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35、反转来袭 罗

　　罗安娜把陈雪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才知道陈雪真的有心脏病史。她惊恐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后怕。

　　谢晨已经被公司禁足，可是他却生生逃离了控制，冲破了媒体的围攻赶到了医院。陈雪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脆弱的奄奄一息。

　　谢晨来到医院的时候，直冲着罗安娜冲过来，他眼里是通红快要爆出来的血丝，咬牙切齿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头凶兽，紧逼罗安娜的鼻尖：“如果陈雪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罗安娜哭倒在椅子上的时候，他连看也没有看上一眼，径直冲进了病房。

　　罗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是她熟悉的决绝和清冷。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从来都不爱自己，他谁也不爱，除了病房里那个人。

　　她看着谢晨蹲伏在陈雪的病床边，握住那女孩的手，急切的抚摸着，背影中透着深海一样沧桑的坚定。

　　有太多话想说，他却只是沉默。

　　想告诉她这件事不怪她，想告诉她，那些新闻根本不用理睬，大不了不再演戏。

　　这都没什么要紧的。对他来讲，除了她，没什么要紧的。

　　他守了她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直到大夫找到他，告诉他，陈雪的心脏病在恶化。她不能再过度操劳，也不能再有过度的情绪波动了。

　　罗安娜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看的也清清楚楚，心里竟然涌上一股愧疚。

　　她看见谢晨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那个修长清俊的背影，竟好像突然老去了，伶仃脆弱的像是一碰既碎。

　　他身上浓烈的悲伤的味道像是河流，汹涌的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密不透隙。

　　那一瞬间，罗安娜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没有机会了，从来就没有。

　　陈雪，你有多幸运，能得到这样一颗这样热烈又清澈的心。

　　罗安娜终于转身，不敢再看。她离开，即便要撕心裂肺，但她必须彻底放手这个让她失魂落魄了好几年的男人。否则将会永远逃不过这痛苦的漩涡。

　　陈雪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谢晨一刻不离的守在她跟前。

　　她醒来的时候，谢晨趴在她身边睡着了，却因为她轻微的动作瞬间转醒过来。

　　“你终于肯醒了。”

　　陈雪却在眼睛尚混沌，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一把抓住谢晨的手臂，声音干哑：“谢晨……你还疼不疼……”

　　谢晨拉起陈雪的手，靠在他的手边闭上眼，声音温沉如水，他说：“不疼，我不疼。”

　　陈雪横起手臂遮住眼睛，眼泪顺了眼角流下来洇湿了枕头。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抗下这么多不属于你的苦难。

　　可是没关系啊，谢晨。以后的路我都陪你走，以后的苦，有我陪你抗。

　　陈雪出院的那天，她不顾谢晨阻挠，在家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那时已经是谢晨被公司禁封演艺活动的第十三天。外边局势正风起云涌天翻地覆，他们却在这个安乐小窝里不惧丝毫风雨。

　　陈雪腰上缠着一个紫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不常做饭的她把厨房搞得像个战场。

　　谢晨在客厅把一盘生虾摆在面前，拿着一个小叉子挑虾线。

　　陈雪看他笨手笨脚瞪大眼睛挑虾线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走过去给他示范了一次：“你这是要跟虾亲嘴儿吗？贴那么近干嘛？就这样先插进虾背里，然后一挑就出来了啊。”陈雪熟练的给他做示范。

　　谢晨伤心的抢过小叉子：“不用你，我会弄。”说着就把整个虾子挑断了。

　　陈雪无情的耻笑他：“看把你笨的，我看你除了长的好再没别的优点了。”

　　谢晨一把将虾扔回盘子里，用沾满腥水的手猛地捧住陈雪的脸蛋，引来陈雪一阵尖叫。

　　他笑的狡黠，挑了挑眉说：“当然有优点了，俗话说的好，谢晨有三宝，脸好，活好，对你好。”

　　“走开！”陈雪红着脸推开他，匆匆走回厨房。

　　她手上沾了一手油，勉强用手臂将掉在前面的发丝捋向耳后，可是还是会一次次掉下来。

　　谢晨看见了，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到陈雪的化妆盒里拿出两根头绳，走到厨房。

　　他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将她的头发握在掌心，将脖颈上漏掉的发丝一缕缕挑起来握好，然后用头绳绑住。

　　陈雪不说话，可谢晨能看见她笑的很开心。他发现，在她感觉幸福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晚饭非常丰盛，谢晨注意到桌上有一道他熟悉无比的菜，香煎里脊。

　　谢晨指着那道菜，惊喜的抬眼望着陈雪：“你自己做的吗？”

　　陈雪显然有些害羞，一只手搓着小围裙：“你尝尝。”

