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懒诺子

25、音乐庆典 翘首以盼的

　　众人翘首以盼的音乐节就是今天。外头烈阳当空，晃得睁不开眼，轮到值日的两人身着衬衣正把着蓝色大垃圾桶前往垃圾站。

　　路途中谢琼兰揶揄道：“阿青，紧不紧张？”

　　苏柏青抽空瞥他眼，轻笑道：“有什么紧张的。”

　　随着下午的下课铃声打响对于同学们来说今天才真正开始，班级瞬间沸腾，王老板去开手机柜，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去夺回手机，有趣的是。

　　谢琼兰这次发放手机拿回了三部，原来短短一个月他就被收了三部手机了。

　　路过的人都觉得他是个人物。

　　画室里的氛围变得欢脱，往日荒芜的空地已经被改头换面，舞台与座位布置华丽，空地上的桌子排放整齐，上面摆满各式的小食。

　　俞以敏早早地就出发占座，留下谢琼兰在寝室里小憩。

　　谢琼兰重新踏出寝室门时，画室里死气沉沉的氛围被一扫而空，一切都变了，他在满是coser的电梯里发懵，一堆打扮精致模样的同学环绕四周。

　　他是穿越到漫展了？

　　等走出寝室楼，听见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又瞧见路上一个个打扮靓丽的学生，面对这party既视感他皱了皱眉。

　　他就穿了衬衫与黑裤。

　　透过众人瞧见远处的俞以敏朝他挥手，他拖着脚步往第一排挪去。刚走近，就见玉米橘子两人贼眉贼眼地邪笑看着他。

　　“哎呦，男神降临了，打扮的不简单啊，这上衣和裤子都是高级牌子货。”

　　谢琼兰压根不知道。

　　“谢哥，你这上辈子种了一片桃花源吧。”

　　谢琼兰听得莫名其妙轻摇头，坐到俞以敏身侧“只种了棵柏树。”

　　柳与橘贴脸八卦道：“啧啧，哎你看那，那边的女生，刚说要找你拍照呢，喏再看那，那群男生我刚可听到有个男生好像看上你了啊啧啧。男女通吃啊你小子。”

　　俞以敏夹在两人中央满头大汗。

　　谢琼兰对此置若罔闻，正专注的给尚且不见踪影的苏柏青发去消息，耳边充斥着两人止不住的阴阳怪气和调侃。

　　[今天的主持人，今天的主人，你在哪儿呢？]

　　[少来。]

　　调戏苏柏青实在是有趣，便公然将手机从衣摆处放进衣服内，对准位置拍了张照，这操作吓得俞以敏目瞪口呆。

　　柳与橘臭骂了句：“骚货。”

　　图片顺利传送，他满意的欣赏着完美的人鱼线与胯上的纹身与脐钉，期待着苏柏青的反应。

　　他一直看着屏幕等待着回信，看得入迷，甚至没发现身前的舞台已经灯光大亮。

　　那是音乐节开始的符号，引得现场兴奋的尖叫连连。

　　“哇哦哦哦哦哦~柏青！柏青！”现场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听见那熟悉的名字谢琼兰才猛地抬头，下一刹那与台上人四目相对，手机对面的人现在身着西装，盎然地站立在高高的舞台上。

　　明光照亮他的脸庞，谢琼兰关掉手机，由着苏柏青漠然的挑眉俯瞰着他。

　　看着在聚光灯下庄重斯文的他，那触不可及的直视感油然而生。

　　他现在对撕破苏柏青华丽的包装很感兴趣，这次也不例外，他就是想看见那毫无破绽的脸上因为他而出现裂痕。

　　从而获得一种得意的满足感。

　　他仰起头将身子靠进椅背内，稳操胜券地盯着台上高挑的人，指着自己左胯骨，用唇语无声说着：

　　喜，欢，吗？

　　果不其然，苏柏青瞬间扭过头，下颚线因为咬合变的更加锋利。

　　看来是看到照片了。

　　音乐节正式开始，苏柏青身旁的女主持人仪态端庄的开口。

　　“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林淑桐。”

　　苏柏青像恍然回神般，举起话筒，文绉绉样的开口。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人，苏柏青。”

　　...

