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34、旧事揭开 陈

　　陈雪每天都在等待方舟的消息，可是却没有一点进展。

　　周末陈雪没有跟谢晨出行程，她一个人留在房子里打扫。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谢晨回来了，于是雀跃的跑去开门，可拉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林帆。

　　看到他们的时候，陈雪整个人都是呆住的状态做不出任何反应，仿佛是空忽然错乱，自己被拉回到了与他初遇的那一天。

　　她的大天使已经成了翩翩男子，气质清俊，穿着黑外套白衬衫，纽扣扣到最顶端的一颗一丝不苟。他周身都是沉静温和的气息让人心安。

　　她很少听谢晨提起林帆，每次自己试图问问林帆的近况，谢晨就会满脸不高兴的说，怎么着，还惦记你大天使呢。

　　陈雪只得哭笑不得的作罢。

　　她正呆立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时候，林帆身后突然探出一颗明媚的脑袋，吆喝着：“呦~~你居然在家啊！好久不见！”

　　“李灿！”陈雪指着林帆身后的人，来回看了看还是不理解这个情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我去接你吗？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李灿把林帆扒拉到一边，凑到陈雪面前：“哎呀先别说那些没用的，你看我有没有变帅啊，你现在变的好美啊，怪不得谢晨那个小妖精跟着了魔似的。”

　　陈雪揪住他的耳朵：“你说谁是小妖精。”

　　“疼疼疼！你别无视我夸你的话啊！”

　　陈雪终于被这个闹腾的家伙拉回了现实，赶紧把林帆和李灿让进屋来坐着。她找出家里最好的茶叶，沏茶的时候才想起来把自己身上沾了灰尘的围裙手忙脚乱的摘下来。

　　林帆品了品陈雪泡的茶，嘴角笑的清浅：“不错不错。”

　　陈雪真的比听到什么都开心。

　　毕竟是曾经喜欢的人，即便到了现在还是觉得他美好的超出常人。可大天神身边那个画风清奇的家伙可就说不过去了，歪着身子慵懒的倚在沙发里，比谢晨平时在家的姿势还要大爷：“谢谢？你们俩小日子过的不错啊。我在国外没有他的电影可看，在盗版网站下载看的，演的真不错啊。”

　　“麻烦你支持正版。”陈雪白他一眼，转而冲着林帆笑：“林帆哥今天怎么到b市了？我听谢晨说你在H市的市政府做事。”

　　林帆放下手里的茶：“其实早就想来看你跟谢晨了，但确实太忙了，这次来还是抽空请假过来的。这次其实是有件事要办。对了。”林帆指了指楼上一间客房：“那个房间没人住吧。”

　　“没有没有。”陈雪说：“那个我们一直当客房了，没人住，但是我已经打扫好了，随时能住人，林帆哥你今晚住下吗？你要是在这我一会就去买点东西，晚上咱们在家吃。”

　　李灿看着陈雪俨然一副小媳妇待客一个样的架势嘴角挂起一抹笑，吸溜吸溜的喝茶也不说话。

　　林帆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今天来拿一样东西，晚上的飞机我还要赶回去。”

　　“这么急啊？谢晨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林帆说着就起身往楼上走去，脸上虽然平静但是陈雪仍能看出来他其实很着急，于是没有阻拦。

　　陈雪提出要帮他一起找的时候，林帆不自然的拒绝了，陈雪于是聪明的没有继续过问，只得和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李灿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林帆终于从屋子里出来，可是陈雪明显觉得气氛变了。林帆没有看陈雪，而是径直看着陈雪身后的李灿，脸色灰败的摇了摇头。

　　陈雪大概知道应该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她却憋着不敢问是什么

　　林帆和李灿敷衍的和陈雪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剩下陈雪一个人在家里也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第二天陈雪起大早赶去长沙的飞机，一下出黄花机场就有剧组的一辆微型停在那里，谢晨刚要跳下车去迎她，结果被助理拦住，助理自己跳出去帮陈雪把行李放上车。

