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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的生命     陈 ...

  •   陈雪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冰冷空荡的病房里连空气也是冷的,头上和胸口传来的激烈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可是感受到心脏跳动的一刻,随之传来的却是每分每秒不间断的疼。

      自己睡了几天了呢?谢晨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段录像?他原本就因为那件事生病过,如果得知真相,他会不会崩溃?现在是谁陪在他身边?

      无数漫无边际的担忧像是电流一样贯穿身体,她几乎想要尖叫出声才能舒缓胸口磅礴的难过。

      苏逍默又去了哪?

      那一刻陈雪居然冒出恶毒的念头,她想着,如果苏逍默已经死了,该有多好。

      她没有被自己这样黑暗的想法吓到,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她的一颗心仿佛已经被磨出了茧子,又仿佛已经被打磨了成了冰原,一片陷在极夜的冰原,永不见天日。

      如果不是苏逍默,沈莹不会死,如果不是他,谢晨不会遭遇变故,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失去自由被百般折磨。

      她恨不得亲眼见他被车子碾成飞灰,恨不能亲眼见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如果他还活着,他也许就在自己隔壁。她脑子里一片黑暗,挣扎起来只想找到苏逍默看看他的下场。忘记了自己也是重伤在身,她不顾心口和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也不顾身上缠绕的各种机器和输液,她只顾红着眼睛爬下床去,可是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上。

      她跌倒的声音惊动了护士,护士看她醒来还摔在地上急忙找人帮忙把她抱回病床。

      陈雪一边挣扎一遍大声的吼出声:“你们别动我!别动我啊!”她扒着护士的手:“跟我一起送来的人呢?他死了没有?”

      护士大概第一次看到有人一副盼病人死的样子,显得有些反应不来,半天才回答她:“他头部有伤,是中度脑震荡,跟你一样昏迷了好几天了,昨天出院了。”

      有护士通知医生病人醒了,大夫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于是对陈雪说:“你现在头部胸部有伤,不能剧烈运动,要卧床休息,况且我们好不容易保住孩子,为了他你也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陈雪挣扎的动作僵在原处,她满眼血红望着大夫:“你说什么?孩子?”

      大夫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怀孕两个月了,你自己不知道么?前几天你昏迷的时候有些先兆性流产,医院采取了点措施,这几天根据情况来看,应该是保住了,算你们母子命大。”

      她呆呆的望着大夫:“你说我怀孕了?”

      大夫以为她撞坏了脑子,并没有再多回答她一遍,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陈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伸手去摸,她摸着摸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却忽然捧脸恸哭。

      这是奇妙的感觉,突然间身体内部燃起了一个种子。

      也好,如果注定再也不能手捧星辰,也终能怀抱余晖。

      这是她一生得到的最神奇最宝贵的礼物。

      可是如今连自己都无法保全,要怎么保全他?

      那天,大概所有护士都会记住这个年轻的女人突然在病房痛哭失声的样子,细小的身子缩在狭窄的病床上,她的影子落在床边 ,孤独颤抖的样子像极了黑暗河畔颤抖的水鸟。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小生命会在这样的时刻到来,冲击、惊喜、痛苦、忧虑,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时间依然在走,世界依然在转,她知道苏逍默一定不会错过任何折磨她的机会。她很犹豫,也在怀疑,自身难保的自己要怎么保护弱小的孩子。

      可是她每次抚摸肚子,都会全身颤栗,只要想到这是她和谢晨的孩子,那种震撼就像电流一样过遍全身。

      那天她在病床上安静的坐了一整个下午,从午后一直到黄昏,橙红的夕照刻出她萧条的影子在,缠绕在她的周围,绕在她像时针一样一点点转动。

      日光越来越柔软,她的心却越来越坚硬,天色越来越黑暗,她的心却偏偏越向往光明。

      不能打掉这个孩子,她想。这是她和谢晨最后的机会。

      她的手机因为事故找不到了,不知道车祸的时候碎到了哪里去,她像是与世隔绝,想知道谢晨的消息却无能为力。现在应该是谢晨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可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那时知道了他的真相,她曾经在心里对他暗暗许诺,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痛苦。