　　谢晨夹起一块放到嘴里，眼里泛起晶亮亮的光芒：“这是简直跟我们在那家夜市吃的味道一样啊！太怀念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陈雪当然没准备告诉他，在去北京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去夜市那家店帮老板打了一个月的零工，求了老板好久，老板才终于肯教给她这道菜的做法。

　　可是学完之后那么久，她却只做了一次，自己在北京的公寓里做了满满一盘，可是一个人坐在桌前的时候，却被眼泪哽的一块也吃不下了。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做过这道菜。

　　而今天终于，她能把这道菜做给他吃。

　　分明是给他做的饭菜，他却不断往她的碗里塞。

　　陈雪吃到饱的喘不过起来，然后看到谢晨递过来几头已经剥好的虾子，他挑挑眉：“已经吃那么多，不差这几个，来，多吃点。”

　　于是陈雪饭后拍着肚子仰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胀圆了：“都怪你啊，都说吃饱了你还给我剥那几个虾干嘛，现在好了，我要是爆炸了，看下回谁给你做香煎里脊。”

　　谢晨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把盘子碗收拾好，捂着肚子晃过来，坐到她身边仰着。

　　陈雪笑他：“看你像怀了一样。”

　　谢晨说：“我难得吃你做一顿饭，还不许多吃点啊。”

　　陈雪眨眨眼，然后扑过去抱他：“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谢晨笑起来：“那怎么行呀，我可舍不得。”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个电影，一边看一边说笑，不顾已经撑圆的肚子，还配着点零食喝了些红酒。

　　深夜的时候，屋子里黑着灯，只有电影上默剧一样的画面在缓缓流淌。

　　他跟她赤脚坐在落地窗旁，她蜷着身体靠在他胸膛。他的手臂环过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白色的纱帘垂在地上。窗外一轮清明的月亮安宁的凝望着大地，雪色铺盖了所有能见的世界。窗前一片小树零星露出光溜溜的树干，被月光染上晶亮的色彩。

　　陈雪揉搓着他精干的小臂，说：“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你身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

　　她问的很小心：“有人对你不好么？”她本来想问是不是受了谁的虐待，但是她最后还是刻意的避开了那么让人心酸的词汇。

　　谢晨期初不说话，陈雪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着，或许太久没有撕开陈年的伤疤，如今重提，他需要极大的勇气。

　　可是正因为问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雪，他不打算隐瞒。

　　“我以前有个哥哥。”

　　陈雪吓了一跳，扭过头看他：“不是林帆？”

　　他摇头，看向窗外的雪：“不是。是我的亲哥哥。叫谢河。”

　　“他很优秀。无论从各个方面，都简直可以算的上是完美。他比我长得好看，在学校里的时候一直是风云人物，但他从来都很谦逊，很温柔。小的时候爸妈工作忙，都是他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后来我上初中，他高中毕业那一年，有一天他被我妈从学校拎了回来。”

　　“真的是拎回来的，我从来没见我妈那么生气过。就像疯了一样把我哥从我家原来房子的一楼拖上了二楼，把他关进他的房间里狠狠打了一顿。”

　　陈雪皱起眉：“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恩。”谢晨陷入回忆里，他脸上的表情悲伤又宁静：“我妈发现我哥准备报考音乐学院。”

　　陈雪惊诧：“就因为这个？”

　　谢晨点点头，眼睛深深的看着她：“恩。”他笑的惨淡:“我妈看不起那些唱歌跳舞台前卖弄的，从我们上学，他就已经为我们定好了以后要走的路。她希望我们从政或者经商。”

　　她叹息:“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了。”

　　谢晨却忽的冷笑起来：“何止是自私，她根本就是疯了。他把我哥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月时间，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人，找各种各样的心理医生给他看病。有一天，跟我哥约定好一起报考音乐学院的朋友来家里找他，结果被我妈拖了出去，她认定是他蛊惑我哥，才让我哥不务正业，找人狠狠打了他一顿，害人家伤了眼睛，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陈雪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音。

　　“我哥知道这件事之后，终于受不了了，他从我们家窗户跳了下去，还好楼层不高保住了命，但是他脑袋受了伤，从那以后就不是个正常人了，他脑干受了伤，智力回到七八岁小孩一样，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了。家里人每天照顾他，可是有一天，他还是趁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自杀了。”

　　谢晨深吸了一口气，陈雪握紧了他的手。

　　“我哥去了之后，我就病了，因为我觉得他的死有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出去玩没有在家陪着他，他就不会有自杀的机会。之后那一年，我就得了躁郁症，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自己身上弄出各种伤，就是有点，恩，自虐倾向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陈雪却听得惊涛骇浪。她想象着他承受的自责和痛苦。不知道小小的谢晨怎么背负起这么多的包袱。

　　“后来经过一年治疗，我好了。爸妈却因为这件事离婚了。我就跟着我妈辗转到了林帆家。”

