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33、设局 在

　　在《你说爱情有归期的》的片子即将杀青的那几天，谢晨变的更忙了，广告代言，活动嘉宾之类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

　　很多时候他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常常白天演戏时候的妆都来不及卸就跑去赶下一个行程，要用厚厚的妆才能遮住黑眼圈。

　　陈雪总会在车里等着照顾他，可他只要一回到车里，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上几句话就会沉沉睡去了，但睡不到几分钟又会到了下一个行程地点。

　　虽然很累，但是陈雪知道他是乐在其中的，原本以为只要他觉得开心，多累也值得，却就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国境线》片方的邀约。

　　陈雪以为是准备签约了，做足了各方面准备，可没想到到了签约地点，整个气氛立刻让她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导演坐在制片人代理的身边，片方只来了他们两人带着一个翻译。

　　陈雪和李国深带了一个助理同去，刚一进屋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李国深直觉更准，回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陈雪。

　　陈雪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困惑的摇摇头。

　　制片人代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李国深并不把他看在眼里，毕竟说实在的这个角色只是一个传话的，如果是签约这样重要的事宜，怎么可能本人不来让代理出面？

　　李国深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多多少少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李国深的推测和陈雪的感觉是正确的。

　　代理人请他们两位入座之后就开始客气寒暄起来，可偏偏不说正题。

　　李国深并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单刀直入：“李先生，我们今天是为了角色签约到这来的，我想我们有什么话都可以坦诚讲。”

　　代理人听了翻译小姐的一番话，叽里呱啦说了很久一串韩语，翻译小姐在一旁认真的记录，然后才开口说：“李先生说，‘对于晟业集团，我们一直很期待与你们合作，晟业集团是国内顶尖的娱乐集团，各方面都有雄厚的实力，当初我们找到贵集团合作，并选择谢晨作为我们男主人公的第一人选，实在是出于迫切的合作愿望。贵公司的态度也让我们非常感动。尤其是谢晨本人对于剧本和影片的理解和研究一直很让我们欣慰。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演员，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突出，原本我们也已经打算近期签下贵公司的演员，正式加入我们的电影项目，但是实在非常遗憾，我们电影的韩方投资人的其中之一因为一些内部原因撤资，导致我们突然出现预算差额，电影的经费出现断档。这么一来，我们不再有原本那么多的资金准备给我们想签的演员。但是谢晨在国内甚至国际市场的价值我们非常清楚，虽然我们依然觉得谢晨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也不敢冒昧降低他的片酬，出于对他的尊重和我们片方实际情况的考虑，我们决定另择人选。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谅解，也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以后的合作，我们对于晟业依然有很多期待，一旦下一部好的项目出来，一定首选和贵公司进行合作，希望到时候我们还有这个机会。’”

　　李国深在娱乐圈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受过，但是听完这番话脸色还是不可抑制的变了变。

　　他不着痕迹的甩给陈雪一个冷冽责备的眼神，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是陈雪搞砸了，竟然在签约前最后一步出这样的差错。

　　陈雪听完这些话的时候也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虽然在这行里不算资深但也绝对是头一次遇到这样难堪的境地，自己工作有失导致的损失，上头一定会对她问责。

　　可是她现在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她只是心疼谢晨，心疼他这些日子投放到这部片子上的心血。她眼前满满都是他捧着《国境线》的本子一读再读的样子，明明每天回来已经是深夜，明明已经是一脸的疲惫，可是却一天没有间断过。

　　如果谢晨他知道这个角色不是他的了，他会有多失望。她不想看到他那双飞扬的眼睛黯淡无光的样子。

　　陈雪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沉静淡然：“如果是因为经费有所变动导致片酬变化，这个我们理解，从集团角度来讲，我们非常希望和你们建立合作，这么久以来我们谈的都很愉快。如果说真的有困难，我们不会不理解，不过公司和我们的演员是的确非常看好这部片子，片酬其中一个条件，我们可以适当放宽，但是既然你们也认为只有谢晨是最合适这个角色，况且他本人也非常期待这个角色，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就这个片酬的问题再讨论一下，也许我们可以有机会把这个项目继续下去。”

　　陈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不在意片酬，只要能把角色给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陈雪知道这样的谈判方式很可能因为折损了受益而被公司责骂，但是现在考虑到谢晨的心情，她不得不去想尽办法争取。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李代理却回答的异常干脆：“不好意思陈小姐，因为考虑到谢晨的片酬价位确实是我们现在的情况难以承受的，即使你们再退让也难达到我们的期望，我们考虑到必须要给晟业和晟业的艺人起码的尊重，所以没有想过以降低片酬的方式进行合作，为了尽快让电影项目继续开展，我们已经启用第二套计划，跟第二位主角备选人进行了洽谈，现在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所以非常抱歉。”