      可是这一次,在他经历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她依然没能陪他度过。

      如果谢晨知道了她有了宝宝会是什么反应。

      她脑子里满是幻想,她猜她一定会又兴奋又慌乱,兴奋他创造的小生命这样悄悄的来到他们身边,可他自己又是个长不大的样子,他一向向往自由,一向无拘无束,他又会很慌张。

      可他不会让她放弃孩子。他只会比自己更珍惜。

      所以就算是为了谢晨,她也一定要好好守护。

      苏逍默来到病房来看她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天,那时候他的头上依然有伤,而陈雪依旧被医院要求卧床。

      苏逍默应该是被医生误以为是陈雪的丈夫或者男友,才会被告知陈雪已经怀孕的事实。

      他进到病房看到陈雪很久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通红,像是很久没睡。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不停地吸烟,看起来是一副被逼到极致即将濒临崩溃的样子。

      陈雪反而先开口:“你知道了?”

      苏逍默停下焦躁的脚步,转头看着她,那狭长双眼里的阴翳的黑暗让她从心底里恐惧。

      他逼近她,病房里幢幢的暗影割裂他的面容,他咬牙切齿一把捏住陈雪的脖子:“为什么你有了他的孩子?为什么?”

      陈雪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似乎那么不合情理,他眼睛里崩裂出来的焦躁中还有极力克制的痛苦。

      为什么?陈雪绝不相信他爱自己。

      可是他这样的表现又是为什么?

      被她捏住脖子的时候,陈雪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望着他,无爱无恨,甚至连恐惧也没有。

      在面眼前这个人,在她眼里忽然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小丑,她可怜他。

      陈雪轻蔑的笑着说:“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其实喜欢我。”

      苏逍默突然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看他有所动摇,陈雪很想一鼓作气,把这个男人逼上绝路,让她瞧瞧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那颗包裹着毒汁的心里是不是真的只有仇恨。

      可是苏逍默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俯视着床上的陈雪,看起来像是在看一棵苗草,只要他伸伸手,就能像一个主宰者一般掐断她的命运。

      那种真实又冰冷的藐视让陈雪打了个寒颤,看来激将法对这个男人毫无用处,或许说,如果不找到他的痛点,他永远不会脱掉他身上那层伪装的皮。

      “现在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陈雪塌下眼皮,显然,求他是一件非常难以承受的事:“如果你还想带我去法国,我答应你,可我只有一个请求,别伤害我的孩子,否则我不怕跟你鱼死网破。”

      陈雪的决绝在她的瞳孔中闪着光辉,苏逍默知道她绝不是说着玩玩的,也许一个女人一旦成了母亲,就真的成了无所畏惧的勇士,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甚至豁出性命。

      这样的姿态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曾经也被她保护过,曾经被她视为命运对他最珍贵的恩赐。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的后身有一座小山坡,一到秋天就会满山的红叶,山的背后是成片成片的麦田,被割完的麦子堆得像座小山,空气里闻得到谷子香甜的味道。那个时候他的妈妈还不是大家口中的疯婆子,爸爸也不是一夜暴富的有钱人。

      晚上苏逍默常常跟妈妈坐在谷堆上看星星,成片的星星河流一样延绵到夜的深处,月光照亮云层,在沉寂的大地投下清皎的光。

      妈妈总有那么多故事,牛郎织女,精卫填海,美人鱼……很多很多,那时候他小小的心里装不下太多的事,只觉得他们在谷堆上看到的星空和妈妈讲的故事足以填满他的心,把他幼小的心甜的满满胀胀的,放不下任何痛苦。

      最后一次他跟妈妈坐在谷堆上,妈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讲的是农夫与蛇,他记得妈妈讲完农夫被蛇咬死了之后,就哭了。星光落在妈妈脸上,映的她两行清泪格外的清晰。

      第二天,一个陌生的女人找上门来,带着一堆壮汉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她对母亲叫嚣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老公给你的,你老公的东西都是我给的,如果要脸,就自己滚出门去。

      从那天开始,苏逍默再也没有看过星星了,因为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爸爸娶了别人,妈妈成了疯子,因为自己成了大家口中的变态。

      再后来漫长的岁月中,他始终忘不了那天晚上妈妈给完讲完故事说的那些话,她说,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妈爱看星星吗?