　　“所以你觉得你哥哥去世，也有阿姨一部分责任，所以才那么记恨，是么？”

　　谢晨望着她：“如果不是她，我哥不会被逼上绝路。”

　　陈雪转过身，抱住他，抚摸他的头发。

　　谢晨被他抱着，像个孩子一样安详，轻轻地答了一声，然后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过去。

　　天色渐白的时候，陈雪看着刚刚睡去的谢晨，心疼的不能自己。她回忆着他讲述的那些过往，多希望那个时候自己也能陪在他身边。

　　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男孩逼上绝路到要自杀的地步，甚至于自杀一次不成，要自杀第二次。

　　自杀第二次……

　　陈雪在黑暗中猛地张大了眼睛。

　　脑子像是过电影一样飞速掠过刚刚谢晨所讲的那一番话。

　　她突然感觉黑暗中有细密的冷气攀上脊背，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去。

　　谢晨他没有注意到吗？

　　他难道没有注意到他自己所讲述的话里有一个多大的矛盾吗？

　　如果第一次跳楼之后的谢河已经脑部受伤，导致智力退回到七八岁儿童的样子，那一个七八岁智力的儿童，又怎么可能会有自杀这样行为呢？！

　　她一整晚都睡不着，到天已经几乎通亮，她才终于受不住压力沉沉睡去。在梦里，像是有黑乎乎的东西压住了她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

　　从那之后，陈雪开始避免谈及与往事相关的话题，幸而谢晨也没有更深的探究其中存在的问题。

　　知道谢晨复工，陈雪也跟着回到公司，她才知道最近公司有了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铂纳挑衅在先，终于激起晟业集团众怒，晟业集团多年前就在追踪调查铂纳，并且洛志恒非常了解铂纳起家的内幕。

　　一个普通人在几十年有限的奋斗时间内将一个企业带到如此规模想必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就如他所料，晟业所掌握的都是关于铂纳洗白之前的黑底子，早期的铂纳为了实现原始资本的快速积累，他们干了不少不仁义的买卖，而后期为了让集团洗白，这些黑底子早在很多年前从铂纳的主营业务中剥离出去，但是作为娱乐行业，没有黑势力在其中帮衬很难成器，于是那些违法操作的部分全部被转到一个晟业旗下的风投公司，既能为晟业所用，又能脱离与晟业的核心联系。如此一来，即使某天东窗事发，晟业总能找办法为自己开脱。

　　陈雪知道这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她反而更在意的是为什么罗安娜突然要跑来跟她说这些。

　　罗安娜依旧是对她敌对的立场态度，她踩着高跟鞋，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我也没指望你领情，不过我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陈雪怀疑的看着她：“我不觉着后续晟业要怎么对付铂纳这样的事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安娜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两声：“我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我现在已经确信谢晨不会喜欢我，不过姐也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我没必要再针对你，但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晟业那个像个犯罪集中营一样的风投公司是谁在管理。”

　　陈雪想了想，突然警惕起来：“谁？”

　　罗安娜聊了聊头发，半笑不笑：“别告诉你不认识，那个叫陈城的帅哥。”

　　陈雪愣在原地，像继续问她的时候，罗安娜却款款的抬脚离开。

　　那段时间陈雪很慌张，谢晨看的出来，她很不在状态，但是她又什么都不肯跟谢晨说。

　　自从经历的家庭变故之后，陈雪几乎是形成了一种几近极端的执拗，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说出口。一个人沉默着抗下所有。

　　那段时间她用尽了方法找人调查陈城现在所在的风投公司正在从事的业务运作模式。却没想到一个表面上普普通通的风投公司却像围着铜墙铁壁一样密不透风，外部人员几乎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正在她纠结无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绝对可以告诉她相关信息的人。

　　那就是方舟。

　　她在一个下午时分把方舟约到两个人常见面的餐厅里，见到方舟的时候，陈雪吓得不轻。

　　她几乎变了一个人，憔悴不堪，整个人似乎精神恍惚，深深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仿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扶住方舟：“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公司很忙吗？怎么憔悴成这样子了？”

　　方舟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眼神放空，没有回答她的话，直到陈雪焦急的摇了摇她的肩膀，她才反应过来：“哦，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陈雪皱起眉，叫服务生拿了一杯温水递给她：“你怎么了，精神恍惚的。”

　　方舟握着手中的一杯温水，眼里的血丝深了，她声音有些颤抖：“我，被踢出集团了。”

　　陈雪脑子里晃过无数猜想却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别闹了，那可是你方家的企业，你会被踢出来？怎么可能？”

　　“真的。”方舟苦笑：“就在前天，我已经失去集团最后的股权。”

