾言终于找不到他，这才终于放宽了心，可没想到谢晨成为巨星回到中国，身上聚集了太多目光。

　　顾言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他。于是李静兰终于坐不住，才有了后面的事。

　　李灿曾经也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有几次想要自己动用力量疏通院里的人把顾言放出来。

　　那时林帆事业已经如日中天，在当地大大小小的政务会议上均能看见他的身影，他果然继承了父亲优秀的基因，长了一个能够玩转官场的头脑。他依旧温润儒雅，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谦和的笑容里总是藏着一把刀。

　　李灿想要放出顾言的事被林帆知道了，李灿解释说，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极温和：“这不算什么大事。放心吧。”

　　李灿看着林帆，感觉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

　　毕业之后，李灿也进入自己家的集团工作，后来位居高位举重若轻，也有了风声水起的样子。集团船舶建造港口建设的事业也是一路顺丰顺水。

　　林帆曾经和李灿通过电话，说，李灿，你哪都好，就是太生硬了，有时候灵活一点，对自己更好。如果有需要，你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李灿沉默良久，说：“林帆哥，我从小跟你们兄弟俩一起长大，有些话我必须告诫你，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别不爱听，当你是朋友才警告你。你这艘船，如果是条好船，我抢着上，要是条贼船，我就要拉你下来。你是谢晨看重的哥哥，他对谢河的依赖都寄托在你的身上，所以我不能让你出事。”

　　可林帆似乎不以为然：“现在正是好时候，这艘船无论好与坏，都是朝着金银财宝去的，你不来，我不强求。最近局里有个好事，国家拨款扩建市里的大小港口，如果我们能一起拿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爸要帮我融资一部分，你们家就是干这个的，要不要来，看你的意思了。”

　　李灿虽然爱玩，但是还是有底线的，他没有同意，可就在这件事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林帆找上门来。

　　那天林帆坐在李灿的办公室里，抽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他抬头看着不明所以的李灿，说：“你跟我去趟b市，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了。如果找不到，你帮我出出主意。”

　　李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皱起眉：“什么东西。”

　　林帆看着他，缓缓的：“我爸给我汇款的对账单。”

　　如果被曝光，然后顺藤摸瓜的查下去，林帆和他父亲都要下台。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着手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李静兰又出了事。于是林帆和李灿两个人调回头来解决眼前李静兰的官司。

　　前两天，林帆突然对李灿说：“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是谢晨，我也担心他，这边我处理，你去帮我看看他吧。”

　　李灿虽然也放心不下这边，这么多年他跟林帆也处的像亲兄弟一样，任何时候对方有难，首先想到的都是彼此。可是谢晨才是他们共同的纽带，他们都心里清楚。

　　李灿在来之前已经清楚了谢晨的状况，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陪在他身边的不是陈雪。

　　上次见面，他们还像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妇一样腻在一起。那平淡的小日子，让他想到了永远。

　　很久以前，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在想，谢晨这么神经质任性又暴躁的小恶魔，究竟什么样的女孩能将他收服在手里呢？

　　直到遇上陈雪，遇上那个说着，无论如何也请你不要离开他身边的陈雪。

　　直到他看见谢晨忍着毒瘾还一遍遍念着她名字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他们这一辈子，就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呢，他看着罗安娜，始终无法平抑心情。

　　想起那些年谢晨离开后陈雪煎熬着沉默的样子，他突然心疼起来。

　　现在，他和谢晨并肩坐在床边，他开口说话之前看了看罗安娜，罗安娜有些尴尬，找了个理由，自己便离开了。

　　李灿在她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隐忍着的表情。那分明也是一颗为爱蜷曲的心。

　　李灿看着罗安娜离开的样子，他无奈的摇头：“你看看，你害了多少良家少女。”

　　谢晨懒懒的靠在窗边，看起来疲惫脆弱。李灿在他靠的地方塞了一个枕头，让他软软的靠在上边。

　　谢晨很久才开口：“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李灿说：“料理好了别担心。现在等着开庭，他证据不足，现在我们的律师帮我们反举证，应该不会输。”

　　“林帆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很担心你。”

　　“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变成什么德行了，果然够惨的。”李灿叹口气：“感觉这么多年，我陪你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谢晨不再说话。

