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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落不尽的雨 叛逆少年苏 ...

  •   谢琼兰嫣然笑道:“谢谢,你长得跟我喜欢的菜也很像。”

      不料对面的女孩对此充耳不闻,急切地转变着镜头,屏幕对面不断传来尖叫与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随着镜头不住的摇晃模糊的家具与环境一闪而过,最后一张慈祥和蔼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眼角的鱼尾纹攀附,肌肉已然挂不住脸。

      这大概是苏柏青的奶奶。

      “阿奶。”

      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苏柏青突叫唤道。

      猜测被验证,谢琼兰瞬间有些无所适从表情也变得僵硬,就连最拿手的绅士笑都变得尴尬,嘴巴紧闭生怕讲错话。

      自小就与父母不和疏远,又在兄弟堆中宠溺长大的他不懂如何与长辈打交道,却无意间就与重视之人的家人对上线。

      苏柏青见着他不自然的神态,主动为他介绍着。

      “刚刚那是我二妹苏婧,这是我奶奶,她不会说普通话,你叫她啊奶就行。”

      有样学样的谢琼兰谨慎地看向屏幕中始终和蔼微笑的老人迟钝微弱地喊道:“啊奶好。”

      紧张的谢琼兰猛然想起苏奶奶不会说普通话,懊悔的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几度欲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紧闭。

      对面的奶奶开口不住咳嗽,纵使谢琼兰不能明白她说的涵义,却也能被她温暖的笑容弱化内心的紧张。

      谢琼兰悄悄的扭头偷看正一脸宠溺的苏柏青,他正温柔的用方言跟他的奶奶沟通着。他正看的出神却与毫无征兆转头的苏柏青对上眼。

      “奶奶说不好意思,我妹很少见到一个人会那么激动,不过奶奶说你确实很帅。”

      喜形于色的谢琼兰眼睛都发光了,扭头去跟奶奶道谢。

      对面的妹妹自愿充当翻译官,夹在谢琼兰和苏奶奶之间为他们的交流保驾护航。老太太见谢琼兰手足无措的模样不免失笑。

      苏婧为他转播道:“帅哥!奶奶说让你放松些,她不会吃人的。”

      这么一解释更让谢琼兰卡住了喉咙空用变红的脸庞做回应。

      “啊奶...你好,我是谢琼兰,是柏青的同学。”

      他谨慎小心的自我介绍与单独和苏柏青相处时判若两人。

      大概是孙子许久没有好友围绕身旁,这位老太太显得异常亲切,两人在苏婧的翻译下相谈甚欢,慢慢的谢琼兰也从最初的僵硬神态变的放松。

      见着他们彷佛一见如故的热络,苏柏青反倒成了被忽视的那位,便安心的前去替换衣物。他在远处褪去外衣整个身子却都暴露在镜头之下。

      还没等谢琼兰反应过来,对面的妹妹已经一把将镜头从奶奶面前夺过,眼看着她这心虚到要出汗的模样谢琼兰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你也知道吧?18.1。”

      这下苏婧是彻底惊了,也不管对方的脸多么是自己的菜,她快速转移阵地凑到手机便悄咪咪地对话。

      “我就叫你琼兰哥吧!琼兰哥你竟然能知道这事儿?那可是我哥恨不得埋进坟墓的过往啊?你还知道啥?头发?初二的期末考试?曾经的恶霸组织?”

      虽然这段话,谢琼兰听的一知半解,但他捕捉到了关键那就是这个妹妹掌握着绝大多数的机密,因此他装得无所不知妄图能从这儿套点什么东西出来。

      “小妹妹,我可不懂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负期望的苏婧对这个话题滔滔不绝“嘶...!就是片面意思啊!”

      谢琼兰继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仔细描述一下,说不定我们知道的东西不一样呢?”

      苏婧对他哥崇拜的眼神不减道:“我哥当年闻名于这一片的学校,那可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谢琼兰饶有兴趣地挑眉,这可是挖到宝了。

      压根无需接茬,感觉苏婧小妹妹说他哥的往事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

      “我哥以前还会在学校里给我做好吃的呢。超级有意思!有次他在班上做了冰凉粉。”

      “嗯~这样啊。”

      “哦对了他当时还染着黄头发呢!可帅了!”