　　谢晨拉住陈雪的手，将她拉上车来，面色焦急：“你真的没找到吗？”

　　陈雪苦闷的摇摇头。

　　谢晨给她解下包裹的密实的围巾：“你再想想。不能没啊，我哥说就在那间房子里。”

　　陈雪喘着气：“真的没有，那屋我都翻遍了。哎？”陈雪突然抓住谢晨的手：“能不能是保姆收拾的时候给扔了？”

　　“不能。我从来不让她进那个房间。”谢晨摇摇头，握住陈雪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沉默半晌说：“最近有没有谁来过家里？”

　　“那本来就是咱俩私密的住处，哪会有人知道啊……”陈雪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我想起来了……”她抬眼惊恐的看着谢晨：“唯一一个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进去过咱们房子的只有……沈莹。”

　　陈雪决定他们回到北京就去找沈莹问一问。

　　陈雪听谢晨说那是一张对账单，为了它，林帆和爸爸已经闹得要决裂。陈雪深知那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一定马虎不得。

　　回到b市之后，她让连续拍戏几晚都没有好好休息的谢晨先回去睡一会，自己直接驱车去找沈莹，可还没开到一半就被堵在三环高架桥上。而她恰好接起一个电话，是陈城，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她说：“哥，你怎么了？”

　　陈城听见陈雪的声音，整个人轻快了许多：“哥过段时间要出远门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回b市吧。”

　　“对啊，我刚下飞机，哥你去哪？”

　　“应该是美国吧。”

　　“怎么还‘应该’？还没定准吗？去多久？”

　　陈城想了想：“应该是还没有定准。你一会直接来找我吧，好久没跟你单独吃个饭了。”

　　陈雪一想着要见到建军就高兴的不得了，她直接改变目的地奔往陈城住的公寓。

　　她本想一路飞飚，可是无奈b市交通太拥堵，走走停停中，她看着车窗外银河一样流动的灯光，思绪越飘越远。

　　不久之前她和梁羽薇见过一面，梁羽薇那时候正在被一个同公司的工程师追求，听说叫陆尧。

　　陈雪吵着要看照片，看完之后，她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没我哥帅啊。

　　当然说完陈雪就后悔了，但还是猝不及防的看见了梁羽薇脸上一闪而过的伤痛的表情。

　　陈雪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她，你还，喜欢他吗？

　　梁羽薇笑的心酸，说，喜欢有什么用，各自过的好才是真的，既然错了过了，回头也还是会错过，有的人就永远留在记忆里吧，虽然经历过那么多，但是我没后悔过。

　　陈雪越想心里越难过，这世上大多是都是分离的惨剧，太多遗憾在心里积压成无法化解的留白。可是她居然会得到命运的独宠，时至今日依然能跟他牵手走下去。

　　她突然特别想听到谢晨的声音，于是拿出电话准备打给他，却突然想起他那么累应该已经睡了，不想吵醒他于是改成了发微信。

　　微信发送过去，就像心里无处安放的心动传达给了那个人。她顿时觉得心安了很多。

　　她鼓起勇气给梁羽薇打电话，说自己要去见陈城，她要不要一起来见他。

　　梁羽薇其实心里叫嚣着想要见他一面，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她当时正被陆尧邀请一起吃晚餐，再怎么无情也不能将无辜的他扔去一边。

　　梁羽薇于是拒绝了。

　　可她不知道，这一瞬间的决定，让她后悔了半生。

　　陈雪到达陈城那已经很晚了，她敲开公寓门的时候，陈城身上微微带着些酒气。

　　陈城见了陈雪眼睛忽的亮了起来：“我家富贵儿终于来啦。”他开心的揽过妹妹，把她带到房间里。

　　客厅旁边的饭厅桌上摆着西餐。

　　“这是你做的？”

　　陈雪指着那些丰盛的牛排和配菜。

　　陈城哈哈笑着，摸了摸脑后的头发：“一半一半吧。”

