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37、怎么死的 在

　　在那之后，陈雪经历了三天的挣扎。

　　苏逍默逼她必须在三天内做决定，是要她放弃自由跟他离开，还是要守着爱情让谢晨承受牢狱之灾。

　　那几天陈雪甚至觉得自己疯了。脑子里晃过无数幻想，可是无法逃离她走投无路的事实。

　　离开他是疼，看他入狱是痛，抬头是刀山，低头是地狱。

　　她在跟苏逍默对峙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恨不能跟他同归于尽，可是苏逍默一把扭住她的手臂，说，你痛苦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陈雪于是不闹了，不疯了。

　　中间她又见过一次苏逍默，祈求找到转机或者让他心软。

　　陈雪放下所有尊严哭着求他。

　　苏逍默居高临下勾起她的下巴，说：“陈雪，为什么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呢？”

　　陈雪实在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苏逍默狭长阴冷的眼里划过一丝动容，他说：“我真不愿意看你这样，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如果你还是当年那个勇敢站出来送我去医务室的女孩该多好？”

　　陈雪不懂他的意思。

　　他终于又说：“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这辈子我不会再有这样一次机会带走你。”

　　“你是知道想要报复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离开谢晨对吧，你这个疯子！”陈雪终于又一次不受控制尖叫朝他扑过去，“我永远不会后悔送你进监狱！你这种人死了也会下地狱！你会下地狱苏逍默！”

　　苏逍默钳住她扑过来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颀长的暗影笼罩着她，冰冷深邃的眸子凝视她，一字一顿说：“我早就已经在地狱了。”

　　陈雪仰着脸，眼泪河流一样漫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别让我走。”

　　苏逍默玩味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你肯为当年的事情道歉，我想我可以考虑。”

　　道歉。可是自己有什么错呢？难道让自己最好的朋友离开魔鬼是不对的吗？难道举报一个杀了人的恶魔是不对的吗？可自己如今遭受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可她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她流着泪，在他面前深深鞠了个躬，头朝着江边潮湿的大地深深的沉了下去，很久都没有抬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为我所做的一切……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事……我道歉……我们同学三年，我坐在你后座一年……能不能念在同学情分的面子上，放过谢晨好不好。”

　　她卑微成一只蝼蚁，在一个魔鬼面前，卑躬屈膝，毫无尊严。

　　可苏逍默依然不开心。

　　薄唇轻轻勾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他缓慢抬起她的脸，说：“你在报警的时候，有没有念及一点点的……情分？”

　　“情分？”她惨笑，“我们之间，除了同学关系，有什么别的情分么？虽然我可能伤害了你，但是你就算为了你的朋友谢晨去考虑，你就没有一点点人心么？”陈雪仰头希冀的看着他。

　　人心？

　　苏逍默简直笑了，站在风里看向她，眼里却又忽然有了潮湿。然后他走开，一个人回到车里，开车离开前，摇下了车窗：“给你的时间快到了，我没有多少耐心，也许哪天心情不好，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就把东西交给警局了，你看着办。”

　　车子甩下一个绝尘的影子，留下一身惨淡的她被裹在风里。

　　离开的前一晚，陈雪曾经偷偷回家看过谢晨。

　　这段时间，谢晨过得很不好，桌子上摆着狼藉的食物，并且都是他平时不爱吃的快餐速食。

　　他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握着几本娱乐杂志，那些醒目的报道无一例外想要将即将爆发的腥风血雨引到谢晨的身上。

　　电视里放着陈雪和他最喜欢看的电影《MAMAMIA》，记得第一次和谢晨一起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谢晨说，每次看到这里碧蓝色的爱琴海水，会觉得活着其实是件很好的事。

　　她想让他睡的舒服一点，小心翼翼把他手中握紧的基本杂志抽出来，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她在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低下头的时候，眼泪却雨水一样接二连三，不受控制的掉出来。

　　以为想到不再相见就能守他安好，会觉得分离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却没想到，一见面，依然觉得分离是这世界上最难承受的事。

　　就像要被一副指甲掐去心尖上的一块嫩肉，就像要被一根紧缚的铁索扼断喉咙。

　　陈雪坐在他面前突然眼前是所有学生时代的画面，河流一样从眼前漫过去。

　　她想起她第一次遇见他，那个孤傲的少年，灵魂长着着美丽的锐刺。

　　她想起在大雪里，她与他并肩站在空旷的大地，仿佛世界只剩了两人。

　　想起夜市上连绵成河流的灯光，袅袅升起的带着香气的热气。

　　她最近常常想跟他一起回家乡去，想看看那条他们常常逛的街，想尝尝那时候常吃的那家鱿鱼。

　　想想那时候像两个小傻子，深冬里站在江边一边吃一边冻得鼻尖通红。

　　想回十三中看看，听说前几年动迁了，不知道还是不是老样子。

　　其实啊，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想跟他一起去，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想做给他吃。