      ...

      谢琼兰先前说什么来着,他就说苏柏青有时候的气质看起来像极了黄毛小子。

      只是没想到以前还真是黄毛。

      想较于震撼,谢琼兰更遗憾,他没有见到那样叛逆不羁的苏柏青,也没有见到黄色头发的苏柏青。

      他遇到的是已经被打磨殆尽,沉默寡言留着短寸的苏柏青。

      谢琼兰不住兴奋,与苏婧越聊越欢。

      “琼兰哥,你都不敢信,我哥要不是成绩太好了,早不知道被退学几百万遍了就是可怜了我,我班主任因为他都对我另眼相看。”

      谢琼兰坐在椅子上投入的聊着。

      “我懂,我也有个颇有声望的哥。”

      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哥哥这个话题上简直宛如失散多年的知音,以至于苏柏青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他的身后都毫无察觉。

      “有一堆女孩都喜欢他呢,连男生也有!我见着了一次,那男生上来就拉着我哥表白。”

      “哼~?然后呢?”

      “然后我哥给他揍了一顿哈哈哈哈。”

      ...

      妹子这一点都不好笑。

      谢琼兰瞬间觉得他遇上的是改良版的苏柏青真是谢天谢地,要是遇上的是原装版的...嘶想想就疼。

      “哎,我哥以前真的超级叛逆,比如...”

      笑到一半的苏婧戛然而止,突然满头冒汗的撇开眼,急忙跑去将手机归还到苏奶奶手中。

      这头谢琼兰还纳闷说到真正的重点却装哑巴这不纯吊他胃口,突然瞟见手机黑边中映射的倒影,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18.1所在的部位,再抬头是挑着眉凝视着他的苏柏青。

      谢琼兰才不像苏婧那般怂,他又不怕苏柏青不躲也不藏。

      苏柏青看起来也没有想要追问,压下身拿过手机,用方言与苏奶奶对话屏幕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最后苏柏青将镜头对准谢琼兰。

      “要挂了,奶奶要跟你说再见。”

      对上苏奶奶的脸庞,谢琼兰依旧保持着紧张敬畏的心情与她挥手示意。

      “阿奶,拜拜。”谢琼兰这是第一次觉着跟长辈也可以轻松肆意的沟通。

      随后,嘟的一声,通话挂断。

      封闭的空间之内又只剩他们俩人,谢琼兰兴趣盎然的瞧着苏柏青。

      苏柏青被盯的发麻,两人相视无言。

      “叛逆少年?”

      苏柏青视若无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捣鼓着手机。至少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一丝青春叛逆期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把叛逆期落在母亲肚子里的那类乖小孩。

      谢琼兰即便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却依旧正经的提醒道:“你奶奶一直咳嗽,你之后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苏柏青对奶奶无微不至的关心,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现象,只是点点头应下,不料这一话题又勾起了谢琼兰对往前一顿争执的回忆。

      “还有你的手确定好了?真不需要再看看?”

      上次他的说法过激,让俩个人都上火,这次他不会再多过问,但是他仍然不允许苏柏青的手出任何问题。

      苏柏青顺着他的话看向他看似完好无伤的左手,手腕处,每当去触及那埋藏的回忆,那天的雨水似冰冷无情的海水倒灌般涌入脑海。

      这是十六岁冬日正在送外卖赚钱为自己筹学费的苏柏青一心叨念着的事。

      冬天阴冷潮湿,没有雪花点缀不过是一个充斥着寒冷与乌蒙的季节,本该出现在学校温暖的教室中读书的年级前十,却穿着外卖服骑着破旧的二手电瓶车飞驰在道路中派送着今天接到的第48单,赶巧天空不作美,偏要下场瓢泼大雨本就艰难的送货之路雪上加霜,没有闲钱购置雨衣的苏柏青,任着雨滴重重的砸上臂膀。