　　陈雪警惕：“另一半谁做的？你有女朋友了？”

　　陈城笑着把她推到桌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落座：“另一半是厨师做的啊。我哪来的女朋友。”

　　“你这不对啊哥，年轻时候征战情场的你去哪了啊。”陈雪笑着抿了一口桌上的红酒。

　　“我每天忙的火上房了，哪有时间啊，哪像你跟谢晨啊，你们俩一天也看不出是工作还是谈恋爱了，没一天正经的，我可听到不少抱怨啊，说你们一天太腻味实在虐狗。”

　　陈城把自己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放到陈雪面前。

　　陈雪有些惊讶：“哟，建军，你以前可没这么贴心啊。”

　　“那你看，今天特别邀请你，怎么也要像样些嘛。”陈城喝了点红酒，顿了顿：“最近听说你工作不太顺利。”

　　陈雪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别急。”陈城拿起桌上的绢帕擦了擦她嘴角的黑椒汁：“哥帮你查了。跟我和方舟想的差不多。程遇北干的。”

　　陈雪睁大眼望着陈城，咽下嘴里一块牛排，眼神落寞的放下手里的刀叉，是彻底吃不下了。

　　“你接着吃啊，早知道不跟你说了。”陈城着急了。

　　陈雪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过了，但是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他对我那个时候到底是真是假了。”

　　陈城看着妹妹的样子有些心疼，声音沉了沉，他说：“你别太傻，有的人不是你靠感情能衡量的，这世上有人天生就是没长心的，没有感情，你懂么？”

　　“程遇北也是么？”

　　“你在用他送你的手机和电脑的时候，就注定有今天的结果了。”

　　陈雪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陈城不紧不慢的吃下一块蔬菜：“他送你的电脑里有病毒，送你的电话里有监听插件。也就是说，你的所有工作动向都被他掌握在手里，他想抢，随时都可以开出比你那边优惠的条件抢过来。懂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才想在临走的时候提醒你。”

　　陈雪回想所有片段，心一寸寸冷下去，忽而冷笑：“他可真是骗惨了我了。”

　　“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的。”

　　陈雪急了：“可是你跟他是朋友啊，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的朋友说到底也会是我的朋友。”

　　“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朋友么？”

　　陈雪心里一阵剧烈嗡鸣，她抬头看着陈城，竟然在他眼里看见了从未有过的难言的神色。

　　孤独的，痛苦的，隐忍的。

　　庞大到，无法言说的。

　　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从心底里感觉到恐惧，可是又说不清从何而来。可是无论她怎么盘问陈城，他都不再说下去。

　　晚饭过后，陈城送陈雪回家。

　　陈雪下车后，陈城也跟着下了车，陈雪边往回走边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陈城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挥了挥手催促她：“你走吧，我在这看着你。”

　　陈雪对着他笑。然后转身开门。

　　“我看好谢晨那小子啊，他要是不乖，哥给你撑腰啊！我还有件事要跟他道个歉呢，回头你们结婚给你们包一份大大的礼！听见了吗？”

　　“好啦！回去吧！”陈雪笑着摆摆手，打开了门，转身关门的一瞬，她看见哥哥站在车边朝她笑，映亮了背后清寂长街的夜。

　　再见，哥。

　　她心底说。

　　陈雪知道真相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掉程遇北交给自己的电脑和手机上交给集团处理。

