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四烬》77lin

14、星辰谪仙初登场 无

　　来人一袭白衣，墨发如瀑，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他踩着星光落下，站在凌清漪身前，挡住了沧澜。
　　"你是谁？"沧澜脸色难看。
　　"我？"男子笑了笑，"路过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身的气息却深不可测。
　　谢无妄眯起眼。
　　这个人……是仙。
　　而且不是普通的仙，至少是金仙级别。
　　仙界的人怎么会来人界？
　　"阁下是什么人？"沧澜警惕地问，"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闲事？"男子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凌清漪一眼，又转回来，"我最见不得人多欺负人少。尤其还是欺负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他说得吊儿郎当，眼神却很锐利。
　　沧澜脸色变了又变。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比她强得多。真打起来，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我们走。"沧澜咬牙，最终选择了撤退。
　　她带着两个黑衣护卫，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危机解除。
　　白衣男子转过身，看向三人，笑得阳光灿烂："没事吧？"
　　凌清漪站起身，微微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前辈？"男子摸了摸下巴，"我有那么老吗？叫我顾星河就行。"
　　顾星河。
　　凌清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道："多谢顾……公子。"
　　"客气什么。"顾星河摆摆手，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无妄身上，挑了挑眉，"彼岸妖鬼？有意思，人界居然还能见到彼岸妖鬼。"
　　谢无妄冷冷地看着他："仙界的人，来人间做什么。"
　　语气很不友好。
　　他对仙人没什么好感。
　　顾星河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下凡历练，到处逛逛。倒是你们，怎么会被溟渊的人盯上？"
　　凌清漪和谢无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顾星河也不追问，只是道："溟渊的人不好惹，你们小心点。对了，你们要去哪儿？顺路的话可以一起，我保护你们。"
　　苏枕梦眼睛一亮。
　　金仙当保镖？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我们要去中州！"她立刻道。
　　"中州啊，"顾星河想了想，"顺路，我正好也要去中州。"
　　谢无妄皱眉："我们不需要。"
　　"别这么见外嘛，"顾星河笑得一脸无害，"多个人多份力。而且溟渊的人肯定还会再来，你们三个……有点悬。"
　　他说的是实话。
　　溟渊这次只派了沧澜来，下次说不定会派更强的人。有个金仙在，安全得多。
　　谢无妄沉默了。
　　他确实没把握护着两个姑娘全身而退。
　　凌清漪也在思索。
　　这个顾星河，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突然出现，太巧了。
　　可是……他刚才确实救了她们。
　　"那就有劳顾公子了。"凌清漪最终还是点头了。
　　多个强力队友，总不是坏事。至于他有什么目的，走着瞧就是了。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好嘞！"顾星河笑得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样，队伍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离开云梦泽，一路往北。
　　顾星河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哎，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凌清漪，苏枕梦，谢无妄……名字都挺好听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凑到一起的？"
　　"谢无妄，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啊？摘下来看看呗？"
　　"清漪姑娘，你是海族的吧？我刚才看你控水，特别厉害。"
　　"枕梦小丫头，你是梦修？寻梦师？我听说过你们一脉，挺有意思的。"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无妄全程冷着脸不理他，苏枕梦倒是和他聊得投机，两个人一唱一和，热闹得不行。
　　凌清漪偶尔接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听。
　　她发现，顾星河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知道的东西特别多。
　　修仙界的秘闻、各界的风土人情、上古的传说，他几乎无所不知。而且他对溟渊、对归墟，似乎也了解不少。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这天晚上，四人在树林里休息。
　　谢无妄靠在树上闭目养神，苏枕梦睡着了，顾星河坐在火堆旁，摆弄着一根树枝。
　　凌清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顾公子，"她轻声问，"你为什么会帮我们？"
　　顾星河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不是说了吗，路见不平。"
　　"只是这样？"凌清漪看着他的眼睛。
　　顾星河的眼睛很好看，像是盛着星光，深邃明亮。
　　顾星河沉默了几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好吧，说实话，"他道，"我是跟着溟渊的气息下来的。仙界察觉到溟渊的封印松动了，派我下来查探。"
　　原来是仙界的人。
　　凌清漪并不意外。
　　"那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顾星河摇摇头，"只知道溟渊在找他的血脉传人，也就是你。"
　　他看着凌清漪，认真道："凌姑娘，你的身份很特殊。溟渊想要破封，必须借助你的血脉。所以，你很危险。"
　　"我知道。"凌清漪轻声道。
　　"所以，"顾星河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着我吧，我保护你。金仙级别的保镖，不吃亏。"
　　凌清漪被他逗笑了："多谢顾公子。"
　　"叫我星河就行，"顾星河摆摆手，"顾公子顾公子的，太见外了。"
　　"……星河。"凌清漪从善如流。
　　顾星河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
　　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像冰融化了，泉水叮咚的那种好看。
　　他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对了，谢无妄那边，你多留意点。"