　　啊？

　　...什么？

　　全场寂静，似是着听到蚊虫嗡鸣。

　　“哎，刚刚是不是把主持人说成主人了？”

　　“我靠，这也太好笑了吧。”

　　“笑死我了，这把小众爱好搬到明面上来的还是第一个。”

　　“不是长那么帅，喜欢玩SM我也认了。”

　　看着他那晚的预言竟然真的成真了，谢琼兰足足愣神了十几秒才忍不住捧腹大笑，人鱼线要变腹肌了。而口误羞愤的苏柏青在台上无语地凝视着他。

　　他调整好呼吸，泰然地为他造成的小情趣打圆场，扯着嗓子先行开口大喊。

　　“好的，主人！”

　　破开了所有人的杂音，这下全场是真沸腾了，分不清是激动的尖叫还是起哄的呐喊。

　　“主人！主人！...”

　　“喔噢噢噢噢！”

　　流氓哨四起，场面一顿□□至极。

　　俞以敏慌了神，不敢说话，柳与橘又鄙夷地瞧了眼看起来很满意的谢琼兰。

　　暗骂了一声：“小众哥。”

　　苏柏青面不改色，身旁的女主持倒抬手挡笑，待台下的喊尽兴了，苏柏青才轻瞪嬉皮笑脸的罪魁祸首一眼，示意搭档继续进行。

　　“那么溯光画室音乐节正式开始！”

　　狂潮正式来袭。

　　谢琼兰感受到身旁一股炽热的视线，瘫坐在椅子里扭头对上林白水。

　　舞台上四射的灯光时不时打上他的脸，魅人极了，谢琼兰抬手一拍立马就把照片给星君月发去。

　　林白水面朝舞台淡然地笑着向谢琼兰提问：“弟弟，你身份适应挺快啊？”

　　“我自然是欢迎。”

　　林白水抬眼望见舞台之后阴暗发亮的双眼，苦笑地拍拍谢琼兰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看着这个单纯、涉世未深的孩子。

　　“你就捂好屁股向前跑吧。”

　　虽然没能理解林白水这句话的用意，但谢琼兰不甘示弱的回嘴。

　　“你也是。”

　　谢琼兰突然感觉自己的椅子正在颤动，回身后才发现不停晃腿缓解焦虑的俞以敏，他点了点他的肩膀，戏谑的看着他。

　　“呦，什么时候到你的节目啊？”

　　俞以敏还想装傻充愣，眼神飘忽拱鼻子，谢琼兰早就猜到他们的准备不过现在才拆穿，俞以敏不满地鼓起脸。

　　“谢哥，你不是喜欢秘密惊喜吗？干啥说出来啊。”

　　谢琼兰笑道：“我提早拆穿不也是给你的惊喜。”

　　俞以敏也哑声失笑，在他谢哥的目光下前去候场，终于在女主持的宣报后俞以敏挎着个吉他和傅艺芝两个人走上台。

　　俞以敏紧张地拨开琴弦，谢琼兰瞧见紧张扣手的傅艺芝打了个响指，吸引来她的目光。

　　“深呼吸，别紧张，你可以的。”

　　他的声音很轻，也不指望她能够听清只是大概能听懂他的唇语就行，傅艺芝立即大口吸气。

　　这个胆小的女孩也在自己的努力下开了口，让她美妙的歌声通过麦克风传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晚的哼唱转变成今日的舞台。

　　她的歌声很入耳，沙沙的音色配上与她本人截然不同的低沉、强大穿透力，俞以敏弹奏着毫无差错。

　　台下的众人渐渐地自发举起手挥舞着，谢琼兰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之中突然被柳与橘抓起手一并打着节拍。

　　“别给我犯懒。”

　　如痴如醉的欣赏完这场演出，在俞以敏停下演奏时现场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有人甚至将自己的帽子扔到台上表示欣赏。

　　说来巧，柳与橘与他们的节目竟然是连着的。

　　苏柏青再次宣报节目离场时迎面遇上上台的柳与橘，两人击掌以示鼓励，谢琼兰笑着抓捕了他们的小动作。

　　这下谢琼兰作为好友可不再犯懒，带动着人群起身欢呼为她加油助阵。

　　她意气风发的屹立在台上，没有丝毫的抵触伴随音乐翩翩起舞。

　　舞蹈的末尾，柳与橘耳上卡着的鲜花，被她抛掷台下，就在众人争先恐后的起身抢夺时，谢琼兰努力缩着身子。

　　这花可千万别飞到他身上。

　　这花可千万别飞到他身上。

　　他真的很烦麻烦。

　　怎么着。

　　这花还真就落在他身上。

　　谢琼兰的头顶着一朵花，这一幕被所有人抓捕。

　　“哇哦哦哦哦！表演啊！来一个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沸沸扬扬的呼喊声响起，林白水对上台上的柳与橘，轻摇头道：“你还真喜欢看热闹。”

