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四烬》77lin

13、祭坛秘辛各心事 无

　　穿过梦貘开辟的道路，三人很快就到了云梦泽深处。
　　雾气散尽，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建在湖中央的小岛上，通体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年代久远，已经斑驳不堪。
　　"就是这里了。"苏枕梦道。
　　三人踏上小岛，走到祭坛前。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凌清漪在万宝秘境看到的石门凹槽很像——都是水滴形。
　　"又是海族的印记。"凌清漪皱眉。
　　谢无妄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沉声道："这是上古时期，鲛人族用来祭祀溟渊的祭坛。"
　　"祭祀溟渊？"凌清漪一愣。
　　"嗯，"谢无妄点头，"万年前，溟渊还没被封印的时候，鲛人族是他的信徒。这祭坛，就是用来向他祈福、许愿的地方。"
　　凌清漪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来她的祖先，曾经信奉过溟渊。
　　"那……我们要开启它吗？"苏枕梦问。
　　谢无妄看向凌清漪："需要你的血。"
　　凌清漪沉默了一下，走上前。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入凹槽。
　　鲜血渗入祭坛，符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整个祭坛都亮了。
　　"轰隆——"
　　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走。"谢无妄率先走了下去。
　　凌清漪和苏枕梦跟上。
　　阶梯很长，往下走了约莫百丈，才到底。
　　底部是一间石室，不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块石碑。
　　三人走到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鲛人的古文字，凌清漪刚好认得。
　　她逐字逐句地读了出来：
　　"创世之初，混沌二分。
　　清者为天，是为仙源；浊者为渊，是为溟渊。
　　仙源造仙界，立秩序，定轮回，掌生机。
　　溟渊造四海，育万灵，主毁灭，掌寂灭。
　　二人本为一体，后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仙源欲万物有序，生生不息。
　　溟渊欲万物归寂，重归混沌。
　　大战千年，仙源胜，将溟渊封印于归墟之底。
　　然溟渊不死，只待封印松动，便会重临世间。
　　鲛人族，乃溟渊血脉所化，世代守封印，亦为溟渊之钥。
　　若封印破，四界毁，万物归寂。
　　后世子孙，切记——
　　不可许愿，不可唤醒，不可与渊对视。"
　　凌清漪读完，石室里一片寂静。
　　原来……是这样。
　　溟渊不是什么邪恶的始祖，他是创世神的另一半。他和仙源，本是同一个人。
　　一个主生，一个主死。
　　一个要万物生生不息，一个要一切重归混沌。
　　"所以……"苏枕梦咽了口唾沫，"溟渊要是出来了，整个世界都会没了？"
　　"嗯。"谢无妄沉声道，"他不是要统治世界，他是要毁灭世界。一切归零，回到最初的混沌。"
　　凌清漪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的血脉，是溟渊的钥匙。
　　她每用一次许愿术，封印就松一分。
　　如果溟渊破封而出，四界都会毁灭。
　　那她算什么？
　　毁灭世界的钥匙？
　　"别多想，"谢无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淡淡道，"封印了万万年，哪有那么容易出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清楚。
　　归墟也在蠢蠢欲动。如果归墟和溟渊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归墟呢？"苏枕梦问，"归墟和溟渊是什么关系？"
　　谢无妄沉吟道："归墟是冥界初代阎罗，是仙源创造的。但他后来质疑轮回的意义，叛出了冥界。他和溟渊……应该是合作关系。"
　　一个要毁灭，一个要死寂。
　　目的不同，但方向一致。
　　凌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想了想，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往北走，去中州。"
　　"中州？"
　　"嗯，"谢无妄点头，"中州是修仙界的中心，各大门派都在那里，古籍也最多。我们去查查，看看有没有关于封印、关于仙源的记载。"
　　凌清漪点头："好。"
　　苏枕梦也没意见。
　　三人离开石室，走出祭坛。
　　刚走出祭坛，谢无妄忽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就落在了小岛上。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容貌艳丽，气质冰冷。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气息深不可测。
　　凌清漪看到那女子，瞳孔骤缩。
　　她身上的气息……和溟渊珠的气息一模一样。
　　"溟渊的人。"谢无妄挡在凌清漪身前，语气冰冷。
　　那女子的目光越过谢无妄，落在凌清漪身上，眼神复杂。
　　"公主殿下，"她开口，声音清冷，"我是溟渊大人座下，沧澜。奉大人之命，来接您回家。"
　　公主殿下。
　　凌清漪握紧了拳头。
　　他们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她冷冷道。
　　沧澜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您何必呢？您身上流着大人的血，您本就该属于归墟。跟我回去，大人会给您无上的力量，您会成为四海之主。"
　　"我不稀罕。"凌清漪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沧澜脸色一冷，"动手。"
　　两个黑衣护卫立刻冲了上来。
　　"你们对付那个女的，这两个交给我。"谢无妄对凌清漪和苏枕梦说了一句，迎了上去。
　　他一人独战两个黑衣护卫，丝毫不落下风。渡厄链翻飞，灰绿二色光芒交替亮起。
　　凌清漪则对上了沧澜。
　　沧澜也是化神期的修为，比凌清漪高了好几个大境界。但她似乎不想伤害凌清漪，处处留手。
　　"公主殿下，您打不过我的。"沧澜一边打一边说，"别挣扎了，跟我走吧。"
　　"做梦。"凌清漪咬着牙，全力催动灵力。
　　冰刃、水箭、冰墙，各种法术一股脑砸出去。虽然伤不到沧澜，但也勉强能支撑。
　　苏枕梦在一旁扔符辅助，幻境符、入梦符轮番上阵。可沧澜意志坚定，幻境对她效果甚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枕梦急得满头汗。
　　谢无妄那边也渐渐落入下风。两个黑衣护卫都是元婴后期，联手之下，他应付得有些吃力。再加上之前强行入梦耗损了神魂，状态不在巅峰。
　　"谢无妄！小心！"苏枕梦忽然大喊。
　　一个黑衣护卫趁谢无妄不备，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他后心。
　　谢无妄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
　　"谢前辈！"凌清漪脸色大变。
　　分神的瞬间，沧澜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唔……"凌清漪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清漪！"苏枕梦连忙跑过去扶她。
　　沧澜走到凌清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公主殿下，得罪了。"
　　她伸手就要去抓凌清漪。
　　就在这时——
　　"星辰律令·止戈。"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天而降。
　　金色的光芒落下，形成一道屏障，将沧澜弹了回去。
　　众人抬头。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帅气得不像话。他手里握着一把星光流转的长剑，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哟，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