　　她看见他放在身边的一盒烟，是他少年时代一直喜欢的牌子，是浓烈辛辣的味道。

　　陈雪从来没有吸过烟，此刻脑子里都是他吸烟时的样子，她栖身坐在熟睡的他身边，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星点的火光映亮了幽暗空旷的房间。

　　浓烈的苦辣味道爆裂升起，冲进肺腔，她忍住咳嗽，捂着口鼻激烈的抽气。

　　你看，明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不擅长，可我这小半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和你殊途同归。

　　你看，这世界草长莺飞光怪陆离，能和你安然相守是命运最仁慈的善待。

　　可是如今看来，命运不曾善待任何人。

　　如果能搞清楚心脏的构造，是不是就能明白爱从何来，是不是就能明白，在分别的时候那些无处安放的热爱又要去往何处。

　　可能我们所有人都从没有想过这世界有这么多不可承受的痛，才会那样轻率的，那样前赴后继的来到人世。

　　可我曾经觉得，因为遇到你，这世界再多苦难也可以忍受了。

　　所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

　　她看着她的男孩，从少年时代，他就像一根美丽的锐刺，扎在她心上，那么疼却还是舍不得拔去。

　　世界峥嵘，时光嶙峋，这兵荒马乱的世界里，她一直爱他。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他受到伤害更难以忍受的事呢？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抱了抱他，小心翼翼，轻的像一只点水的蜻蜓。她摘下自己胸口戴了多年的白玉佛放在他的枕下。她说：“怎么辛辛苦苦喂了你这么久，你却还是这么瘦呢？以后你要好好的，你这个大明星，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你如果敢忘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然后她摇摇头，咬咬牙：“不对……你还是忘了我吧……对，忘了吧，只要你开心。”

　　她深吸了口气：“没关系，没关系谢晨，等等我，或许我就会回来了。我要走了，不然等你醒了又要骂我傻了。”

　　蹲在他面前，她将脸深深埋在掌心，眼泪却从指缝满溢出来，她说，没关系，不就去法国么，我不害怕，只要你好，谢晨，只要你好。

　　谢晨发现陈雪晚上没有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以为陈雪又有突然出差的任务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所以没有多想。

　　近日来他已经精疲力尽，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通稿，说有人近期将有人爆料X姓男星的爆炸性新闻。

　　因为谢晨毕竟是时下最热门的男星之一，并且最近被卷进火灾频繁被推上风口浪尖，各大媒体得到消息瞬间把矛头纷纷指向谢晨，而各大社交网络的舆论中心也纷纷围绕谢晨展开激烈推测和讨论，各式分析贴技术帖证据实锤帖层出不穷。

　　这件事引起了晟业的重视，出动各种紧急预案，联络各大媒体希望能够得到一点预先消息，好做出相应对策。

　　可是没想到不但消息没有通一点风，就连消息源都没有揪出来，可见背后操作团队后台的强大。

　　明明该是经纪人出面解决的时候，陈雪却连续几天不见人影，引起公司不满，负责人问起谢晨的时候，谢晨却只是含糊其辞。

　　没过几天，公司就安排自愿请命的罗安娜出马，暂任谢晨的第一经纪人，而陈雪将退居第二。

　　这个决定并没有征询陈雪本人同意，而是在陈雪回到公司的第一天，是以直接通知的形式告诉给她的。

　　罗安娜趾高气昂的安排人将陈雪的东西搬出11层的专属办公室，陈雪却没有如她想象的一般暴跳如雷或者如怨如恨，她只是漠然的靠在门口，眼神空空如也的看着来回穿行的人。

　　罗安娜抱着双臂，不耐的走到她面前：“本来以为你能有点骨气呢，没想到这点事你就跟天塌了似的，弄得我都懒得搞你。”

　　她说完本准备扬长而去，却听见陈雪微不可闻的说，没必要了，以后，谢晨就靠你了。

　　罗安娜被惊了一下，急忙回头去看她，却直直的撞上她那双一滩死水一样的眼睛。

　　陈雪却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隔天，公司高层领导就接到了陈雪的辞职信，而就在这封辞职信一路引起了巨大轰动，最后到达谢晨手里。

