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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里心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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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寒,青梧府府主。此人睚眦必报,冷漠无情,雷厉风行。是当今天子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暖的床,最柔情的“妃”。
青梧居的梨花谢了十年春。
燕奚桦侧卧在宽大的玉床,他手指叉在江若寒柔顺的发丝里,声音略带嘶哑:“听说你搅黄了靖安王府和百里家的婚约?”
江若寒扭了扭酸涩的腰,他扭头别开燕奚桦十年如一的眼神,想了想:“百里府落败数年,只是想用小公子攀炎附势。我收百里心为徒,岂非是给了百里家一条通天大道?”
门外白相催促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江若寒不耐烦地闷进被窝里,只听燕奚桦道:“你的两位弟子皆出身百年世家,招一个落魄世家,还是庶出的公子。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同你闹?”
江若寒起身为他束发穿衣,“我江若寒的徒弟虽张扬,却不似王府世子嚣张跋扈,无理取闹。”
燕奚桦听出他在骂谁,嗤笑出声:“朕今晚要见到那个孩子。”
江若寒搭在他腰间的手顿了顿,他混沌的眸子里少有慌乱。燕奚桦趁他出神,锢紧他的手腕。二人背对背相拥。
这是燕奚桦最常用的手段。
“该上朝了。”
燕奚桦一开房门,一团芙蓉粉撞进他怀里。燕奚桦笑着将人抱起来,“小模样真标致,难怪谢绍会看上你。”
百里心一脸惊恐:“你是谁!你放开我!”
“心儿,不得无理。”
江若寒从燕奚桦怀里接过百里心,心儿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孱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燕奚桦迷茫地问白相:“朕当真有这么吓人?”
白相思量片刻:“小公子受了刺激,兴许只是应激,不是怕您。”
燕奚桦站在梨花树下笑了笑,他愉悦地大展龙袖,仰天大笑:“朕上完早朝就回来!”
“……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白相指了指百里心,“像,太像了。连我都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他一定是猜出来了。当年那个孩子……他没有死。”
“皇后,末将尚有三支府兵。您若需要,末将便派一支,暗中保护他。”
江若寒脸色越来越白,他向来藏不住心事。他短促地叹了一口气,“多谢将军好意。青梧府会全心全意地呵护他,不需要旁人来插手。更不需要他来锦上添花,故作关爱。”
“小白——快去上朝了!!!”白相飞速地跑向燕奚桦。燕奚桦的脸上露出久违的,欢心的笑。
百里心埋在江若寒的锁骨处,干硬的下巴硌得他锁骨生疼。江若寒又不想放手,只好撸着他的头,换了个位置埋。
百里心问:“师尊,为何我同当今天子长得别无他样?”
江若寒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心脏漏停了一拍。他鬼使神差地吻向心儿清冷的眼尾,无奈道,“连你都发现了?看来靖安王早就知道了。难怪他一定要撮合王府和百里家的婚约。”
“师尊,我不想嫁。”
“为师不让你嫁。”
江若寒还有两位徒弟。府内的燕华双娇。大娇林杀,出身靖国公府。小娇白鸽,出身宁国公府。
林杀听闻府内来了位新弟子,整日忧心忡忡,患得患失。他的婢女红莲是从靖国公府一并跟来的,资质尚可。
她冷静地分析:“府主和靖安王是多年的政敌。靖安王深谋远虑,老奸巨猾。小世子娶谁都百利而无一害。府主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林杀在房里急得团团转。他看得出府主对他的特别。譬如:青梧居他不需要报备就能随便进出。这可是天子特权,他凭什么?!再譬如:青梧府的弟子清一色辟谷,他可以罔顾府中规矩吃喝玩乐。他凭什么?!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不行,本公子得去会会他。”
白鸽的婢女碧春也是宁国公府出身。白鸽此人心思单纯,碧春却是个有野心的人。她每每开口,不是撺掇白鸽和林杀争宠,就是抱怨江若寒一碗水端不平之类的。反正在她这儿,她家主子最好,她家主子就该享万千宠爱!
碧春:“公子,如今百里心备受宠爱,你不能再无动于衷了。眼下天子有意让江府主退位,他退位后……这府主之位势必要给公子你的。论实力,宁国府比靖国府强太多了。可如今来了个无权无势的臭小子,府主一颗心全偏给他了。这府主之位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白鸽可没想这么多,他只想:府主喜欢他,那全府上下就该宠着他。把他宠得跟朵花似的,府主也就高兴了。府主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燕奚桦下朝后,给青梧府上下发了大红包。里面是一沓万两银票,兴许有些人这辈子都花不完。
他大张旗鼓地给百里心置了间屋子,就是青梧居内的“玉兰房”,紧挨着江若寒的“忍冬房”。他给百里心安排的宫女皆是凤梧宫严挑细选出来的。
这位无权无势的小草包被府主和陛下宠上了天。全府上下羡慕得不得了。
燕奚桦在府中大摆宴席。江若寒坐右位,他坐左位,百里心居主位。没人敢说这样不合规矩,毕竟规矩本身就在这儿。
林杀为小师弟准备的见面礼是一柄玄铁软剑。红莲端着剑,鞠躬递给陛下。
燕奚桦拔剑出鞘,眼神之中的锋芒不减当年。他心血来潮舞了一支“百杀寒”,满堂人皆叹:陛下风采不减当年。
江若寒看得痴迷,燕奚桦舞剑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每一滴悬在额头的汗珠,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回味无穷。
“府主可笑纳了?”