　　"嗯？"凌清漪疑惑。
　　"彼岸妖鬼，是归墟造的，"顾星河沉声道，"他和归墟之间，有斩不断的联系。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归墟控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和我们一起。"
　　凌清漪沉默了一下，道："我相信他。"
　　顾星河挑眉："这么信任他？"
　　"他不是坏人。"凌清漪认真道。
　　虽然谢无妄看着冷漠，嘴又毒，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是热的。
　　顾星河看着她笃定的样子，笑了笑："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有我在，他也翻不了天。"
　　凌清漪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人，还真是自信。
　　另一边，谢无妄靠在树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冷笑。
　　仙界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他睁开眼，看向火堆旁的两个人。
　　顾星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凌清漪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火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谢无妄移开目光，闭上眼。
　　仙界的人……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否则，管他什么金仙不金仙，照杀不误。
　　四人一路北行，走了两个多月，终于抵达了中州。
　　中州是修仙界的中心，繁华无比。各大宗门林立，城池一座接一座，修士随处可见。
　　苏枕梦看得眼花缭乱："哇，中州也太热闹了吧！"
　　"这还只是外围，"顾星河笑道，"最中心的天都城，那才叫繁华。"
　　"我们去天都城？"苏枕梦问。
　　"嗯，"谢无妄点头，"天都城有最大的藏经阁，应该能找到我们要的信息。"
　　四人前往天都城。
　　天都城果然名不虚传。
　　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宽达十丈，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先找个地方住下，"顾星河道，"明天再去藏经阁。"
　　四人找了家最好的客栈，开了三间房——苏枕梦和凌清漪一间，谢无妄一间，顾星河一间。
　　安顿下来后，苏枕梦拉着凌清漪要去逛夜市。
　　"走嘛走嘛，天都城的夜市可有名了！"苏枕梦摇着她的胳膊，"来了怎么能不逛逛！"
　　凌清漪无奈，只能答应。
　　"谢前辈，星河，你们去吗？"她问。
　　"我就不去了。"谢无妄淡淡道。他不喜欢热闹。
　　"我去我去！"顾星河立刻站起来，"正好我也想逛逛！"
　　于是，三人出门逛夜市，留谢无妄一个人在客栈。
　　夜市确实热闹。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卖小吃的、卖小玩意儿的、卖艺的，应有尽有。
　　苏枕梦像只出笼的小鸟，东看看西看看，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顾星河跟在旁边，任劳任怨地帮她拎东西。
　　凌清漪走在中间，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清漪，你看这个！"苏枕梦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面具，一个狐狸一个兔子，"好看吗？我们买了戴着玩吧！"
　　凌清漪笑着点头："好啊。"
　　她选了兔子面具，苏枕梦选了狐狸的。二人戴上面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顾星河看着凌清漪，兔子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冰蓝色的眼睛。
　　可爱。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看什么呢？"凌清漪注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没什么，"顾星河移开目光，耳尖有点红，"走吧，前面有卖糖水的，去尝尝。"
　　三人逛到很晚才回去。
　　回到客栈时，谢无妄的房间关着灯，应该已经睡了。
　　苏枕梦玩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凌清漪却睡不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
　　她想起了海族，想起了父王母后，想起了这一路遇到的人和事。
　　从海族叛乱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变成了一个四处漂泊的修士。
　　认识了谢无妄，认识了苏枕梦，认识了顾星河。
　　他们四个，来自不同的界域，背负着不同的命运，却走到了一起。
　　以后会怎么样呢？
　　溟渊会破封吗？归墟会出现吗？他们能阻止这一切吗？
　　凌清漪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清漪转头，看到顾星河靠在隔壁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壶酒，笑着看她。
　　"没什么，"凌清漪也笑了笑，"就是看看月亮。"
　　"人界的月亮，没仙界的亮，"顾星河喝了一口酒，"但比仙界的有人情味。"
　　凌清漪好奇地问："仙界是什么样的？"
　　"仙界啊……"顾星河想了想，"到处都是仙气，到处都是宫殿，规矩特别多，人也特别无聊。一个个都端着架子，没意思得很。"
　　"那你为什么下凡？"
　　"我啊，"顾星河笑了笑，"我本来就不爱待在仙界。这次下来查溟渊的事，正好顺道出来玩。"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下界有意思多了。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比如你们。"
　　凌清漪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俊朗非凡，眼里盛着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时间不早了，"她连忙移开目光，"我去睡了。"
　　"好，"顾星河笑着点头，"晚安。"
　　"晚安。"
　　凌清漪关上窗户，背靠着墙，心跳还有点快。
　　她拍了拍脸。
　　凌清漪，你在想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上床睡觉。
　　隔壁，顾星河靠在窗台上，看着她关上的窗户，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这趟下界，好像……来对了。
　　而谢无妄的房间里，黑暗中，一双异瞳静静睁着。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面无表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往生灯的灯座。
　　仙。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