　　李国深的脸色明显非常不悦，这种托词他见得多了，说什么尊重艺人，其实就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下家。

　　李国深淡然不动也不问，因为知道既然是这样的局面，就算他现在开口问对方想另签的演员是谁，他们也一定不会回答。

　　陈雪提出的建议被明确拒绝后，她明显非常受打击，之后的谈话基本是李国深代替她完成。

　　可无论再怎么商讨，片方居然吃了秤砣铁了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反正还没有签署任何的合约，因此最后的结果依然是结束合作。

　　一直以来都是口头意向洽谈，还没有到任何实质签署合约的地步，因此也不涉及任何的违约金。

　　这件事让晟业的高层非常的不满，洛枫甚至直接把陈雪叫过去当面质问。

　　这部片子是公司费了不少心思才拿到的资源，却在陈雪跟进的时候给跟丢了，这其中产生的所有经费都打了水漂。

　　陈雪没有辩解，知道公司不会理解个人的困难，他们直只会直接问责，事情在谁那里断掉，就要追究谁的责任。

　　她静静等着洛枫发完脾气，然后说，这次的损失由我个人承担，谈判期间产生的所有商务费用，都从我个人账户中扣除。

　　走出集团大门的时候，陈雪即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莫名有种预感。

　　这件事并不是片方说的那么简单，也并非是一件平常的毁约事件，一定有什么人在其中捣鬼，但是她思来想去觉得从始至终从集团到自己，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应该不存在泄露消息的情况存在。一时间想要追查这件事的根源也变的没有头绪起来。

　　谢晨则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这部片子落空了的事的。

　　那天陈雪一回家就闻到一股奶香味，她循着味道找到厨房，居然看见谢晨扎着HelloKitty的围裙在做脆皮炸鲜奶。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盆搅好的鲜奶浆，面对着已经沸腾的油锅像是面临着一个待他惩治的敌人，伸手剜了一勺鲜奶扔进锅里，金黄色的油星瞬间飞溅出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炸响，谢晨伸长着手臂往后躲着，手上却还是被烫出几个小水泡来。

　　陈雪赶紧跑进客厅拿了烫伤膏，谢晨这才发现陈雪回来了。

　　她一声不吭抓着他的手臂涂抹，谢晨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她身上的所有都觉得可爱，她小小的发旋，拂过自己手臂的指尖，她因为不高兴紧紧抿成直线的嘴唇，还有拉扯衣服时笨拙可爱的动作。

　　就算她做了天大的错事，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都可以原谅。

　　爱情原来是黑魔法，让人鬼迷心窍黑白颠倒。

　　少年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翻越沧海的蝴蝶，有着无人理解的孤独与骄傲，单薄双翅承载着磅礴的自由，天倾海覆也难阻挡。

　　在遇到她之前，他并不知道，原来风再大，天再远，飞走的风筝也终会落地。就像一颗心，在再自由，再不羁，终会有所归处。

　　他如今终于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场始料未及的遇见，将那个人带到面前，就像迷路的风筝一不小心被牵住了宿命的线。

　　从那以后，那些年少时曾被珍视的自由便被一寸寸割让摧毁。你拔掉了身上的刺，你放弃了向往的自由，心甘情愿被她兜在一张网中，却不肯离去。

　　其实他真的难过，因为失去了他极少向往的一个角色，可是他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愧疚比自己更难过，他就觉得，没有什么比让她快点开心起来更重要的事了。

　　所以在陈雪一边给他涂抹药膏一边低声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笑着抱住她说：“是谁惹陈总不高兴”。

　　陈雪眼睛一酸：“对不起，国你最期待的戏没有了。”

　　谢晨把沸腾的锅子关掉，捡出锅里几块炸飞了的鲜奶说：“我知道，所以做了你爱吃的炸鲜奶补偿你。虽然做的有些抽象。”

　　陈雪抽了抽鼻子：“明明应该我给你补偿。”

　　可他说，只要你开心点，就算给我补偿了。

　　后来他跟陈雪说，其实我没有失去什么，只是没有得到罢了。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求不得，我不能太贪心。我有你，有现在的一切，我已经很幸福了，幸福的不敢再奢求更多，因为我怕太幸福也会受到惩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好像染了月光，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清澈幽然，仿佛这世间上的万般精彩，他眼里只能装下她一人。

