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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千尘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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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江若寒,人们只道他是一个蛇蝎美人。当年太傅醉酒挑了他的衣服,他便当众砍了太傅价值千金的手指。北离世子只吐槽一句:大燕影卫皆是贫民出身,下贱又卑微。他便将北离世子扔进暗卫的打架台,将人打得面目全非……
他并非睚眦必报,只是太傅和北离世子都垂涎他的美色,图谋不轨……他是恃宠而骄。哪怕是他要杀当今天子,燕奚桦都得给他提剑。
二十年前,江若寒还是个乞儿,燕奚桦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江若寒求着他,“你带我走吧,天南海北,我都相随。”
年幼的燕奚桦带着小乞丐回了金陵阿房殿。燕奚桦的母妃早逝,阿房殿只有两名戴罪的宫女。
小小的江若寒站在雍贵的宫殿前,试图抬头仰望一道红墙之外的风光。他踮起脚,只有阿房殿前一棵老榆树回应他。
白家女一把捞起两个小屁孩,“妾身是武将之女白宁。奉命照看七殿下。”
武将之女?哪会照顾人。
燕奚桦进宫第一夜便发了高烧。白宁长跪于凤梧宫前,迟迟等不来皇帝宣召太医的口谕。于是白宁决定牺牲江若寒,“你拿着我的玉佩,从后院翻墙出宫,直行三千米到将军府,找一个叫李彤的大夫。她能治好七殿下的病。”
这一夜是冬至。江若寒只一身单薄的破麻衣,孤身奔跑在漫天大雪里。雪堆到他的膝盖,起初是锥心刺骨般的冷,再接着是疼,热。最后冷的没有知觉,只能不停奔跑。
待李彤见到他时,他浑身上下都是血红的雪。那时他只以为,疼过一时便不会再疼,可后来反复发作的冻疮和腿疾,整整折磨了他十年的光阴岁月。
“你是李彤大夫吗?白宁说只有你能救七殿下的命。她让你从阿房殿后院翻墙进去,那里没有士兵看护……”
江若寒交代完这些便昏死过去了。
李彤给燕奚桦诊了脉,只是寻常发烧,并无大碍。
后来燕奚桦从江若寒口中得知真相,问:“当夜阿房殿没有士兵看护,你为何要一个孩子去将军府求人?他才七岁。那么冷的夜,那么大的雪……”
白宁愣了愣,“妾怕冷。”
燕奚桦服了退烧药,当夜就平安无事了。只是江若寒反复低烧了半旬之久。阿房殿没有炉火,他就褪去外衣给人暖床。直到江若寒病好。
李彤当年见了江若寒说:“这孩子对七殿下一往情深。日后必为殿下所用,忠贞不二。”
也算是一语成谶。
燕奚桦有了将军府的暗中扶持,这江若寒便被白将军亲自教导,因其骨骼清奇,习武易如反掌。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轻松事。
燕奚桦十岁随白将军讨伐北离,十一岁征战南楚,十三岁披挂上阵,十四岁争霸西域,十五岁加冠礼,一身功名富贵。
彼时燕奚桦夺嫡之心蠢蠢欲动。他成立了一支暗卫,其名青梧。青梧内的成员大多是曾效忠白将军的军人。只有江若寒,无名无分。他不要,燕奚桦也给不起。
“若寒,你可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知道。”
燕奚桦快被逼疯了:“知道你还不走?”
“誓死相随。”
燕奚桦可不要什么誓死相随:“本殿要你好好活着。江若寒,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阿房殿的护卫。你只是江若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七殿下树大招风,招的全是邪风。有人说他狼子野心,觊觎皇位。有人说他隐忍十年,只为一雪前耻。更有甚,传他荒淫无度,喜好龙阳……
加冠礼后,燕奚桦的“阿房殿”改名“青梧宫”。江若寒一如既往地跟在七殿下身边。
“殿下,今年北离雪灾,死伤惨重。北离三王子欲亲自来大燕和亲,以求陛下施以援手。十七位皇子之中,只有殿下和十三殿下尚未娶亲……”
白宁对燕奚桦,总是有私心的。燕奚桦的母妃是她年少挚友,白将军又十分看重他的潜力。故而她在青梧宫步步为营十年,为燕奚桦赢来半壁江山。
“殿下是在顾念江若寒吗?他是影卫出身,见不了世俗的光。或许他将来,会是一位忠臣。但绝对不会是你的,妃子。”
燕奚桦笑了笑:“我有江若寒就够了。世俗容不下他,我便杀了世间人,让他天下独尊。”
燕奚桦夺嫡之心昭然若揭。北离三王子只身前来大燕,皇帝欲在十三子和七子中选出一位良配。
此时青梧影卫远在北离。
阿五:“北离发生雪崩的那座山名无妄山。三年前,靖安王府派出一支府兵在山洞挖矿采石。据人说,雪崩来临时,洞内有剧烈的爆炸声……”
阿三:“靖安王府曾有一批前朝古国的兵器,七殿下是怀疑,有人在矿洞里铸兵器。若真如殿下所猜,谢安此时,已经将军器转移到靖安府了。”
青梧影卫在矿洞发现了一柄自制弯刀和龟甲碎片。消息插翅般传到江若寒耳朵里。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矿洞确实有人在铸造兵器。只是尚未找到直接扳倒靖安王府的证据。”
“靖安王妃和十三殿下的母妃是姊妹。扳倒靖安王府,也就扳倒十三殿下。至于其他几位皇子,虽有野心却没脑子,局势稍微一变,便会露出马脚……”
“殿下,我想去靖安王府。”
江若寒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他既开口,便是有了计划。也只是通知一下。
燕奚桦有时恨不得将人囚起来,他犹豫不决时,白宁忽然开口:“听闻靖安王府的世子有龙阳之好,先前他也同父亲提过你。不如你去色诱谢安……”
“胡闹!我青梧宫的人怎么能屈身到靖安王府卖色???绝对不行!”
