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造物主今天也在摸鱼》五三成群

6、玩家们的骚操作：裤衩也能守边关 霍铁戈这辈

　　霍铁戈这辈子签过的文书不少，军令状、血契、盟约，哪种没见过。可眼前这份，他看半天没看懂。

　　不是字不认识，是这玩意儿的画风，跟他见过的所有军令状都不一样。半透明的，浮在虚空里，标题写着「守关 GMV 月度考核表」，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他不熟悉的词：歼敌数换算成交额、边关经济指标占三成、玩家活跃度占两成、神券兑换池、反哺加成曲线。

　　「守关 GMV 月度考核表。」云汐的声音从他脑中冒出来，带着点 HR 的味儿，「简单说，您守关杀敌算成交额，粮草兵甲自给算经济指标，那帮玩家刷不刷脸算活跃度。完成升正式员工，完不成……您懂的。」

　　霍铁戈磨牙：「我堂堂一国藩王，给你打绩效？我当年可是凭军功封的王，你这小丫头片子，跟我讲 KPI？」

　　苏牧的半透明投影在帐中晃了晃，端着茶，像看一个不情不愿的乙方：「藩王？您这关都快破了，还藩王。签了，玩家常驻、神券管够；不签，那帮穿裤衩的现在就撤，您自己扛黑狼王的三万骑。」

　　霍铁戈盯着他看了三息。这年轻人说话不急不缓，可那股「你没得选」的底气，比北狄的铁骑还让人头皮发麻。他想起二十三年守关，多少次弹尽粮绝，靠的是弟兄们拿命填。如今这「老板」一句话，就能给他填上人、填上粮、填上兵甲。这买卖，屈辱，但划算。

　　他咬牙，拇指按了手印。

　　金线缠紧手腕的瞬间，他脑子里「叮」一声，多了块半透明的面板。玩家列表、任务栏、神券兑换池，清清楚楚，跟那光屏上的一模一样。他试着点了一下「玩家列表」，黄毛、眼镜、还有个叫「咸鱼王」的，头像一排排亮着，状态全是「在线·待命」。

　　副将老周凑过来，瞪着眼：「将军，这、这是啥？妖术？」

　　霍铁戈把面板一收，面无表情：「外援的后台。传令，把那帮穿裤衩的，当自己人用。谁敢怠慢，军法从事。」

　　命令刚下，黑狼王就来了。

　　这次比上次猛。三万骑不算，后头还跟着两万步卒，营盘连到天边，狼头旗卷着雪沫子，远远看着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北狄这次显然是拼了，要把边关一口气碾碎，连攻城的撞木都备了三排。

　　霍铁戈站在城头，反倒没上次慌。他点了面板里的「发布任务」，写了句：「守住东门，奖励神券兑换弩车十架。」

　　玩家公屏瞬间刷爆：
　　「东门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冲冲冲，弩车谁不想要，我缺输出装」
　　「这 BOSS 血厚，得集火，眼镜你算下集火点」

　　那帮人字拖又冲了。但这次不一样，他们有组织了。前几天的开荒让他们摸熟了地图，这回是真当自己家后院在守。

　　黄毛带了三十号人，用神券兑换的弩车往城头一架，嗖嗖往外射，弩箭带火，专点北狄前排的马腿。另一个戴眼镜的玩家蹲在沙盘前算地形，指挥人挖地道绕到敌军侧翼，从背后捅刀子。还有一伙人不知从哪搞来粪桶，熬成「粪弹」往敌军阵里抛，北狄兵被熏得阵型大乱，呕吐声一片，连战马都受不了那味儿，尥蹶子把骑手甩下来。

　　霍铁戈看得嘴角抽搐：「这也能算战术？」

　　旁边老卒兴奋得拍大腿：「将军，管用啊！北狄阵脚动了！您看那边，粪弹砸中他们粮车了！」

　　霍铁戈不说话。他活了半辈子，仗都是刀对刀、枪对枪，哪见过用粪弹打仗的。可偏偏，管用。北狄那套铁桶阵，被这帮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搅成了一锅粥。

　　到了午后，黑狼王亲自压阵，北狄发起总攻。霍铁戈深吸口气，拔刀：「开门，随我出城。」

　　他武王级的修为展开，一刀劈飞当面敌将。玩家在他侧翼疯狂输出，神券兑换的滚木擂石堵住缺口。那叫一个热闹，粪弹升级成了燃脂弹，火光冲天，北狄的撞木刚抵到城门，就被一桶燃脂浇了个透，烧得嗷嗷叫。

　　霍铁戈砍得兴起，忽然觉出不对。以往这种硬仗，他撑不了半个时辰就得退，体内灵力跟不上。可今天，体内似有暖流涌动，力气使不完，刀势越来越盛，连砍十几人都不带喘。他不知道，那是守关 GMV 反哺的战力加成，正悄悄往上叠，把武王级的底子，往武皇门槛推。

　　这一仗，从辰时打到酉时。

　　北狄没攻进来，反倒被霍铁戈带着玩家反推，丢了前营两座。黑狼王咬牙退兵时，边数边骂：「这霍铁戈吃了什么药，今儿这么猛？上次还被我压着打！」

　　霍铁戈回城，看着面板上 GMV 数字一路飘红，第一次觉得，这 KPI 好像……不亏。不但不亏，还有点上瘾——那种「守住了、反推了、弟兄们活着回来了」的滋味，他二十三年没尝过几回。

　　他随手发了句语音给苏牧：「你这帮人，还行。」

　　造物空间里，苏牧乐了，把茶杯往案上一搁：「老板的认可，很难得啊云汐。」

　　云汐笑：「高武界 GMV 这波稳了，霍老板真香现场。苍澜那位还在念广告呢。」

　　可欢乐没持续多久。

　　北狄大营，中军帐。

　　黑狼王正暴躁，帐帘一掀，走进个蒙面人。一身清气，脚下却踩着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纹路，像踩在另一层水面上。他往帐中一站，帐内烛火齐齐矮了一截。

　　「黑狼王。」蒙面人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你这关，破不了。」

　　黑狼王急了，拍案而起：「上使，霍铁戈那小子今天邪门得很，还有一群穿裤衩的疯子！我三万骑都没啃下来！」

　　蒙面人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放在案上，瓶身泛着幽幽的冷光：「吃了它，你的兵，不死。」

　　黑狼王一愣：「不死？」

　　「饮下药液，伤可瞬愈，力可倍增。」蒙面人淡淡道，「代价，是此后听我调遣。你这北狄，本就是上界棋盘上一子，翻不了天的。」

　　黑狼王盯着那瓶药，咽了口唾沫。帐外北风呜咽，他看了眼自己折损的营盘，又看了眼案上那瓶幽光，伸手把药拿了起来。瓶身冰得他掌心发麻，可他还是拧开了盖子。

　　蒙面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身影散作清气，没了。

　　霍铁戈不知道这些。他正蹲在城头跟黄毛研究下一波神券怎么花，嗤笑：「你管这叫经济学？」

　　黄毛理直气壮：「老板教的不许？这叫神券驱动边关内循环！消费拉动生产，生产反哺守关，闭环懂吗？」

　　霍铁戈被这词儿噎住。他抬头看了眼北狄方向，眉头无端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后颈发凉。那是武王直觉在示警：对面，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