　　李灿知道，他能同他讲这么多，已经是难得。

　　他不想看见他脸上空洞的表情，于是努力调动情绪和他讲话。

　　“谢晨，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我们家公司的股东了，现在已经在股东会里有点分量了，你就安心养病，只要你愿意来，我这边随时接收了你。给你弄个什么分公司总经理当当肯定不成问题。如果你不想操心，只要你高兴，我会安排职业经理人帮你管理，你可以游山玩水来不来公司都成。”

　　“晟业跟你的那点事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不继续签你是他们智障，放弃你这么个摇钱树，肯定是他们损失。就算你这边有很多波折，但我看你人气可一点没减，满天下可都还是讨论你的声音呐，我们公司年轻的小姑娘，没有几个不喜欢你的。”

　　“反正你一开始也不喜欢当明星，不如趁这个机会不干了，跟我一起可绝对不比你当明星赚的少，想要多少你随便开价，参股分红的形式我更欢迎啊，我们一起跟那帮老股东斗智斗勇，到时候不就无敌了，来个大杀四方。”

　　“对了，我前段时间又跟女友分手了，后来认识的就是不行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女人，见了钱连娘都不认得，我是看透了，我真后悔没有像你一样在学校里就打个好底子。只有那个时候的女孩才是真爱啊。”

　　他边说着，眼睛边瞟着谢晨的方向，看着他的反应。

　　谢晨看着他，眼神冰凉：“你想说什么。”

　　李灿笑了笑，他在谢晨面前向来无所遁形：“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陈雪不在。”

　　谢晨用手撑着头，手指插进发间，居然有种颓废迷离的美感，他声音低哑，说，如果她在，也许会想杀了我吧。

　　他身上被暗影缠绕，弥散着苦痛的味道。

　　李灿不敢再问，可是心里那块郁结却怎么也无法解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却因为太了解谢晨，而清楚的知道着，他还爱她。

　　谢晨却突然主动开口，有些迷茫有些挣痛：“你相不相信，陈雪会和苏逍默在一起？”

　　李灿睁大眼睛，心口居然慢慢有怒火烧上来，他逼近他说：“你说什么疯话？陈雪对你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可是谢晨缓缓把那双几乎散失了焦距的漆黑眼瞳对准了李灿，漆黑冰凉如同北极的夜：“你怎么总是帮她说话，难道你也喜欢她？”

　　李灿蹭的一下站起身，捏紧的拳头差点挥起来。

　　他咬着牙，眼里翻动着火花：“你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不敢打你！全天下女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想着抢你谢晨的人！我李灿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垃圾？陈雪对你的怎么样你不清楚吗？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你是不是把我们都搞疯了你才舒服！你这小半辈子要疯几次你才满意！一直以来全天下都围着你转你很爽是不是！”

　　李灿突如其来的爆发仿佛吓到了他。

　　谢晨的手缩在长长的衣袖里，眼睛张大着闪动着混乱的光亮。像一只被惊到的幼兽蜷缩着身体，不敢有所动作。

　　李灿的怒火又一次成功被扑灭。他伸手去抓他，脸上有愧色：“谢晨……你别怕，我……我就是听不得你说那种混蛋话……”

　　谢晨躲开他的手，仰起头看他，说，没关系，我确实是个混蛋。

　　然后他声音有些发抖了，他说，陈雪不会回来了，我是杀人了，我杀了自己的哥哥，我还杀了她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李灿再也没有问起过关于陈雪的事。他来了之后，干脆花了高价钱自己也弄了一件疗养病房，住在谢晨的隔壁，罗安娜则是每天依然早早来看谢晨，晚上再回去。

　　起初李灿怎么看都觉得她不顺眼，谁让她取代了陈雪的地位。

　　那天李灿捧着罗安娜带来的东西大吃特吃，谢晨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李灿说：“你看什么看，我就是不想让你吃她买的东西，不行吗？你别看我了，看得我心发慌，待会你想吃什么爷我全给你买回来。”

　　他每天围着谢晨转，问他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可谢晨却再没有开口过了。

　　他每天疯疯张张缠在他身边，就是希望他眼里能有些生气，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那天他说话说累了，倒在谢晨身边，叹气说，你知道吗谢晨，从我毕业接了家里那一摊事，我再也没有这样闹腾过了，你就不能理理我么？我多希望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哪怕骂我两句呢。