　　事情并不复杂，方舟其实早有自己名下的公司，她表面上看起来贪图享乐，但是却每天都在为自己和方家的未来做打算。

　　即使她再爱程遇北，也不可能把方家一辈子的家业拱手相让。况且方舟尚有为成年正在上高中弟弟，起码等弟弟长大，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方家还能有东西留给他。

　　于是方舟动了念头在两年前就筹备了自己的公司，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公司受到市场冲击，流动资金不足，她偷偷挪用了集团的公款用作周转，结果程遇北正巧调查公司财务，查到了这笔漏洞。

　　程遇北很快将这件事上报给公司股东会，在股东会上名列了方舟持股期间非法挪用公款、与公司艺人谈恋爱等等一系列违背股东章程的罪名。

　　他组织了股东会，当场举手表决，以方舟违法挪用资金等事为由，判定方舟失去持股资格，并当场逼迫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程遇北告诉她，她可以不签署，不过等待她的将会是法院的通牒。

　　方舟无奈出让了自己手中所有股权，她手中的股权被平等分为十份，其中八份集团回收，其中两份当场竞购。而在所有股东齐聚一堂的时候，父亲方麒却完全无法出面帮忙。

　　虽然此次直接受益人不是程遇北，可是那些股份最终周转还是会落到他的手里。董事长放弃被这件事一折腾突然病倒，而程遇北又趁机接管了集团的大部分运行事宜。方家的基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方舟怎么能不愁。

　　她跟陈雪抱怨了很久，在发现陈雪一脸难过的看着她的时候，才想起陈雪已经不是铂纳的人，爱莫能助。

　　她停止了抱怨，才想起问起陈雪找到她的原因。

　　陈雪不确定方舟是不是能告诉自己关于那个风投公司的情况，于是有些犹疑。

　　方舟看她的态度，忽然就了然，憔悴的脸又暗了暗：“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知道你想问我的是什么。”

　　陈雪胸口一紧：“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方舟恩了一声：“我其实早想告诉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其实我之前有跟陈城谈过的，让他早点抽身，但是他说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已经回不了头。”

　　陈雪抓住她的手：“什么事情？到底什么事情回不了头？？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

　　“就如你所知道的，那个风投公司，是由陈城在管理。”

　　陈雪像被当头淋了一头冷水，浑身冰寒，她乍然放开方舟的手，脸色灰败一片。

　　方舟垂了垂眼，接着说下去：“那个公司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很多，你知道的，只要是能赚钱的，他们可是不管方法也不管规矩的。”

　　“我哥会有危险是么？”

　　“当初你哥刚上大学的时候救过程遇北一次，程遇北就很中意陈城，几次三番要他跟自己做事。可是陈城不肯，因为他知道程遇北背景不简单，找他做的事，也一定不简单。后来陈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着急用钱，就求到了程遇北头上。”

　　往事突然被揪出了清晰的线条，陈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极快，她不禁抓紧了手中的咖啡杯：“那三十万……”

　　“没错，就是后来他给梁羽薇的那三十万。”方舟说：“对于大学生来讲，那不是小数。”

　　“所以我哥……”陈雪顿了顿：“为了那三十万，把自己卖给了程遇北……”

　　“是的。”方舟看着她：“而且答应程遇北，帮他打理风投公司的业务，那三十万，不用再还。程遇北跟陈城说的很清楚的，那个公司，很危险，说不准哪天就要把自己搭进去。可是陈城还是答应了，因为没办法，他说，他需要钱。”

　　陈雪突然低下头去，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桌上：“……我知道……我知道他为什么需要钱……”

　　方舟伸出手握住陈雪的：“我劝你做好心里准备，那个风投公司，真的什么都做的，晟业集团所有的污点都在这个公司里，一旦事发，陈城一定是第一个受牵连的人。”

　　回去的时候，陈雪昏昏沉沉，脑子想要裂开一样痛。

　　临走时，方舟还告诉她，要谢晨最近格外注意。因为有个神秘人士不仅提供了谢晨之前那些新闻素材，还曝光了更劲爆的料来对付谢晨。她说，程遇北是一定要搞垮谢晨的，因为方麒答应如果他办到，就可以给他极大好处。所以你们最近一定要注意了。

　　陈雪不知道现在让陈城想办法撤出来还有没有可能，她不知道现在去求程遇北还来不来得及。可是她想去试一试。她也不知道那个莫名出来不断爆料谢晨的神秘人士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一定要置谢晨于死地。

　　旧色的天空透着灰白的冷光，她走在川流的人群里，却感觉到透骨的冷。

　　哥哥，谢晨。

　　无论如何，我要保护你们。

　　她正为他们的事苦恼，却不知道完成日程在家里等她回家的谢晨却接到了沈莹的电话。

　　沈莹说：“谢晨，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它在我这。我觉得我们可以当面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