　　集团给手机和电脑做了检测之后，发现的确是被人动过手脚，这件事彻底排除了陈雪和铂纳勾结的嫌疑，但是也彻底激怒了集团上层。这一次誓要给铂纳好看。

　　可是不等晟业做出对策，程遇北那边却已经发觉了接收不到来自陈雪的信息了，于是他们推测这件事应该已经被晟业发觉。

　　铂纳董事长方麒忌惮谢晨的商业号召力，自从有了谢晨，晟业的股价一路飙升，铂纳决不能坐视不理。

　　方麒承诺如果程遇北有能力搞掉谢晨，他将再分给他0.2%的集团股份。对于体量庞大的铂纳，那已经是天价。

　　他命人联系各大主流媒体，并放出了前段时间一个匿名人士提供给铂纳公司的一系列关于谢晨过去的黑料用以曝光抹黑。

　　这个神秘的匿名人士在提供了这个消息之后还称这只是个开头，好戏还在后头。当时程遇北收到部分照片和文字材料之后，几乎喜上心头。

　　这简直是有如神助。

　　有了这些信息何愁扳不倒谢晨？

　　各大媒体收到铂纳集团的爆料之后瞬间沸腾，第二天各大报刊网络媒体都开始大肆报道那些有关谢晨的负面新闻。一时间让他绯闻缠身，网络上一片声讨。

　　那些恶意黑帖里拿出实证照片等材料证明谢晨曾经是个嚣张跋扈的坏学生，打架斗殴家常便饭。瞬间让谢晨树立起的偶像形象土崩瓦解。

　　帖子里的文字说明半真半假，严重添油加醋。单看这些帖子对谢晨毫无了解的人，很难不去怀疑谢晨的人品。

　　晟业集团立刻出手封锁消息，可是在这个网络时代，已经没有什么消息可以被长久控制。

　　这个时候，最应该冷静的应该是经纪人。

　　可陈雪此刻看着铺天盖地的坏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的铁血手腕呢？她的强势公关呢？此刻全部化成了飞灰。

　　因为他看见了帖子里其中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很模糊，看起来有了年头，是在医院里拍摄的。帖子里用这个以论证谢晨因为和人打群架入院的事。

　　照片上他看起来很虚弱，身边人的背影应该是李灿，那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而那张照片上谢晨的样子，应该是他出国之前的那段时间。

　　在谢晨离开之前，自己一直和谢晨在一起，如果他住院，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的脑子像被一把锄头犁过，乱的翻天覆地。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一个人，她想起罗安娜。

　　她打电话给罗安娜，对方显然预料到会接到陈雪的电话，于是一派从容：“怎么，陈经纪有事问我？”

　　陈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谢晨的照片：“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吧。”

　　“当然，”罗安娜的声音却轻松不已：“已经满城风雨了，不过你也不用急，你没有能力解决的事，公司会去解决。”

　　这个罗安娜嘴皮子相当了得，陈雪早就料到一旦找上她就一定会被她百般讽刺羞辱，她都想过。

　　可是谢晨在美国的时候，罗安娜一直在他身边，如果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罗安娜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罗安娜让陈雪到一家美容院去找她，陈雪找到她的时候，她脸上包着厚厚的营养膜趴在床上做全身spa。

　　“这的spa做的非常好，要不要一起？”

　　陈雪当然拒绝了这个看起来来者不善的邀请：“我只想听听谢晨的事。”

　　“这样好么？身为经纪人现在这么悠闲，你不是应该周旋在各大媒体中间，然后电话被记者打爆么？”

　　“我已经关机。”陈雪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可能被抓住把柄，不如弄清事情真相之后再对症下药。”

　　“哦，不愧是陈经纪，果然冷静啊。”罗安娜挥了挥手，示意按摩师离开。屋子里只他们两人。罗安娜坐起身，全然不顾自己裸露的身体招摇的暴漏在陈雪面前。

　　陈雪也面不改色坐在她面前：“说吧。”

　　罗安娜笑：“我早想告诉你的，可是谢晨不肯，不过到了这一步，他想瞒恐怕也难。”她眼神变的很深，好像慢慢陷入了回忆中。，

　　那年我在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读新闻专业，那年期末，我需要完成一篇有关医院现状的论文。我选择去美国当地一所有名的医院取材。

　　“当然了，待遇再好那也是医院，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谢晨的时候，他刚好进行完一轮治疗。他被人从治疗室扶出来的时候，我刚刚采访过另一位病人。”

　　“他太好看了，但是当时他的样子，跟快死了没什么区别。我问了他的名字，然后我经常去看他。”