　　从失去了那个角色开始，谢晨再也没有把那本剧本拿出来看过，也再也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关于这件事的只言片语。

　　陈雪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可是她心里却更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一个人的爱太纯粹会让人太惶恐，会患得患失，会让人不堪重负。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一次是失利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从那之后，仿佛鬼上身了一样诸事不顺。

　　每一个她亲自谈下来的合约都会在最后一步突然被人抢走，并且无一例外，最后的得利方都是铂纳。

　　包括《国境线》那部片子，那天他们刚刚谈崩，没过几天就爆出《国境线》由一线男演员韩旭扮演。而韩旭是铂纳旗下的老牌实力派演员，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有一次和一个国际服装品牌的代言合约，已经到了第二天即将签约的程度，偏偏那边的负责人说公司计划有变动，暂时不能签下这个合约。结果到嘴边的肥肉就这样丢了。晟业很重视这次合作，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问题。

　　如果仅仅出问题也不会引起怀疑，可偏偏最后这个合约最后落到了铂纳的白清菡手中。最后白清菡成为新品代言人被挂在各城市的高级商场里。好好的自我宣传的机会，又这样白白扔给了铂纳。

　　晟业对这几次合同的流失非常不满，洛枫和其他几个高管曾经把陈雪叫过去训斥了半个多小时。

　　她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无用功，每每都败在最后一步，每次都是铂纳受益。

　　次数多了，集团里开始流传一个声音，说陈雪是根本和铂纳还没有完全脱离关系，她明面上脱离了铂纳进入了晟业，可是背地里依然是铂纳的人，在向铂纳传递商业信息，才会让铂纳屡屡得手。

　　有天陈雪碰见了罗安娜，她在集团大楼门前，降下车窗，笑的春风得意：“怎么了，看你脸色那么差？最近公司里有些风言风语。你别在意。清者自清，当然，如果你真的清的话。”

　　陈雪被她激起一肚子火，还没等发泄出来，始作俑者就已经开着小跑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传言一传开，晟业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公司几个重要的董事决定开了临时会议，把谢晨和陈雪一起叫到了顶楼会议室。

　　那是陈雪进入晟业以来第一次看见洛枫的父亲，也就是晟业的董事长洛志恒。

　　进入晟业这段时间，他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传闻。她串联起方舟和她说过的种种，才终于可以将洛家跟方家的世仇串联起来。

　　洛志恒早年继承家业成为晟业高管，他的弟弟洛志远玩物丧志，不仅不管理公司偏偏还爱上了一个混混的妻子。那个混混就是年轻时代的方麒。

　　李玫和方麒生下方舟之后，就和多金帅气的洛志远走在了一起，那个时候方麒还没有创立铂纳，只是一个混在街头的小混混。他回家撞破了李玫和洛志远的奸情后，一怒之下用椅子砸死了床上的洛志远。

　　洛志恒因为弟弟的死恨透方麒，方麒依法入狱。本来要判故意杀人罪，可是当时晟业在房地产行业的死对头恒天集团看中了方麒这个人。想要利用他来对付洛志恒。于是恒天保方麒不死，并且暗中操作让方麒一再减刑。最后方麒出狱后，恒天又开始帮扶方麒创业，让方麒赚下第一桶金。

　　可是恒天没有想到方麒野心之大连恒天也容他不下。最后方麒利用种种手段脱离了恒天集团的控制，亲手将铂纳打造成如今的分量。

　　洛志恒的晟业和方麒的铂纳无论从商业角度上还是从私人角度上都是不共戴天。

　　陈雪和谢晨和一桌子股东坐在一起，主位上的洛志恒已经年过半百，可气势上上完全控住了全场。

　　陈雪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可是还会因为这样的压迫感觉得无比紧张。

　　坐在洛志恒身边的是罗阳，他是晟业集团的骨干也是洛志恒这么多年打拼事业的左右手，也是罗安娜的父亲。

　　洛志恒没有开口，身边的罗阳却先开口招呼谢晨和陈雪两人落座。

　　“我听说最近你们这边很多合约出了问题，今天也没有别的意思，找来各位股东，想了解下问题出在哪，看看公司有没有可以支持的地方。主要目的还是解决问题。”

