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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霞之下 集训正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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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死了,画得好就直说,臭小子。”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身后一股寒气袭来,柳与橘突然生硬地结束话题板正了身子佯装起认真画画的模样,倒是谢琼兰被她戛然而止的对话弄得不知所云。
“干嘛呢新来的。聊什么,用嘴画画的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谢琼兰抬头正视了身后拿着一根延伸棍的朱老师,立马换上了迷人的微笑试图得到赦免。
“你以为长得帅可以当饭吃啊。”
最后得到的是棍棒打在肩膀上的疼痛。
这才来第一天,谢琼兰却好像看到了之后的五个月,坐在饭桌前又在咀嚼这些让人不免匪夷所思的食物。
通过俞以敏的抓捕,苏柏青也成了他们饭桌上的常客,不过他吃饭的速度却格外的快,总是比他们三个人提早离开。
俞以敏想起什么问道:“谢哥,你晚上家人来送东西,要不要我帮忙去拿啊。我力气可大了。”
谢琼兰只是摇头“没事,有人会帮我拿的。”
柳与橘好奇道:“你爸妈来给你送东西啊?”
“不是,我哥来送。”
俞以敏惊讶地瞪大双眼“谢哥你有哥哥啊,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子呢。”
“我是独生子,那两个哥是我捡回来的。”
认识的虽然不久但是玉米橘子两人已经深知谢琼兰鬼扯的能力。
吃饭速度严重压缩了谢琼兰的午休,对此他干脆直接回到教室。
刚出教学楼的电梯,他就瞥见在教室门口打电话的苏柏青,他在涌出的人群中站住脚。苏柏青挂完电话叹了口气。
待他转过身去,发现不知何时谢琼兰出现在他斜后方并靠着墙壁打着电话眼睛还盯着他的身影,他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还站在阴影处活脱像个等待狩猎的猛兽。
苏柏青只转回眼珠,打算离开。
“太多了,我拿不了。”
谢琼兰拿着手机慢慢晃到苏柏青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自顾自地打着电话,只是苏柏青走到哪儿他就好似漫不经意地挡住他的道。
“但是我可以带个人去。”
不明白谢琼兰意图的苏柏青在连番变道都被挡下后,也无法再继续无视谢琼兰,他的情绪很稳定,也不恼只得继续等着他,看着他。只不过多少还是有止不住的无奈。
“谁?”对面的声音突然放大冲出手机。
“他。”横挡在他身前的谢琼兰突然伸出手指着苏柏青的胸脯。
而苏柏青因为这句话狠地扭头,眉心都皱成川字,想从他电话的对话中获取信息。
迎着审视的目光,谢琼兰虽然依旧举着手机,打着电话,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苏柏青“我记得你之前说愿意帮我个忙对吧?”
夏天的白天长,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甚至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苏柏青却还是看清了那被光影雕刻的脸,而谢琼兰也看见了苏柏青稍凸起的喉结上趴着一颗淡淡的痣。
跟目光一起袭来的还有谢琼兰骨节分明的手,他作势要跟苏柏青拉钩,歪歪头提醒着苏柏青。
苏柏青自然没有忘记小卖部的约定只得扯口回应。
“知道了。”
当他认为事情结束他可以离开时,谢琼兰的手并没有放下。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曲起的小拇指勾上那等待已经的小手指。
“行,晚上见。”结束通话,谢琼兰缓缓放下手机。
见状,苏柏青先他一步进了教室,向着位置走去。被落在后头的谢琼兰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下一批电梯的人流之中进了教室。
同一时间溯光画室的四楼充斥着喧闹,谢琼兰刚进班便见所有人都搬着自己的画凳向着隔壁班的LED屏幕前赶去。
虽说是隔壁班但其实也只是隔着几个大柜子而已,实际上还是在同一间巨大的教室。
他还在迷糊之中,看着这大迁移不明所以,只听见俞以敏在喊他,他转头见俞以敏拿着两张画椅也在迁移之中。
他走去拿过了他手中的一张椅子,刚要问清所以,俞以敏就略显激动地向他说着:“谢哥,开班会了,第一次班会,走走走,再不去要没位置了。”
可惜他们还是来得太晚,只能往最后坐,一整天陆陆续续的新生入学,美院一班也已经集齐,几十号人扎堆在教室一角属实是太拥挤,座位坐得也杂乱无章。为了不磕碰到其他人,他们只好举起画椅,慢慢跨步到最后寻找位置。
当在最后一排看见那个熟悉的坐姿时,谢琼兰也不感到惊讶,反而还更明确了座位目标。
他自然地将画凳往那人身边一放,他刚沾到画椅就躺进靠背之中,斜眼笑着跟苏柏青打招呼,好像刚刚两人不曾遇见似的。
“哥,巧啊。”
连着坐下的不仅有俞以敏、柳与橘,往左边看去还有不知何时到来的林白水。
这几人坐在一起不免引起骚动,前排不少的女生纷纷转头将目光投向这边,不时还响起窃窃私语,夸张的是在门口竟有别班的人跑上来环顾四周。
“吊了个天的,他们那一排搞什么啊...”
“鸟蛋的好帅啊”
“哇...果然是物以类聚,一群帅哥美女在一起。”
“还有一个战损的,咋头上还有绷带。”
身边议论的声音渐渐扩大,夸赞的声音不绝于耳,谢琼兰几人对此毫无反应,而处在这排C位的俞以敏,高高地翘起了鼻子,享受着不尽的赞美。
“那男的突然坐直了干嘛,我都看不见那边那两个帅哥了。”
这一字一句都落入俞以敏的耳朵里,他转身看看周围,这一排除了苏柏青以外就只有他昂首挺胸地坐着,但...他还能比苏柏青帅吗...
