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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上头来人了 谢家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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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叠的场景,一辆辆巴士车占满了门前的所有空地,拥挤的人流熙熙攘攘地提携着大包小包穿梭在相隔的车间,颜料盒、画包堆成山放在住所门口,碰撞、车轮声交杂,比早市还得热闹上不知几倍。
谢琼兰背着画包,一手提着颜料盒,一手提着行李箱在人来人往的楼梯中艰难下楼,那行李箱装着尚未晾干的衣物,显得尤为沉重。
成功跻身门外,他头上的帽子也歪七扭八地遮住了他一半的视野。
待他成功找到自己的车再吃力地将所有的物件都装进大巴之后,他今天才第一次见着苏柏青。
他手上提着塑料袋轻装走来,跟着谢琼兰一块上了车,赶路的早晨车上的大家都还沉浸在困意和疲倦之中,只有太阳照进车内带来了一丝生气。
苏柏青跟着谢琼兰坐在前排,其余四人上车后也纷纷默契落座在相邻的位置。陆陆续续有人不停地上车,窃窃私语逐渐产生。
谢琼兰靠在靠背里闭目休息,鸭舌帽为他遮挡了光线同时也遮盖了他大半的脸庞,他刚打算酝酿睡意就被摇起。
皱着眉拿下帽子,就见一只手摊在眼前,一袋子的烧饼早餐和一颗晕车药。
谢琼兰的嘴里现在还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薄荷牙膏味,他的舌头顶顶腮,其实没什么胃口也被一眼看穿。
苏柏青没有给予选择,照旧冷酷道:“吃。”
正想着拒绝,却有人先一步开了责骂的口。
“谢琼兰!你们六个人手机都是白拿的是吧?”
那股熟悉的气焰冲上大巴“跑出去就算了,我打了几百个电话没人接!昨天晚上回来的晚没跟你们计较,今天是要好好算算账了!”
这一大清早的就见着这张发紫的老脸,谢琼兰疲倦地又扣上帽子。
王老板不依不饶地讨要说法“你们真是我的活阎王!第几次了?!第几次了?!你实在要出去玩,跟我报备一声啊?”
谢琼兰在内心默默反思昨天把手机静音的举动,嘴上力度不减,还想着靠打趣削减他们班天王的怒火。
侃侃开口道:“老板我真心实意地想你道歉,也别发那么大火了伤肝。不就没给你报备嘛,别那么没安全感。”早上他的嗓子还黏糊着,听起来磁性十足。
“每人20张色彩。”
“啧。”
这痛心的消息,狠心的男人说完就走,还不忘把肖飞换了上来。看来是太气了,才投下这么重磅级的惩罚,要说速写二十张和色彩二十张那可不是一个概念,这又是几个晚上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才能还上的债。
就听俞以敏和柳与橘在后排哀声连天,可谢琼兰身侧还有个面色铁青的人。
懒得折腾,他顺从地将早晨和药全吃了。
全员到齐,时间一到,他们的大巴按时出发,绕出村庄,见着赏了几日的风景逐渐变远,谢琼兰也稳稳安下心,写生期间的动荡还是让他觉得心疲。
好在现在一切都安定了,写生结束,也和苏柏青成功和好,一切看着都在向好方向迈步,想到这儿他便愉悦地倒下身,将头靠在苏柏青放在膝盖上的包上。
其实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别扭的姿势都与他的个头极其不匹配,可他还是乐此不疲、懒洋洋地靠着。
像是诱惑那般,特意撩过耳边的发丝,露出了干净的耳朵,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一只手便轻轻地揉上了他的耳垂。
细细的揉搓又略微用力地捏住,不疼但酥酥麻麻的让人发痒。
而那白皙的后颈与耳垂也让人牙齿痒痒的,恨不得用虎牙当场咬穿他的耳朵,马上在他尚且流淌血液的耳垂上钉上亲手挑选的耳钉。
不过至少现在,苏柏青不能那么干。
谢琼兰闭着眼,闷声道:“怎么?等不及了?”