　　他像看一个恶俗低劣的恶作剧一样，反复把那只有几行字的辞职信来来回回看了好久。

　　可他确实没有办法否认这是陈雪的字迹。

　　他拿出手机，脸上挂着勉强的僵硬的笑容，准备问一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可是电话那边冰冷的通知音告知他，他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直到这个时候，他也还是不信的。

　　好像大白天的就做了一个让自己冷汗直冒的噩梦一样。

　　他退出通话，重新进了一次通讯录，看着置顶的那个名字，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拨通。

　　这一次不会错了，所以这一次，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一定还会是自己深深迷恋着的那副声音。

　　可是拨通的时候，依然是空号。

　　他有点慌了，想找一个人，换个手机试一试。

　　没错，一定是自己手机坏了。

　　不然怎么可能在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以后，手机突然就打不通了呢？

　　这会她一定还在等着自己的电话吧，她也许是遇上什么事了，可能正在什么地方躲着哭也说不定呢。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赶紧联系上她才行。

　　他这么想着，像捧着一个玻璃碎渣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机，还没来得及再找人帮忙试上一次，就被一脸慌张的罗安娜抓住了手臂：“谢晨……出事了……”

　　谢晨瞳孔猛地一缩：“是陈雪的事么？”

　　罗安娜下意识的否认，却依然满脸慌张：“不是……”

　　罗安娜看到谢晨瞬间放松的神色，她自己反而紧张起来。

　　或许是因为罗安娜对谢晨所做的一切都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感情，这让她作为一个资深职业的经理人频频做出外行的事来。

　　就像眼前。

　　如果这件事的主人公不是谢晨，而是任何一个其他的艺人，罗安娜想必会有办法处理的比现在好上百倍。

　　以她的机智应该明白，这件事绝不应该直接告诉谢晨，甚至应该想办法不让这件事的原貌直接呈现在谢晨的面前。

　　可是已经晚了。

　　谢晨已经看出了事情不简单，如今她即使再怎么想方设法掩盖也只能是徒劳。

　　他蹙起好看的眉头，扶着气喘吁吁的罗安娜：“那怎么这么慌？出什么事了？”

　　罗安娜灵机一动，转眼看到他手中的信，话锋一转：“我……我是想说陈雪辞职的事，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谢晨眼色更深暗了：“你刚刚才说不是她的事……说吧，到底什么事。”

　　罗安娜的心往下沉了沉：“有人爆了对你不利的消息。”

　　她点到为止就不肯再说下去了。谢晨抢过她手里的手机，上面正在浏览的一篇帖子有巨量的文字和图片，然后点开了那个各大网站都已经占据了头条的曝光视频。

　　罗安娜很怕谢晨看到里面的内容得知一切后会崩溃。

　　关于谢河的死因，所有的细节，视频里那个叫顾言男人把一切细节完完整整并极其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那时候有很多人在网上表示这个做法对于谢晨太残忍，毕竟他也是无心之失，并且死者是他的亲哥哥，他才应该是最痛苦的人。

　　一时间有极多人谩骂爆料视频的人没有同情心，可是无论再怎么谩骂，事实就是事实。

　　罗安娜一直陪在他身边。她眼睁睁看着谢晨双眼一瞬不瞬的看完了所有内容，提着一颗心连一句话也不敢跟他讲，生怕惊到了他。

　　那时候的谢晨，在她眼里简直经不起任何风雨。

　　谢晨看完视频，沉默了良久，罗安娜在他身边胆战心惊，直到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说：“陈雪在哪。她真的走了么。”

　　罗安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谢晨于是起身离开，他走的很慢，仿佛面前是条绝路，身后的影子拖着他仿佛一根漆黑的绳索，一头挂着沉重世界，另一头，紧紧捆束着他。

　　他独自离开，可走着走着却越来越慢，然后突然停下，回头的时候，清凛的眉目里装下庞大的痛苦，他说：“安娜，我是不是在做梦。”

　　罗安娜根本控制不住那一瞬间奔涌而出的眼泪，她掩着嘴冲上去抱着他：“谢晨，你别怕我帮你去找陈雪，我帮你去找她，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谢晨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罗安娜其实心还是一疼的，在他点头认可自己去找陈雪的时候。