　　可谢晨没有反应，他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罗安娜一直不允许护工进入谢晨的房间，这个从来没洗过衣服做过饭的千金大小姐成了一个忙前忙后的小保姆，每天会像一个护工一样帮谢晨收拾屋子。

　　其实屋子只有谢晨的时候并不乱，可自从李灿来了，他白天总要扎在谢晨的房间里一整天，于是到晚上房间就会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到处乱成一团。

　　李灿是故意的，每天看她收拾来收拾去的，感觉竟然异常过瘾，于是会乐此不疲的把屋子搞乱。而她每天为谢晨带来的各种美食也大多都落到了李灿的嘴里。

　　罗安娜后来终于忍不住爆发，原本就骄纵高傲的性子在李灿的面前完全爆发出来，她拿着李灿乱扔了满屋子的衣服高声质问：“你是来这干嘛的？你如果是来闹谢晨的，我现在麻烦你给我走远点！病人需要洁净的环境才能心情愉悦，你不懂吗！”

　　李灿半躺在床边，装模作样的给谢晨捏胳膊，他看着罗安娜扬起眉：“看你装了这么多天贤妻良母，今天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我就是为了揭穿你才用了这一招，我也很辛苦啊，让本少爷给捶腿按手的人至今为止就只有他谢晨一个呢。”

　　罗安娜于是气得摔门而去。

　　有天罗安娜收拾房间的时候，捡出了一双黑色的袜子，她捡起来带回去让家里的保姆洗了，等拿回来的时候，李灿扑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她：“你怎么随便拿人袜子去洗啊！这是什么癖好啊。”

　　罗安娜突然就涨红着脸，怒视他：“谁让你到处乱放！我是要给谢晨洗！你的臭袜子以后都给我拿远点。”

　　从那以后李灿于是把自己所有衣服都跟谢晨的混在一起，让罗安娜根本分不出来哪件才是谢晨的，于是她也只好带走了一起洗了。

　　而李灿惊奇的发现，每次他捉弄罗安娜或者故意气得她发脾气的时候，谢晨都会看的很认真。要知道，他现在除了发呆和想死，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

　　也许因为谢晨爱玩闹的小恶魔本质还在，才会让他对这种事感兴趣。

　　后来，李灿看见罗安娜接到家里的电话，躲在外边边红着眼眶边和家里对峙。

　　她在电话里语气非常激烈，她说爸，如果晟业不签回谢晨，我也一定不会再回晟业工作，我以后也不会再进这个行业。

　　电话那头的家人应该已经是怒火滔天，可是她眼神坚决。

　　那一刻李灿在门边躲着，看的清清楚楚，他那时候才想起来，她也曾经是爸妈掌中的小公主，也曾是晟业集团风光难掩的高层，可她现在放弃了自己的光环，只为守在一个不可能的人的身边。

　　她挂掉电话，李灿倚在门边，漫不经心的说，你这样不值得。

　　罗安娜赌气离开，经过李灿身边时她说，我认为值得就值得。

　　李灿拉住她的手臂，第一次毫无戏谑毫无捉弄之意，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沉重的说：“我承认你很好，可你应该明白，爱情这东西不讲道理，他不可能忘了陈雪的。”

　　罗安娜低下头去，眼泪接连不停的落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可是李灿猜得到，这样的大雨，在她心里也许从未停过。

　　李灿曾经常常旁敲侧击，或者单刀直入的向罗安娜打听关于陈雪的事情，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残忍翻过她心上的伤疤。连捉弄她的事也慢慢收敛了许多。

　　某天罗安娜看见保持干净整洁的房间，忽然有点不能适应，抬头疑惑的看着李灿。

　　李灿一手懒懒的撑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今天小爷我心情好，你不用太感激。”

　　罗安娜理都没理，就走去谢晨旁边，握着他的手臂，和他一句一句的聊天，依然是每天那种有来无回的聊天，她一直说，而谢晨只是沉默，甚至连神色也没有变过。

　　马上要到春节了，李灿不想让谢晨在医院里度过，最近一直商量着是不是能让谢晨回家去住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疏通了医院，李灿和罗安娜准备圣诞那天清晨带谢晨回家。大夫最后的那番话让李灿和罗安娜很开心。