脑内混乱不断冒出的想法被打断。
谢琼兰缓缓转过头,见着强烈的光亮打在苏柏青的脸上,为他刻上阴影,格外的刺眼,害他半眯起眼帘。
看着苏柏青鼓起的咬肌,本性难移的要出口调戏这张看着过于板正的脸,手指默默扣上苏柏青的大腿。
笑道:“你盯的位置有点危险啊?”
即便没有那意思苏柏青却还是循着疑问看向谢琼兰上唇的那颗小痣,越看,谢琼兰那句调侃越是正中靶心。
谢琼兰缓缓起身,伸伸腰,再砸进位置里直视着苏柏青的眼睛莞尔一笑。
“嘶...这儿。”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面上故作苦恼“我得写个申请书,请示下我哥,看他批不批准。”
成长的不止谢琼兰,现在谢琼兰的调戏对于苏柏青来说已然是不足为奇,他不再正面这些让人措手不及的撩拨,只是沉默着盯着谢琼兰看上无穷的时间。
而看起来无赖实则薄面子的谢某,总是受不了这过于直白的视线,自掘坟墓后草草收场。
俞以敏听着前面丝丝说话声逐渐消失,透过椅缝瞧见两颗相靠的脑袋时还是欣慰一笑,安心地坐回位置里用手机看色彩小知识视频。
中途经过服务区,巴士带他们跑了多久,在梦中的谢琼兰都没有概念,只是当他在巴士上被人过于粗鲁地摇醒时,不免沾着几分恼怒。
刚打算回头制止,一个发亮的屏幕就贴在他的面前,他微微张开双眼,浏览着上边的内容,就见着一个大标题。
“星家小儿子疑将与彩桦集团二女定下联姻?”
一秒,仅仅一秒的时间,谢琼兰的困意就像被龙卷风带走,只剩下瞪得大大的眼睛。
这一双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和手机后边的另一双同样惊愕的大眼睛交会,看着俞以敏似逃离般就差把整个身体都前倾到前排来的模样,谢琼兰猜他旁边坐的大概是林白水。
只是他还是被这篇冲上热搜榜的新闻稿吸引,夺过手机开始浏览文章,细细品味,心中感慨着现在的媒体甚至能对小孩子下手。
这集团二女他认识,她的男朋友甚至和谢琼兰是同学。
虽然这内容一经谢琼兰看就是一眼假,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抬起屁股,往斜后方偷瞄。
支撑的脑袋不见,害得苏柏青也惊醒,眯着眼睛看着谢琼兰鬼鬼祟祟地窥探后排。他还没开口询问事情前因后果,谢琼兰就把手机甩进他的怀里。
谢琼兰刚能看见林白水的帽子就被那双藏在帽檐下等待猎物般的双眸捕获。即便是秋水明眸,却也还是把谢琼兰吓了一激灵。
被发现了也不装了,直接把手搭上靠背,挑眉问林白水。
尾音拖着“现在还能叫你哥夫不?”