　　陈雪点点头，坐在谢晨身边。

　　洛枫点了点桌面，罗安娜在一边拿出一个文档放在他面前。洛枫拿起文档翻了翻：“最近公司总结了下你这边工作遇到的问题，一共三个广告代言，其中两个国际服装品牌，一个款化妆品。两个电影角色，一个主角，一个男二号。这些都是到了签约的地步，最后落到了对手公司手里。我觉得你应该也发现了，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陈雪深吸口气想尽量从容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些事突然发生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自己这段时间也反思了不少，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我需要公司支持我进行调查。”

　　“你要怎么调查。你要调查谁。”罗安娜坐在洛枫的身边，笑的轻蔑，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问题就出在你陈雪本身，你还想调查谁。

　　罗阳冷冰冰的看了罗安娜一眼，罗安娜立刻吓得噤声。罗阳轻咳一声：“有人说这些事是因为你跟铂纳还没有完全脱离关系。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终于还是把怀疑说出来了。

　　陈雪在桌下攥紧了自己的衣襟。手背上却突然覆上一个温热的温度，谢晨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忽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可是罗阳紧接着说道：“你有没有看过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工作人员不允许与艺人谈恋爱，我们晟业不是像铂纳那样可以放纵艺人随便乱交的地方。”

　　谢晨看见陈雪整个人忽然绷直，他手中握着的手掌瞬间冰凉。

　　“我想你身上有很多问题，容经纪，如果你不能主动解决这些问题，公司不能纵容这些问题继续发展下去。”罗阳用指甲敲着桌面：“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陈雪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能和艺人恋爱的禁忌她犯了，和铂纳的关系现在也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事实摆在这，即便解释也只能是徒劳。

　　面对一连串质问，眼前所有人冰冷责难的眼光像白色的潮水淹没而来。她脑子只剩一片闷重。

　　“这是批斗大会么？”

　　突兀的声音，忽然打破僵局。

　　陈雪一惊，看向谢晨。

　　他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眼神轻挑凛凉：“首先我相信陈经纪不会害我，更不会勾结铂纳来搞我。其次，不是陈经纪要跟我谈恋爱，是我要跟她谈恋爱。请你们不要搞错了。你们合约上写了公司职员不能和艺人谈恋爱，可我的合约上可没写着艺人不能和公司员工谈恋爱。”

　　他两手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无视陈雪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的眼神，他毫无忌惮拉起陈雪的手，淡漠的环顾了一圈脸色铁青的董事：“所以我这样没问题吧？”他握着陈雪的手晃了晃，邪肆翘起的唇角有了示威的意味：“关于公司损失合约的事我会调查清楚，当然会尽快解决。但如果你们想要干涉我的感情生活，很抱歉我会立马走人，想要多少违约金随便你们。”

　　周围一阵低语，明显对于谢晨张狂放肆的态度颇为不满。毕竟在座的都是娱乐行业里动动手指就能搅动一番风云的人物。

　　陈雪狠狠的垂下头去，心里又感动又害怕，握紧谢晨的手，百味陈杂。

　　谢晨却继续说下去：“我们再这样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会议也不会解决问题，我已经表明了要调查清这件事的态度，我想可以的话我们应该结束这次可笑的批斗会了吧。”他说着，一把拉起椅子上像个罪人一样垂着头的陈雪，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离开了阴云密布的会议室。

　　话已经扔出去，那么问题不能不解决。即便有谢晨的帮助和鼓励，可她还是觉得没有头绪。压力过大导致身体越来越差。

　　那天过后洛枫给陈雪明确的期限，十天之内搞清楚这些事情的原因。如果不能，就让她就卷铺盖走人。

　　咖啡厅里的方舟拍案而起：“什么？那个洛枫真那么说？”

　　陈雪在她对面苦闷的摇摇头：“不，他没说卷铺盖走人，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总之我不能再拖了，这事不解决，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方舟香艳的小红唇咬着吸管：“你俩开咱铂纳之前，有没有什么事让你觉得特别在意，或者觉得不太对头的。”

　　方舟眼神熠熠，看的陈雪一阵冷寒。她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方舟，这次的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你毕竟是铂纳的人，夹在中间不好做。”

　　“你胡说什么啊。”方舟甩给她一个飞眼：“我们谁跟谁啊 ，再说我也不能让晟业就这么给我们铂纳扣上一个脏帽子啊。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姐姐我可是手眼通天，你可别忘了。”

　　陈雪没忍住噗嗤的乐出声。

　　方舟也笑着，可是心里真的没那么轻松。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八成跟程遇北有关。她仔细盘问了陈雪这几次流失合约事件的原委始末，回去之后就开始托人去查最近跟陈雪有接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