他玩狼人杀跳预言家都不敢这么跳的。
话里话外那个碍事的都是他,他瞬间跟倭瓜一样软了下去。
“那个白色头发的不仅帅仔细看比女生还要漂亮啊!”
“不是那个真跟撕漫男一样啊。”
“哎,那个痞帅痞帅的,旁边那个,他旁边的好禁欲啊!”
听俞以敏说楼下班级有好几个人天天在打听林白水的联系方式,甚至不限男女。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几句唱反调的格格不入,前排几个男生堆堆坐在一起时不时往后排飞来几记眼刀。
“切,一个个长得娘的要死。”
“几个小白脸。”
处于风暴中心的最后一排五个人却漠不关心,其余也有对此漠不关心的男男女女看热闹。
其他几人为何毫无反应俞以敏不知道,则是认清了,风暴根本就跟他无关,他在风暴中心,特别安全。
“鲜花..总要有绿叶嘛。”
俞以敏说完柳与橘玩手机的间隙还分出只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着跑来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美院一班的开会场所被拥得水泄不通。
眼见那几个男生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唇枪舌剑之间人数本就不占上风的他们也只好作势以退为进。
当事人之一的谢琼兰从始至终都窝在椅子里看手机,一排人看过去就他一个像是坐在坑里似的徒然矮了一大截。
他葛优瘫的窝在椅子视野也变得窄小起来,在他没注意到时苏柏青已经轻轻地喊了他几句,见他几次未应,干脆往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谢琼兰的姿势本就不好动作干脆手一摊,就这样直视着苏柏青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了,柏青哥。”
苏柏青的手撑在他的椅子边,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细长极其性感与主人的脸形成超强反差,他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看起来正经且严肃。
“什么时候去拿东西?”
“不急,下课之后。”说着亮出手机屏幕指指时间,扭头调侃“怎么想尽快解决然后撤退?”
不冒昧的笑话倒让苏柏青轻易地勾起嘴角。
这一笑谢琼兰才发现苏柏青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时身上的沉稳和严肃都一扫而空,就是一个开朗的俊朗少年。
还没看够那两个凹陷的小点王老板又端着个手机出现,他迅速驱赶了多出来的闯入者,稳定了班级的秩序,废话不多直奔主题而去也算开始了课堂。
“我叫王钟灏,担任你们的色彩老师,也主带你们美院一班,其他老师我就不给你们介绍了,以后你们自己会见的。”
这老师好似托塔天王一般一手拿着手机,离不开一分一秒。另一只手指着柜子上贴的一张二维码。
“你们以后要请假扫这个码,时间、原因都给我写好,我批了再去一楼大厅拿假条,没有假条留在寝室是不行的。”
听到这,底下开始一阵骚动,王老板倒也不管只是继续说“多次不请假缺课就滚回去,其他的别闹出事让我给你们擦屁股就行。”
“你们来这个班最初大家肯定都怀抱着自己的目标,谨记自己的目标,不要到了后期麻木了,几个月后说自己只想远离画笔活着。以前经常有这样的不在少数...”
俞以敏听着听着凑到还葛优瘫着的谢琼兰身边,压低声音地问着“哎,谢哥,你想考哪儿啊?”
说实在的,谢琼兰没有考虑过,他之前的目标就是逃出来,来集训,来画画想着能证明他谢琼兰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想要脱离他们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形象。
现在的自由被赋予了多久的期限,他不清楚,说不定明天他就会被抓回去。
“华美吧。”
这不是他瞎扯,华美是美院中名列前茅的好学校,也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目标。
前面王老板还在对过往的例子滔滔不绝,什么不来上课逃回家的,装病的,交模型机的,各式各样前辈们也是花样百出。
“你们记住来到这儿了,就给我往死里冲,好好画,忘却一切杂念,接下来的几个月已经是你们的冲刺了,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拼一把,我们这些老师都会努力帮助你们,也希望你们在溯光能追寻到你们期望的那一缕光!”激动澎湃的最后演讲也暗暗调动了同学们的心。
“别想太多,往死里画就完事了!”
是啊,在场无一都是来追光的,梦想的指引将他们聚在一起,他要努力在这段时间里去尽力触摸那个愿望。
“哇!是晚霞啊,快看快看!”
声音叫停了老师的话语。有女生指着落地窗外的天际,招呼着众人。还有距离窗户近的人直接跑去拉开剩余的窗帘。
谢琼兰转过头去,最后一排的位置使他离外面的原野更近一步,在激昂的演讲后是铺满画室玻璃的晚霞。
火光般的红云卷在山头,山间溢出的金光又打在了卷云的身上,乡野间的晚霞好像总能让人看见世界本来的面貌,场面壮观又热血。
美院一班的所有人都痴迷地看着窗外,许多初次离家的同学眼中含泪,心中是对家乡的思念与对梦想的执着。
每个人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窗外这老天爷给他们带来的开门红,可能这天的晚霞也会成为他们追梦路上的红毯,给他们希望、动力。
这一刻他们前十多年的记忆都一扫而空化成梦想的根,跑步时的风,也变成他们梦想终点那一端的冲线带。
谢琼兰也觉得这天美得耀眼,心中的担忧好像也不那么重要。至少此刻的自己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