见这小子还是照旧调侃,林白水也显得大大方方,没所谓地随口答复“大概不能,但你可以叫我小三。”说完还亲切一笑。
得到这令人不知所措的回复,谢琼兰僵直地顺着椅背滑下,苏柏青关切地投去目光,甚至伸出只手捏着他的脸颊,将他转向自己。
登时,苏柏青才看清了这个在偷笑的人。
讲实话,在看见那新闻的第一秒甚至听见“小三”这个词的时候,谢琼兰是替星君月捏把汗的,但随之而来的是对那装货即将受刑的幸灾乐祸。
尽管这个新闻就是一个无脑将两个还小的孩子硬凑在一块的花边新闻,但以林白水那眼里容不得一颗沙的性子,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
谢琼兰还持续在心里续写故事,下一秒苏柏青稍加用力地将两人的姿势掰回原本的模样。
催促着“继续睡,头会晕的。”
此刻的谢琼兰勾起的嘴角像被钉子钉着了,怎么也松懈不下来,自小一直针锋相对的总角之交第一次面临这么严峻的情形。
谢琼兰推测这次的危机程度比星君月在十三岁时把他二姐包包仓库里的包全都剪了做手工作业那次还要严重。
一想到这,谢琼兰就美滋滋的,看着窗外的太阳都觉得美好了几分,这世界宛如顺从他意愿般运行着,舒踏了也就靠着苏柏青安然入睡。
这一次,他一直到车正式停靠在画室门前才再次醒来,扭头见着仍旧瞪大眼睛疲倦不堪的俞以敏又好笑又心疼。
下了车,谢琼兰睡眼惺忪地就要跟着苏柏青去提行李却又被王老板阻拦下。
看上去这几个小时的车程还是没有消耗殆尽他的火气。
王老板托着手机,眼睛目不转睛道:“你一会儿赶快收拾完,来一趟行政办公室。”说完,他又匆匆地离开。
谢琼兰摸不着头脑,他拿下帽子从前撩了一把头发,以为王老板还要把他训斥一通只好在心里认栽。
他们站在路边等着自己的画包、行李被搬出,两个女孩睡了一路现在柳与橘的头发似是炸开的金花,谢琼兰贴心地递去他的帽子却被小心眼的苏柏青截胡,反手就带到了他那短寸的头顶上。
懒的开口,只是用鄙夷的目光审视着苏柏青。都刚睡醒便又再在沉默中一个劲地搬运。
不知是从哪个时间节点,他们一伙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到一如既往毫无变化的林白水身上,想必都是通读了那被顶上热搜的“联姻”新闻。
一直到寝室楼上,林白水撂下句“既然和好了,寝室随你们换”就随性离开。
还不等心里对林白水的心疼消失,对星君月的嘲笑又油然而生,他拖着行李和画包十分自然地跟着苏柏青就进了他的寝室。
再出来时,只有苏柏青毅然走向走廊尽头谢琼兰和俞以敏的寝室,进去二话不说只是一股脑地搬运替换谢、林的物件。
衣物、洗漱用品、备用画具、日常用具,手上动作极快一秒也不多耽搁,俞以敏就看着他一趟又一趟地来回。
直到最后他将谢琼兰的被褥拿下准备走时,观看许久的俞以敏才犹豫地叫住了他。
“你们...这么快就又要搬回去了?”他问得迟疑,不敢多带一丝听似有身份的用词。
苏柏青单手将被褥扛在肩头,回身看着一路没睡好的玉米,他像是盼着这个犹如炫耀般的机会很久了。难得以炫耀的口吻在第三方面前讲话。
故作劝慰道:“天要下雨,你谢哥要走人。”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俞以敏还是被震惊地有点说不出话,但又在心里默默吐槽苏柏青的行为。
太不矜持了。
在寝室里放下东西,跟苏柏青打了招呼后,谢琼兰便出发前去行政办公室,这路上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但抵不住最近心情大好轻快的脚步配上在口腔内不停玩着舌钉。
穿过尚在搬运行李的人群终于来到了办公室门前,他毫无负担地压下门把顺势将门推开。
抬眸的那一瞬间好似被放慢几百倍,直至他彻底看清房间内坐在沙发上那张熟悉却又好久不见的面孔。
那人风度翩翩地坐着鼻梁上依旧戴着万年不变的金丝眼镜,眉宇之间和谢琼兰略有相似整体却又千差万别。
谢琼兰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名人名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带着疑惑地脱口而出。
“哥?”
那人听着这万年一遇的称呼,也有些惊讶,用和谢琼兰如出一辙的调侃方式,笑道:“你还没睡醒吗?”
谢琼兰咽下口水重新张口,仍旧像个小孩般站在原地。
“真是谢羁燃?”
难道在车上的申请书,这么快就得到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