江若寒似笑非笑地颔首:“嗯。”
此剑由陛下命名,以心儿为名。其宠爱不言而喻。
“心儿,你得给他磕头,谢主隆恩。”
江若寒语气缓慢,他坐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嗑起瓜子。
百里心跟一滩水似的直接跪在地下,“谢……谢府……谢主隆恩!”
燕奚桦爽朗地笑出声:“今日是你的接风宴。何必如此拘谨?你且敞开了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鸽准备的见面礼是一件牡丹纱衣。百里心有些拘谨地接过衣服,比划了几下,相当满意:“谢……谢……”
白鸽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牡丹倾一城。配我的小师弟,绰绰有余。”
碧春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接风宴办的快结束的也快。仿佛就是走个过场,顺带告知全天下,他百里心是天子罩的。
“今晚朕就留在青梧居。”
江若寒在接风宴嗑了一山的瓜子皮,他虽未亲手操劳,却也累得不轻。
“卿卿?”燕奚桦在等他回应。
江若寒疲惫地躺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支吾了两句。百里心坐在他的脚边瞌睡。
燕奚桦走近一瞧,这二人竟都睡着了。他将人打横抱起来,二人沉稳的呼吸声和掀动的睫毛让他猛地一颤。
“白相,备些熏香来。明日早朝就罢了吧。”
燕奚桦将二人放在宽大的玉床上,百里心缩进江若寒的怀里,像只粘人的小猫咪。燕奚桦坐在床边,喜极生悲。
屋内迷魂香深沉,他问白相:“这孩子在靖安王府经历了什么?”
白相顿了顿:“应当是被玩坏了。”
燕奚桦眸底一池寒潭不见其深:“卿卿当年,也在靖安王府的密室里。他对当年之事闭口不提,谢安也未曾明面说过……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做了什么。我年少时太固执,以至于他步履维艰。甚至让我们的孩子重蹈覆辙……”
白相点完熏香后,很识相地离开。
燕奚桦一个胳膊搂住他的半壁江山。
起初,燕奚桦还未意识到白相的话有多么惨绝人寰。青梧居燃了十柱安魂香,百里心深夜还是被吓醒了。
“我知道错了,别打我。我再也不会跑了。我下贱,我放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跑了……呜呜呜……”
燕奚桦用凉被死死压住心儿,无论如何也按耐不住他。百里心不会还手,燕奚桦就教给他如何还手。
百里心大哭大叫着拒绝,“师尊……师尊……救救我……不要这样……”
江若寒睡的跟头死猪一样。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燕奚桦忽然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他哭得好不隐忍。百里心被他吓得瞬间清醒,在他怀里乱踢。
江若寒一脚将他二人踹下床,大骂道:“哭的难听死了。要哭丧滚去皇陵哭!别在老子这儿哭!”
燕奚桦抱着百里心,哭得更响亮了。燕奚桦的身体抱恙,嗓音也因长期怒吼变了调。他这一哭,“呕哑嘲哳难为听!”
“师尊,他是不是有病。”
江若寒抬起小臂半遮脸,一点睡意全无,“他是皇帝。你不能骂他。”
百里心在他怀里几乎喘不过来气:“狗皇帝!你放开我!”
江若寒:“……”
燕奚桦蹭了蹭他的脑袋,将人抱得更紧了,“朕偏不。”
燕奚桦后半夜爬回了玉床,他把百里心放在自己和江若寒的中间,不成曲调地哼起童谣。百里心就在难听的童谣下安然入睡。良久,燕奚桦怀里传来呼噜声。
江若寒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一曲童谣就能让你放下防备?这就是血缘的魅力吗?
“卿儿,你睡了吗?”
“朕睡不着。”
江若寒无语:“睡不着就去批奏章。”
“朕早就批完了。北离议和书,江南西道的水灾,南楚国的粮食供给和珠宝往来。诸侯和世家对朝纲制度的提议,国公府大公子的选亲……朕都做完了。”
燕奚桦的语气全然像个求夸夸的孩子。江若寒点头,“辛苦了。”
燕奚桦心脏跳得厉害,他不要脸地说:“朕想要你夸朕。夸朕日理万机,运筹帷幄,神机妙算……”
“你臭不要脸。”
“朕要皇后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