　　“他伤的很重，中途从中国送到美国来疗养，他一直是一个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哪怕身上的伤让他很痛苦整个人都团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人能陪陪他。那时候我特别心疼他，真的。”

　　“一开始他不太喜欢理我，他很冷漠，非常的拒人千里，难以接近甚至孤僻，我唯一一次看见他不一样的表情是他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男孩口中提到了一个叫陈雪的人。他当时那个表情，我一下子就确认，他肯定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在那之前我从来没见他笑过。”

　　陈雪睁大了眼，痛苦的低下头去，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罗安娜看好戏一样露出笑容，觉得实在是好笑极了，只这几句话就难受成这样，那要是知道他受伤的真相她岂不是要去死了？

　　她轻蔑的笑了声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也是个很固执的人啊，所以对他每天就死缠烂打。他一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太孤单了，所以那时候我每天过去陪他，终于让他慢慢也能和我说上一点话。过了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我觉得他对我没有那么警惕了，我开始问他为什么伤这么重。他起初不肯回答，我一提到他就冲我发火。等后来有一天他又接到那个男孩的电话，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被人害了。”

　　陈雪猛地睁大眼睛：“被人害了？”

　　“没错。我听了个大概，串联起来，大概是，一个叫陈城的，害了人家的妹妹，结果人家找上门来找陈城报复，却把谢晨误认成要报复的人，然后倒霉的就是他了。”

　　尖锐的疼痛刺入胸口，陈雪慌乱的站起身，却发现眼前的一切扭曲模糊，她捂着胸口压下疼痛，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不会的。

　　谢晨因为陈城而被害。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本以为他在国外风光无二的留学，可竟然却是在医院里度过。

　　这不可能。

　　罗安娜看出陈雪脸色不对，是那种病态的不对，脸上呼呼的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而空洞，脸色像蒙了一层灰霾。

　　罗安娜皱起眉，赶紧披起一件衣服，上前来扶她，脸上有些嫌弃：“你至不至于啊，知道了原委就好好和谢晨的道歉啊。你这是干嘛，故意吓我？”

　　陈雪狠狠推开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羽薇……”

　　梁羽薇那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生意轻松：“怎么了？你声音不太对啊。”

　　陈雪颤抖着深吸口气：“谢晨去美国的原因的你知道么？”

　　梁羽薇瞬间沉默，整个人仿佛冻住，脑子飞速旋转，眼前恍然是多年前让她后悔至今的那一天。

　　那天梁羽薇还在医院疗养，她之前一直都知道陈雪每天都过来找她，却被家里人拦在门外。当得知自己的腿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她真的恨透了所有。可偏偏就是那几天，陈雪不再来医院看她了。

　　她怨气就像一个气球，越胀越大，直到有天，班上的柳晴岚以同学的名义来看她。

　　柳晴岚额头上有一块伤疤，那是陈雪留下的。梁羽薇虽然不欢迎她却也没有赶走她。

　　柳晴岚的来意很简单，她是来告诉她，在你梁羽薇要死不活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陈雪和谢晨两个人甜蜜的谈着恋爱准备着上大学，所以才会忘记了这个伤病了的老朋友啊。

　　梁羽薇终究还是受到了挑唆，那段时间被恨意冲昏了头。梁威来探望她的时候，看出她情绪的波动。问她，要不要帮她出这口气。

　　梁羽薇，想也没想，点了头。

　　可她死也没想到，梁威会把谢晨错认成陈城。

　　谢晨无端受害，梁威入狱。梁羽薇每天被愧疚折磨，可是却无从挽回。所以她才会想要向陈雪道歉。一念之差，让他们受尽伤害。

　　此刻，梁羽薇在电话那头哽咽着求陈雪原谅。

　　可陈雪闭上眼，眼泪长流，不是怪她，只是太心疼。

　　心疼谢晨这些年受到的无妄之灾，心疼他一个人承受一切的孤独年月。

　　梁羽薇的声音似乎从耳边越飘越远。陈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漆黑一片，终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