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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碧春     燕 ...

  •   燕奚桦想立江若寒为后,天下人尽皆知。江若寒固执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君王的愧不当初。

      “朕想立卿儿为后。心儿有何高见?”

      百里心刚练完一套绣花拳,红润的脸蛋连绒毛都在颤抖。他坐在燕奚桦的怀里,小腿乱晃。

      “爱一个人,就要给他应有的名分。你是皇帝,你的爱人就该同你享半壁江山,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心儿支持你。”

      燕奚桦夹起两颗熟透的葡萄,剥了皮塞进百里心的嘴里。

      “心儿想不想做太子?”

      两颗甜润的葡萄入喉,百里心囫囵个吞下去。他一脸诧异,歪着脑袋问:“我?当太子?太诡异了……”

      燕奚桦嗤笑出声,一双冷艳的桃花眼柔情似水,他宠溺地笑说:“哪里诡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卿儿的徒弟,也算他的儿子。卿儿做了皇后,你不就是太子?”

      百里心想了想:“可我还有两位师兄。”

      燕奚桦的脸色忽然变了。百里心心底升起一阵凉意,“我又说错话了。”

      江若寒沐完浴,随手披上一件竹青大衣。大衣宽大松垮,衬得人竹茂松华,身形隽逸的同时,又有一丝月好花圆的慵散。

      他扶着腰坐在燕奚桦身边,透白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芙蓉香,清隽的脸上满是幽怨:“心儿,陛下一来,你都不和我亲近了。”

      燕奚桦捧着百里心的小脸蛋,一脸得意。百里心踹开他,搂着江若寒的脖子往上攀。

      一团嫩芙蓉攀在冷竹上,燕奚桦的心肝都快化了。他伸手捏了捏百里心的小脸蛋,一团婴儿肥似玉般滑嫩,燕奚桦一时爱不释手。

      “再过些日子,就是心儿的十三岁生辰了吧。”

      百里心一脸迷茫:“我都不过生辰的。我没见过生母,也不知是何时出生。稀里糊涂地来到世上,又莫名其妙来了青梧居。”

      燕奚桦笑说:“你是宁安一年立夏时生的。那时,朕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新帝登基,何等威风。”

      百里心开始期待剩下的一个月。

      北离军脾气火爆,一点就炸。北离王没本事,战争总是半途中止,无奈派个不受宠的王子来和亲(入赘),以彰显自己“以和为贵”的高贵品质。

      燕奚桦高坐龙椅,台下功臣舌枪唇战,恨不能用唾沫星子淹死自己对家。燕奚桦“啧”了一声,工臣霎时安静。

      “陛下,臣以为大燕国力鼎盛而北离军心不稳,朝局大乱。正是趁虚而入,一举歼灭北离以北小三国的时候!”

      “将军此言差矣。将军是武将,只看得到战势利弊,却看不到大燕国百姓民不聊生的日子。去年江南西道亏损惨重,几个大河工程一并坍塌,直接切断了我朝与南楚西域的经济命脉!这样的局势,将军竟还想发兵讨北?”

      “征讨北境三小国乃是大燕历代皇帝的夙愿!眼下三小国内乱四起,此时不讨更待何时?!”

      白将军虽年迈,可在官场上,依旧能将年轻的文武官员骂得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燕奚桦凝眉思索了片刻:“北离王昏庸无道,眼下北境内乱四起,民不聊生。的确是征伐的好时机。至于江南西道的亏损,从国库流出一些金水便迎刃而解。吾会派监察使加大江南河道的建设施工。争取足月之内彻底解决江南灾情。”

      “白将军,你是朝中老人。征伐北离,亦是你心中夙愿。朕便命你为主将,不日讨伐北境三国。”

      “末将领命。”

      靖安王府内,百里家主百里正昂正跪在王府门前谢罪。谢绍自上而下斜睨他,看着他这幅卑贱的模样,合乎情理地抬脚,重重踩在百里家主的头上。

      “本世子看上你家小公子,那是便宜你百里家了。你家小公子倒好,从我王府溜出去傍上了青梧府府主。”

      “百里正昂,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江若寒是陛下三次圣旨都娶不到的皇后。他傍上江府主,不就是傍上了陛下?你百里家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百里正昂像条狗一样跪在王府门前,大气不敢喘。谢安的马车从宫里赶回来,他气势汹汹走到谢绍跟前,二话不说给了谢绍两巴掌。

      谢绍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边溢出血渍。他欲抬手还击,谢安一脚踹在他的主心骨,谢绍骂咧道:“谢安!你是想靖安王府断子绝孙吗?”

      “蠢货!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都拴不住,出了事还让本王给你擦屁股?!”

      谢安逼近眼前狼狈的逆子,咬牙切齿:“燕狗如此偏爱百里心,分明是看出了他的身世。你再胡闹,小心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谢绍一脚踹翻百里正昂,骂咧道:“还不快滚?!”