      在等单时接到奶奶的电话,知道了龙凤胎弟妹发烧的消息。

      奶奶的走不开,爷爷的腿脚不行。

      母亲常年在外赚钱还债,眼下家里顶事儿的就他一个。

      他接过外卖,匆匆瞥过一眼吃面的一家三口便再次冲进大雨中,尽管电瓶车已经加到了它所能的最大马力却依旧跑得似一匹年迈的马匹。

      苏柏青瞬息间穿越道路,特意绕道留意着过路边的药店。

      天地不过灰茫茫一片,雨点连成了线,这比耀眼的阳光还要压眼。

      道路中车流当仁不让的窜梭,内心的焦急碰上目不暇接的刺眼灯光,等苏柏青缓过神时他猛转车头,车身失去了平衡倾倒在地。

      等他再睁过眼时,□□传来的剧烈钝痛与精神的疲惫让他倒地不起,耳中传来嗡鸣,他的手腕被扭转的压住。

      而撞上他的车主不过匆匆下车。

      “小伙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儿子生病了我有点慌张没有看见你,你拿着这些钱吧,抱歉我真的很急。如果后续有问题,你拍下我的车牌联系我!”

      那人慌乱地将现金塞进他的口袋,谢琼兰只是点点头,看着那车快速地驶出他的视野。

      驶入小巷口三三两两的车辆从他的身旁驶过,头盔被撞开,露出里面稚嫩却老态的面孔,头发早被他独自剃去不及指甲盖长,苏柏青动弹不得被迫与漫天大雨对视,雨滴砸进他的眼眶后再混杂着汗水流淌到地上。额头撞破淌出的鲜血被大雨冲刷。

      感受着所经历的一切,苏柏青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是时候买一件雨衣了...

      他又贪婪的在地上多躺了几秒,就算是休息他也不想再动了,但生活的变化总是能像这大雨般浇他一头一脸,耳边嗡鸣声停止,再次传入耳内的是阵阵电话铃声。

      他认命般湿淋淋的用右手撑起身,为被他挡道的车辆鞠躬道歉,车后箱内的餐食倾倒,连带着被他放在其中的课本与绘画教材书也被浸湿,笔记晕开波纹,他弯着身子去扶车子,去捡灌入雨水摔得破碎不堪的手机。

      连轻微的呼吸也能牵连全身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疼痛,终于来到路边他疲惫的接起电话,客户滔天的漫骂盖过他的歉意。

      听着无法入耳的侮辱与谴责,他委屈,委屈他的现状,倦态于所负担的一切。

      他在大雨中爆发,不顾黏糊血液的嗓子宣泄:“你有完没完?去吃你的西北风吧!”

      他是铁了心要吃下第一个差评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可铃声好似不愿放过他又独自响起。

      第二通电话,是来自奶奶。

      ...

      苏柏青先前的忧郁都在再次接起电话时被他拆吞入腹,身前的路好像没有尽头,就像站在雨中被淋湿的头发不会自己干。

      挂断电话弹出的是班主任发来的警告短信。

      肾上腺素飙升余后的他用右手端着赔了钱的面,浑身沾满泥泞靠着破损的小车站在树下混着雨水狼吞虎咽的吃着来之不易的午饭。

      此刻身前连绵不绝的雨水就像一个笼子,真正的将他囚禁关押,无论他跑的有多快,跑的有多远,他都依旧身处这场不尽的大雨之中。

      手机彻底关机,他伸手抹掉唇边的污秽,揉了揉脱力的左手,又掏着口袋。

      从口袋中抽出手,他捏在手里的是浸透雨水的车祸费。

      足足二百块钱。

      该喜还是该悲,他没时间思考了。

      刻意忽视左手的红肿忍着剧痛,在大雨中收拾好一切,义无反顾的为弟弟妹妹的药材奔波。

      那天弟弟妹妹被他放置在家门口的药材与爷爷奶奶精心的照顾下痊愈,而他左手手腕的伤痛早已痊愈却永远陪她他承受每一场大雨。

      现在站在寝室的苏柏青再下意识的瞥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仅剩的月光,无理地纵情的降下绵绵小雨,但此刻他站在可以为他遮雨的地方,身前出现了一个为他挡雨的人。

      苏柏青收起思绪淡然的回答:“确定好了。”

      可这也没能让谢琼兰放心他起身扯过苏柏青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深深的凝视着,似要把他看穿。