　　可是那种酸涩只是一瞬间，那个时候的罗安娜一心只想着，只要能让他好起来，只要能帮帮他，是谁都好。

　　罗安娜马上着手安排几个助理去找陈雪，助理们也是用了各种办法，几乎要把大街小巷都翻上一遍。

　　罗安娜甚至自己出动，一边开车赶往陈雪曾经的住处和经常出入的地方，一边电话联系所有近期可能和陈雪有过接触的人。

　　可是城市这么大，大海捞针又怎么可能办到？

　　天色已经发黑的时候，她才返回去，却不知道公司已经炸了锅。一群记者媒体堵在公司大门口，等着谢晨出来。

　　罗安娜如今作为他的新任经纪人如果被他们逮到也一定会是一番狂风暴雨的盘问。

　　罗安娜看见那场面，冷汗在后背渗出来，现在谢晨情绪太不稳定，如果再被他们这样缠着盘问，情况一定会变的更加糟糕。

　　她急忙掉头准备从公司地下停车场进去，却不知道早已经有狗仔认出她的车，尾随在她的后面。

　　罗安娜下车之后去找到了谢晨，他一个人坐在公司顶层偌大的会议室里，黑暗里他没有开灯。

　　罗安娜怕惊扰他，慢慢朝他走过去，可是无论再压低声音，在黑暗中依然显得无比的刺耳，她说：“对不起，我没找到她。”

　　谢晨看着窗外流淌成河的霓虹，像根本没有看到她“算了，安娜，算了……”

　　语气里的无奈绝望让她惊心。

　　可罗安娜不死心，她掏出手机，好像找到一线生机：“对了，我让小琪和kimmy一起去找了，他们也许会有消息。”

　　谢晨却连眼睛也没有转动一下。

　　罗安娜顺着谢晨的眼睛看过去，见到门口微亮的地方，kimmy一脸红着眼眶，正在看着自己。

　　罗安娜走出去把她拉到一边：“怎么了？”

　　Kimmy揪着衣服：“Anna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罗安娜火气冲上来：“到底什么事！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说！”

　　“你让我去找陈姐，我去找了，我在集团大楼附近看到她了，我看见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我就拍了一张照片拿回来给谢晨看了……”

　　罗安娜很久都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她在空旷的走廊里疯了一样向她咆哮：“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是猪脑吗？！谢晨现在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拿这个东西回来就那么着急给他看？你是想邀功还是想搞死他！”

　　Kimmy眼泪哗哗的流，罗安娜看着看着终于发不出火来：“你走吧。”

　　罗安娜走回去，握着谢晨的手臂，心里一阵阵抽痛：“谢晨，现在最紧要的是解决你家里的事情。刚刚我接到洛总电话，说想见面和你聊聊，看看怎么解决这次风波，公司明天要召开紧急会议，也许会大规模压下相关的新闻披露，现在我们去见洛总吧，他不在公司，我带你去找他，正门记者太多，我们从后门走。”

　　谢晨忽然站起身，他摇摇头。

　　一天的时间而已，他竟然已经有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方青黑色的眼圈浓重的可怕。

　　他说，我谁也不见。

　　罗安娜简直不能接受：“谢晨，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现在事关你的前途，你不能这么随意。”

　　谢晨转头看着她，距离咫尺，他眉眼如画让人窒息，他说，如果我活着就只是为了所谓的前途，那活着真是件无聊的事。

　　罗安娜哑口无言。

　　她居然忘记，他一直像一只不停歇的飞鸟，谁也永远也无法抓住他的羽翼。

　　他只要他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一切，即使在别人眼中望尘莫及，在他眼中也是一文不值。

　　“那好，我送你回家。”罗安娜终于妥协。她跟谢晨到了底下车库，却没想到被人跟踪，刚刚一出车库大门就被媒体团团围住。

　　闪光灯连绵成海，快门声撕开了安静的夜，车外围上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成片的压在车窗上来回攒动，隔着车窗依然能听到他们尖声的质问。

　　“谢晨！谢晨！知道你哥哥真正死因之后有没有和家里联络？”

　　“你真的不知道哥哥的死因吗？”

　　“视频爆料者说的话完全属实吗？”

　　“现在据说爆料人已经将你的母亲告上法庭，具体情况可以透露吗？”

　　“你是否知道你的母亲对于爆料者所做的一切呢？”

　　“你知道这些之前没有怀疑过哥哥的死因吗？有仔细调查过吗？”

　　“谢晨，接下来你的活动安排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谢晨！请你表达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

　　“谢晨，回答一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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