将军府若想扳倒一个王府,有一千种法子。但只有屈身江若寒,才不会染指将军府和青梧宫。她向来权衡利弊,心冷的可怕。
“江若寒,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青梧宫的护卫,也不是将军府的暗卫。你……滚吧。去勾引谢安,和他珠胎暗结去吧!”
江若寒只当这是气话。他明白,他与燕奚桦年少羁绊,情比海深。燕奚桦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只会对他死缠烂打,发小脾气。
直到北离三王子带着无妄山铸造的兵器来求亲,“七殿下,我这里有一纸控状。十三殿下贩卖人口,在无妄山铸造兵器……罪同丘山。十三殿下狼子野心却没有手段,迟早会败给七殿下。我只想求一个靠山……还望七殿下成全。”
燕奚桦同意了。
七殿下与北离三王子大婚时,江若寒正被谢安压在床上,双腿大开大合地承受暴击。
谢安将手指插进江若寒的嘴里搅弄,拉起一根细长的银丝。他的手指划过江若寒的肌肤,忽然探到大腿缝的一股暖流。
他“咯咯”地笑起来,诡异的眸子里露出寒光:“江若寒,本世子早就想干你了。那天从将军府回来之后,我便对你魂牵梦绕。”
他贪婪地抚摸着江若寒细嫩的脸蛋,忽然给了两巴掌。江若寒被打的头晕耳鸣,“我……我错了。”
“你丫真够扫的。”
“呜呜呜……我错了。”
江若寒来靖安王府的第一夜就被吃干抹净。谢安虚脱之后,忽然吻上江若寒狐媚清冷的眼眸。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江若寒的眼尾。
“本世子让你这么舒服?”江若寒眼神迷茫混沌。谢安手里挑弄的动作愈发激烈,江若寒呻吟出声,“别……求你了……”
“我可不是燕奚桦,求我没用。”
燕奚桦找不到江若寒,新婚之夜哭得撕心裂肺。北离三王子吓得连新房都不敢进。白宁说:“哭过一场就好。人的心,会越来越冷。年少情深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压迫……”
“若寒——我的若寒去哪儿了?白姐姐!你把若寒送到哪里了?!”
白宁冷冷回:“靖安王府。他自己要去的,您不是同意了?!”
燕奚桦三个月之内便清除了夺嫡路上的绊脚石。有了北离王的势力加持,燕奚桦可谓无所畏惧。
他太过心急。逼得自己和十三殿下毫无退路。玄武门破时,燕奚桦寡不敌众。眼见着十三殿下砍了亲爹的头,鲜血淋漓的刀架在他的头上,悬而未决。
“七哥,你输了。”
“未必见得。”
青梧影卫受了燕奚桦的命令,最后一刻才动手。十三殿下那颗愚不可及的头颅掉落时,他看见了江若寒清冷狠辣的脸。
燕奚桦顿时“咯咯”鬼笑起来,他强忍着数月的思念,咳出两滩黑血:“哈?江若寒……你不是去给谢安做小媳妇了吗?怎么?他不要你?”
“殿下……恭喜。”
燕奚桦称了帝,北离三王子跪在凤梧宫前:“陛下,妾……妾想回家。您废了妾吧……我是北离男儿,不会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一辈子……”
“滚。”
燕奚桦一纸休书废了北离三子,诸侯和世家乐开了花。挤破头了也要往后宫塞人,燕奚桦一个没准。
白太后劝他:“靖安王府谋逆的证据还未找到,你势单力薄,应该娶几位世家小姐稳固朝局……”
“闭嘴。”
新帝登基一年后,成立了青梧府。青梧府的府邸就坐落在曾经的东宫,离燕奚桦的寝宫只一墙之隔。
“陛下,江府主还不肯回来吗?”
燕奚桦等了江若寒整整一年,这一年,江若寒踪迹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这颗心快凉了。
燕奚桦深知自己做到如今地步,并非贪恋皇权。而是想让青梧府三千影卫得以重见天日,想让江若寒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陛下,北离三王子来信说。当年矿洞爆炸时尚有幸存者在世,他们亲眼目睹了矿洞内铸造的龟甲机车……而雪崩,也是那辆龟甲车造成的。如此威力可怖的机甲,我们竟毫无察觉。”
燕奚桦有了查抄靖安王府的理由,当日他带着三千影卫抄了靖安王府,毫无所获。
谢安被押在王府大门,像条狗一样。他一双瑞凤眼挑得极长,眼神里那种黏腻、挑衅、讥讽的笑,燕奚桦想起就恶心。
“陛下,后院密室里,有你要的东西。”
昏暗朦胧的密室里,浓重的血腥味和阴暗潮湿的灰尘味压得他呼吸停滞。一阵清脆的铁链声响起,燕奚桦的心彻底死了。
他心脏不再跳动,手脚都冰封般冻在原地。江若寒沉浸在冰冷的水池里,身上是千斤重的铁链。江若寒只一张惨白无光的脸露在池面……
“啊啊啊——若寒——”燕奚桦凄厉的惨叫响破整个靖安王府,匍匐在地上的谢安听后疯狂大笑。似是登基做了皇帝一般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