      这一瞬间,苏柏青意识到,谢琼兰真的太好了。

      他很笃定的暗道:他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人了。

      画室内依旧没有恢复寂静,外头的欢闹始终一刻不停的传进寝室里环绕着两人,谢琼兰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但他满足于今天获得的一切。

      从苏婧那得知的一切,他还是决定藏起来,此刻依旧当个准备充分的聆听者。

      月亮早就挂在天边,他想让繁忙许久的阿青可以得好充分的歇息,便心安的道别打算回到自己的寝室内。

      他将苏柏青的手松开,又满意的从头到脚看了一次,道:“我走了。”

      出了门,甚至没走到半路,口袋里的手机又不住的震动,他索性半道检查起来。

      [读书是进步的阶梯:谢哥,你晚上不用回来了,我和白水都决定给你和柏青多聊聊的空间,现在我俩正畅谈一个人的脸如何才是黄金比例。]

      这是搞什么,又没地儿回了?

      不过也正合他意,他十分干脆地转身,重新踱步回苏柏青寝室门口,他刚懒散站立打算伸手敲门时,门却自动从内部开启。

      门后浸在黑暗中的苏柏青正深深看着他。

      谢琼兰有点吃惊道:“等我呢?”

      “俞以敏说你没地方去,我去接你而已。”苏柏青说着将门又拉开几分。

      谢琼兰眉头一挑,话不多说,能坐着还站着可不是他的风格,他径直的往里走,走进这个他几分钟前刚离开的地方。

      苏柏青却在他身后勾着唇,轻轻的将大门紧闭。

      两人各自沉默的梳洗好之后,又来到了床铺面前,下铺是苏柏青的,而上铺是林白水的。这才刚觉着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现在这股诡异的气氛又打回原点。前功尽弃。

      谢琼兰执拗着拉过面上固执古板的苏柏青“又不是没睡过。”

      大概是他的举动太出其不意让苏柏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扯倒,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压倒在床上。

      见苏柏青有要起身的动作,谢琼兰就一手圈过他的脖颈,扯着仰后倒去。

      “阿青,咱今晚都坦诚相待了睡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你要任一个怕黑的人瑟瑟发抖吗?”

      最终他们一左一右蜷缩在这不大的床铺内,苏柏青睡在外侧,谢琼兰被他护在里面。两人之中依旧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大概是今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个人一时都只是保持着沉默,谢琼兰享受着黑暗中苏柏青的气味。

      良久后,就听苏柏青淡淡道:“还怕吗?”

      冷不丁的问句让谢琼兰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反问先前他随口扯的话。

      他闷着被子道:“有个叛逆少年在旁边还怕什么?”

      说完两人就都听笑了,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寝室里终于压过了旁寝室内的呐喊。

      ...

      “晚安,阿青。”

      “嗯。”

      “嗯?礼尚往来呢。”

      苏柏青又张了张嘴道:“晚安,玉宝。”

      ...

      听到自己小名后谢琼兰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上。
      “..你现在还在叛逆期吗?”

      “睡觉。”

      寝室内恢复寂静,伴着夏日里的喧闹同床共枕的两人陷入梦乡。

      他们一个梦见了大雨中躺在地上的小雨伞。

      另一个梦见了黑暗中发着光的水晶球。

      第二天一早谢琼兰照旧被苏柏青喊醒,回寝室洗漱后,跟着他一并吃早饭,到教室准备画具,谢琼兰贴画纸,而苏柏青则给他削笔。

      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改变,他依旧是那个慵懒不着调的谢琼兰,苏柏青依旧是那个正经沉默寡言的苏柏青。而他仍旧不停地追求着这个磨人的三好学生,而对方也仍旧一板一眼地对待他。

      但好像又有什么变了,譬如...眼睛肿成大鼓包的柳与橘。

      谁知道这一夜究竟发现了多少事,昨夜赢得无数人芳心的女神,现在已经认不出昨日风流潇洒的模样。

      她被俞以敏和傅艺芝架着来到教室,见着谢琼兰的那一刻瞬间发射,猛的奔向他,并剧烈地晃动着椅子,惹得苏柏青不住伸手把住,免得这“狐狸精”被摇飞了。

      柳与橘的嘴巴好像抽搐般颤抖,眉头紧缩,全然没有往日的形象可言。

      “他大爷的,老娘被那瘪三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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