　　他说，谢晨现在情况基本稳定，虽然晚上失眠严重，但是起码情绪平稳，过激的行为比较少见了，正在处于恢复的阶段。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提及让他情绪激动的事，尽量平稳的度过这段时间。

　　这是太好的消息。正逢圣诞来临，好像身边的空气都轻快了些。

　　谢晨的房子很久没有人住了，应该已经不成样子，李灿和罗安娜驱车回去准备彻底的打扫一遍，准备些日用品和节日用品。

　　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北京的雪比H市薄了很多，洋洋洒洒，少了些沉重，多了些飘逸空灵。

　　云很厚，像一层棉絮堆在空中，太阳光从中间渗出来，染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罗安娜很久都没有这样轻快过了，她仰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一团暗金色的光晕，说：“你看啊，太阳就快出来了。”

　　李灿扭过头看着罗安娜带着朦胧微笑的侧脸，灵俏的轮廓仿佛也铎上了太阳的流彩，他竟然没有发现，原来她笑起来有这么美。

　　房子真的已经很脏了，花园里已经没了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房子边角结了冰，乍一看起来像是电影里荒废的鬼屋。

　　李灿和罗安娜相视苦笑，却心里都有种干劲在底里活动。李灿换上一个方便动作的大衣，罗安娜在外套上面绑上围裙，头上捂着帽子口罩。

　　罗安娜为他稳着梯子，李灿爬到最高处拿着一把大扫帚清雪，大片大片的积雪从房顶落下来。罗安娜猝不及防被一大片雪盖在头顶，还好带着帽子，她摘下帽子用力抖落积雪，指着上面朝她坏笑的李灿大吼。

　　她越生气，李灿越把雪扬在她身上，她于是在下边只能狼狈的四处跑窜躲雪，跑着跑着却笑了起来。

　　把房子上的积雪清理好，把花园里的枯草收拾好，他们又进到房间彻底开始打扫。酒柜上书架上已经厚厚一层积灰，他们一人手里一只鸡毛掸子在屋子里疯狂打扫，弄的两人咳嗽不止，然后看着对方脸上的黑灰，笑的直不起腰来。

　　一直到下午才彻底把房子清理干净，他们已经累的不成样子。

　　罗安娜栽倒在沙发上喝着水，长长吁出一口气：“我感觉我这段时间，把我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

　　李灿倒在她身边，说：“谁不是呢？”

　　她放下水杯，好奇的看着他：“你很早就认识谢晨了吗？”

　　“恩，很早。”

　　“那时候他什么样？”

　　李灿想了想，说：“如果你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罗安娜毫不在意：“我答应你。”

　　李灿看着她：“不问问是什么么？”

　　罗安娜笑：“我一直很自信，只要不太离谱，没有什么我得不到的做不到的。”

　　李灿轻笑：“看来你一直过得很幸福，很少受苦。”

　　她低了头，两手交握：“可我从遇到谢晨，受的苦比我享过的福还要多。”

　　李灿了然：“你只是忘记了，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罗安娜忽的抬了头，眼里闪烁着光，内心有巨大的触动，她半晌问他：“你呢？就从来不为爱情苦恼么？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李灿望着罗安娜，望进她眼里，说：“有啊。”

　　刚刚把罗安娜看的有些慌了的时候，他笑着调转视线，轻松道：“不过对我来说，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品，如果它让我开心，我会很乐意拥有，如果它让我痛苦，我只能敬而远之。毕竟人就这一辈子，及时行乐难道不比自我折磨来的更好？”

　　罗安娜一直觉得李灿是个爱玩爱闹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却不知道原来他才是他们中活的最清醒的那个。

　　我们这样锉心蚀骨，疯癫痴恋到底有什么用呢，再缠绵最后也只是两抔飞灰。

　　可李灿那一刻的眼瞳，冰雪一样通透，却有落寞的影子。

　　罗安娜看着他，突然恍然，他到底是怎样的呢，毫无牵挂，一颗心空空如也，他就真的那么快乐那么自由么？

　　她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赞同他。无论哪条路，都有各自的承受。谁又能真正理解他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