      他摇摇头,他不懂。

      妈妈说,因为无论距离多遥远,它们永远都不会变。可人心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日夜相见,也无法看懂,无论距离多近,也还是会变。

      她说,儿子,别像妈一样懦弱没用,你是男子汉,从此以后,别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如果有人伤害你,你总要让他常常跟你一样痛苦的滋味才行。

      她流着泪的样子在他小小的心上留了一道经年不褪去的疤,很多个夜里,他都会想起妈妈叹息着流泪的样子,说,人善被人欺啊。

      这句话苏逍默始终不能明白,直到被陈枫百般折磨,直到妈妈为救自己跌进山谷。

      妈妈的尸体被从山谷里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镇上的人把她从下面抬出来,几个壮汉狠狠捏着鼻子,苏逍默没有冲上去,因为他们抬出来的人身上盖了白布,垂下来的手上戴着爸爸送给妈妈的银手镯。那条手臂上有乌黑蜿蜒的血迹,紫红色龟裂的伤口深深的陷进去,上面萦绕着几只蚊蝇。

      他仿佛突然没有力气,好像整片天突然倾塌压在他瘦弱的背上,他扑通的跪在苍黄的大地,震起了一小片干涸的尘土,也震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光明。

      从那以后,他不再忍受别人的嘲笑和扔在他身上的石头子,他曾经拼上姓名和镇上常常取笑他的一个胖子干了一架,他像疯狗一样扯下对方一小片头皮,打歪了胖子的鼻骨,尽管他自己也落了个手臂脱臼,肋骨骨折,他却突然觉得,原来让伤害自己的人不开心,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所以在他发现陈枫在家里卧室猥亵了他同班的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让她喜欢上自己,然后一点点引诱她将陈枫的事揭穿。

      女孩的家人不简单,找人废掉了陈枫的一只腿。

      陈枫出院之后,两方家庭同意私了,苏逍默在看到陈枫空空的裤管的时候,他从没感受过那样刺激的快感,原来让伤害自己的人承受成倍的伤害,是这样一件痛快的事情。

      是啊,以牙还牙怎么够呢,血债血偿又怎么够呢,你欠我的,要你十倍百倍偿还,你伤我的,要你千倍万倍承受。

      那女孩以为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和苏逍默在一起了,她抱住他说了很多情意绵绵的话,却被苏逍默像扫开灰尘一样推去一边,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冰冷如霜的样子,英俊狭长的眼里是让人冷透骨髓的极夜。他说,你被陈枫摸了个遍,现在又想让我摸?你不怕我觉得恶心么?

      人心有时候坚强的像铜墙铁壁,枪林弹雨不能穿透,可有时又像一只生鸡蛋,一碰即碎。

      得知那个女孩自杀了的时候,他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可能错了,好在她没有死,可是她的做法,让苏逍默突然难受了。

      从那以后,他离开了家乡去上高中,留着长长的刘海遮住脸,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变成了学校里一个沉默寡言常常被人欺负的怪人。

      本以为心里的恶魔就此沉睡,可是陈雪的揭发和沈莹的离去终于将心里的痛苦再次唤醒。

      他出狱时发现沈莹早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又想起妈妈那句话。

      人心,是会变的。

      可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陈雪,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了准妈妈,肚子有了一个生命,他知道一旦有了这个小生命,眼前这个女人就将有了与世界为敌的勇气,为了保护他,她将会无所畏惧。

      苏逍默有些动摇,因为她执意保护孩子的模样,让他想起为了想要救自己而离开的妈妈。

      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脆弱的身子里包裹着一颗无坚不摧的心。

      他看了陈雪很久,英俊的脸上笑意诡谲,他说:“你多心了,陈雪,我不至于会对一个孩子动手,但是我很真的很伤心。”他云淡风轻的拉起陈雪的手,着了魔一样摩挲着,有种近似病态的温柔:“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交给他。”

      陈雪控制住自己没有马上抽回手,她声音缓和了许多:“苏逍默,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带走我,除了让我走,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唯独别让我离开谢晨,你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我得回到他身边。”

      苏逍默的眼神陡然冷了:“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跟我谈条件?你只要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就好。”

      陈雪咬着牙:“让我跟你走也可以,我想见见谢晨,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行么?”