      青梧府内,林杀正指导百里心习武。百里心天赋不如大师兄,身体素质也不行。一套飞沙剑法下来,百里心躺在草坪大口喘气。

      红莲低说了声“不成气候”。

      林杀站在梨花树前,两指夹起眉前梨花,以花为镖,蓄力朝白鸽刺去。

      白鸽以剑相抵,梨花在“白鸽剑”留下一块凹痕。碧春没好气地咒骂他:真装!赶紧去掏大粪吧!

      白鸽心疼地抚摸自己的“白鸽剑”,委屈说,“这是师尊赐给我的剑,用他杀敌我都觉得委屈。你倒好,直接在剑上留了块凹痕!我要找师尊告状去!”

      林杀差点给他跪下了,他抱着二师弟的大腿,边哭边道歉:“师弟,都是为兄不好!你别告师兄的刁状!师弟——为兄错了!”

      白鸽轻轻踹了一下,“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最讨厌事后道歉了!”

      红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看着林杀胡闹的样子,脸上挂不住面子:“主子,您别闹了。”

      “我很没面子的。”

      百里心在一旁傻笑,碧春踹了他一脚,“你笑什么?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也不知道府主收你图什么?”

      百里心起身,整理了番凌乱的衣衫,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是学的慢。况且,我身板小,也不适合学两位师兄的剑法。”

      “学的慢是理由吗?同是府主的徒弟,我家公子一个月就能将飞沙剑法练得出神入化,你连个绣花拳还招笑成这幅样子……”

      百里心气得鼓囊囊的,白鸽走过来,爽朗地宽慰道:“我们小师弟是朵娇花,得宠着呵护着,要不然,要我和林杀有何用?”

      白鸽和百里心傻傻地笑:“嘿嘿嘿。二师兄你人真好。”

      “傻笑什么呢?”

      燕奚桦宽厚的声音自庭外传来,尚未见到本尊,林杀便带头跪在庭前恭候。碧春见他不跪,一脚踢在他的膝盖骨:“你面圣不跪?活腻歪了?!”

      百里心“扑通”磕在地上,嘴角正巧磕在石头上。他咽了一口血沫,心里酸涩得发苦。

      燕奚桦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百里心,在怀里连亲带哄。百里心抽泣着舔舐嘴角的伤口,他小嘴一撇,委屈道:“方才碧春踢我,我摔倒了,正好磕在石头上。可疼了……”

      燕奚桦用拇指给人上药,关节处的厚茧摩擦着少年娇嫩的皮肤,又痒又疼。

      百里心别过头,娇嗔道:“我要师尊。”

      “朕不好吗?”燕奚桦有些委屈,他捏了捏百里心精巧的鼻子,低声道:“挑剔。”

      燕奚桦没恩准几人平身。碧春一整颗头埋在土里,浑身大颤。她上下齿在嘴里激烈打架,字不成句。

      “陛下……陛下……奴家该死,奴家罪该万死……”

      泪和泥土糊在碧春煞白的脸上,燕奚桦一颗心都在百里心身上,白相提醒她:“陛下何时准你开口了?”

      碧春忽然僵在原地,她发了疯似的扇自己。白鸽于心不忍,哭求陛下放过碧春。

      “陛下……碧春犯错是晚辈看管不佳,念在碧春于我十四载的陪伴……求陛下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燕奚桦颔首低眉,笑眯眯:“好,让碧春滚回宁国公府,由宁国公亲自处置吧。”

      白鸽和碧春都心知肚明,她活不了了。

      白鸽的头埋在地下,碧春用白鸽剑自刎,滚烫的血溅在白鸽和林杀二人身上。血河在白鸽林杀二人面前流过,刺鼻的血腥味比他经年暗杀过的那些贱人的血还要腥。

      百里心在陛下怀里僵住了,他嘴唇掀动,欲言难止,眼眶里的泪哗的一下流出来。

      “跪着,跪到卿卿回来。”

      “白相,把她的尸首送回宁国公府。死在青梧居太煞风景了。”

      百里心哭得梨花带雨,一张湿漉漉的脸埋在燕奚桦肩头,只听心儿哽咽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燕奚桦愣了愣,宽大温热的手压住他抽动的脑袋,“你可知,若来的是卿儿,他会怎么处理碧春?”

      心儿摇头,燕奚桦贴在他耳边,语气尽是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心儿寒毛直竖。

      “他会拔了碧春的皮,抽了碧春的骨头,给你做成玩具也说不准。如此,你是要师尊还是要朕?”

      “呜呜呜……”百里心哭得更响亮了。

      燕奚桦躺在藤椅上,一团芙蓉粉趴在他的胸膛,只听他悠悠道:“明日,朕带你给太后请安。”

      百里心探出脑袋,歪头埋怨说:“师尊不喜欢太后。她是坏人。”

      燕奚桦笑了笑,心脏一阵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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