      苏逍默想了想,然后回答她说:“我可以让你见一个人,你随便选,除了谢晨。”

      陈雪瞪视他,他却不为所动,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陈雪甩头躲开,苏逍默苦恼的摇摇头:“你应该听话一点,我才有心情让你好过。”

      陈雪心里一股寒气升上来,她忽然觉得,如果世界上真有地狱,那么现在她所见的一定就是了。

      苏逍默完全控制了她的行动,他以她老公的身份出入医院,并嘱咐大夫加强看护,他表面上体贴温柔,所有的护士都觉得陈雪是个幸福的女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分每秒她承受着怎样的隐忍煎熬。

      她每天疯狂的想念谢晨,想知道他的近况,她只能每天拜托一个常来的护士帮她捎来最新的娱乐杂志。

      可是关于谢晨的消息竟然少的可怜,近乎没有。

      这很反常,这并不是该有的状况,按照谢晨的话题热度,除了这么大的新闻怎么会这么快就石沉大海?

      这一定是集团的手笔,除了他们再不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控制住这样的事态,看来他们已经有所动作。

      但是做到这种程度,想必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谢晨他到底怎么样了,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会怎么想。

      她每天辗转反侧,身体始终无法好转,大夫和护士总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休息,可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忧虑。

      某天午餐之后,陈雪拿到最新的娱乐杂志里依然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谢晨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她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帮她带杂志的护士,她说,你知道谢晨吗?演电影的那个?前段时间我听说他家有个什么新闻,后来怎么样了?

      护士很少听见她主动说话,这个病人永远是一副背负着很多沉重的样子,常常在病房望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

      结果进一开口竟然就是娱乐八卦,护士一听就乐了,说:“没想到你还喜欢明星啊?”

      陈雪疏离的笑笑:“还好,就是好奇,最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感觉和外界已经脱轨了。”

      护士一边整理用过的输液用具一边说:“前几天我听说谢晨的公司发布一条暂停娱乐活动的消息,说是谢晨因为那件事很受打击,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然后从那条消息发布之后,就没什么别的新消息了。”

      陈雪抓住被子显得有些紧张:“他在接受心理治疗?”

      护士无所谓道:“貌似新闻是那样说的,我也没仔细看”她转而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他。”

      陈雪已经听不到她说话,她担心谢晨状况已经差到极致,若非如此,公司不会摆明了说明他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顾言已经把李静兰告上了法庭,如果他病倒了,这个时候是谁在帮着处理官司?他该怎么办,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她每天焦躁不安,恨不能立刻好起来飞奔到他身边,陪伴他,帮助他,守护他。

      可是她做不到。

      大夫已经明确告诫她,她打小以来的心脏病已经经过外伤和内忧已经恶化,加上头部剧烈撞击,造成颅脑外伤附带重度感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住院观察,因为现在看来,病情会随时恶化。

      苏逍默因为陈雪的病情推迟了出国的计划。

      可她不能就这样被他控制下去,她必须要在出国前的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去见谢晨,这样她才能安心!

      为了能有体力走出医院的大门,她每天都会趁病房里没有人的时候尝试着爬起来在病床周围走动走动,恢复些体力。可门口一有声音,她总觉得是苏逍默来查看她了,于是她就会快速回到床上盖好被子装睡。

      有时候她也会保持清醒,顺便在言语上讽刺苏逍默几句,苏逍默却并不恼怒,他看着她浅笑的样子仿佛是在看自己手中一只徒劳叫嚣的可怜虫,眼神里总是带着怜悯的不屑。

      陈雪有时会以身体不适为由叫来大夫和护士,是想要尽可能的延长住院的时间,这样她就能趁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逃出去去见一次谢晨。

      她的身体其实并没有恢复,每一次从病床上爬起来胸口都会传来激烈的疼痛,她像一只离了水的鱼一样努力张开胸口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氧气吸收进来,走动起来都会牵扯头部的伤,每动一下都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物体仿佛都在晃,她只能扶着所能碰触的一切,借助外力才能走的稳些不至于摔倒。

      每天偷偷下床活动的时候是最难熬的时候,每一次动作全身都像是被巨石碾过,唯一能够支撑她的,就是相见谢晨的念头。

      转眼已经住院一个月,她每天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它微小的隆起。

      她好不容易守住了他,他每天陪伴她,一点点在她身体里长大。

      宝贝,不要怕,睡吧,明天醒来,阳光依然会落在大地,星辰依然在夜里升起,不要怕,无论眼下多么艰难,妈妈都会带你挺过去。

      宝贝,不要急,总有一天,妈妈会带你去见爸爸。

      宝贝,你知道吗,妈妈很爱爸爸,也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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