　　避无可避，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谢琼兰无奈只好在欢呼声中踱步上台，苏柏青在后台注视着一切。

　　谢琼兰在台上狠瞪了眼若无其事的柳与橘后，走向了舞台背景板的电子琴。

　　“把这个电连上。”

　　观众们一听他真的要表演，甚至是弹琴又尖叫声连连。

　　他拿过麦克风，命令道：“嘘嘘！安静点。”

　　紧接着他自然的坐在琴前，习惯懒散的身形在琴前也不自觉的挺直身姿变的端正，他先试试水般随意弹出了一整段音阶，便引来雷声般的掌声。

　　谢琼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重新收心将注意力全然投入眼前的表演。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黑白键盘跳跃，喧闹的现场因为这一优雅的即兴演出而变得寂静，他们都静默的享受这首钢琴曲同时给予演出者应有的尊重。

　　舞台边的苏柏青作为台下众多观众的一员也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的谢琼兰。

　　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模样。

　　自信、耀眼、望尘莫及的玉石。

　　被这样的人表白与示爱，换谁又能不怀疑，能不谨慎呢？

　　乐曲的旋律如风般转动时间的指针，匆匆便来到尾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谢琼兰高举双手做结束状，他的神态肉眼可见的变得慵懒。

　　伴着台下比先前更加响亮呼喊声与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搞事的音响师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台上的男孩，突然放起的浪漫抒情音乐，让谢琼兰愣神。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台下观众起着哄，在不可遏制的欢呼声下他只好无奈的叹出口气“我可不会再弹了。”

　　他要搭上同伴一起，因此起身对台边柳与橘做出一个标准的行礼。

　　而柳与橘也十分熟练地吵着氛围，转手拿过麦克风喊道：“想跳舞的都上来啊！”随后便搭上谢琼兰的臂膀。

　　最先响应号召的是俞以敏，有了第一个出头鸟紧跟着一群人兴奋地陆续跑上台。

　　在台上，大家各自欢闹着随着音乐随意起舞，连带着台下也有不少的人拉着朋友一块。

　　他们肆意的玩闹着脱离平日的枯燥，全身心地投入这场短暂的狂欢，他们每个人都被人群淹没，看似拥挤的舞台却总会为他们的舞步留足空间。

　　彼此之间互不相识的人在舞台上亦是舞伴，共同谱写完一支舞蹈，这样疯狂的氛围让他们回归野性肆意的本我。

　　谢琼兰看着身前小鸟依人的身影道：“你可得跟你男朋友说清楚，咱俩互看不上。”

　　柳与橘抬眼道：“他都好久没找我了，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谢琼兰与柳与橘俩在人群中尽兴的跳完一支舞后，柳与橘有意地将他带至台边，余光瞅见傅艺芝的身影时奋力一把将他往那侧猛的甩去。

　　暗念道：小子，感谢我吧。

　　谢琼兰毫无预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扔出去，罪犯橘子站在原地见他的弹道心理窃喜着，可戏剧的是事情貌似并没有按照她的安排顺利发展。

　　本该甩到傅艺芝身前的人，现在却被扑进那出没无常的苏柏青怀里。

　　缓过神的谢琼兰抬起头惊讶地见着苏柏青。

　　“跟我跳一支？”

　　也不等苏柏青回应，自说自话地拉着他往人群里扎，谢琼兰带领着青涩的苏柏青一步一步的踩上节拍，带他跳真正的交际舞。

　　仍站在原地的傅艺芝死盯着逐渐被人海吞没的背影，被独自落下稍显落寞。霎时，一只手伸向了她。

　　抬眼，今天的洋娃娃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看着她。

　　“小美女，愿不愿意赏个脸啊？”

　　柳与橘一米五几的身高在傅艺芝一米七的高度前绅士般的伸出手的场景就像童话插画般。

　　“..啊...可以吗？”

　　柳与橘话不多说拉过她，再度冲进人群。

　　“走吧！跟姐姐我跳一支！”

　　另一边，苏柏青难得笨手笨脚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僵硬的身形被谢琼兰领着跳入下一个节拍。

　　谢琼兰的脑海里自动为他们播放起华尔兹，俩个高大的男孩在舞台上格外显眼。

　　一个身着绅士西装木讷的男孩被看似穿着随意却绅士十足的男孩引领着。

　　谢琼兰拉着他的手继续迈着步子，两人的对话被困在他们狭窄的空间内，像悄悄话一般。

　　苏柏青道：“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谢琼兰只笑“跳个舞除了你的舞伴你还要顾虑什么？”

　　他们夹在人群中央，头顶上的光柱恰好打在两人身上，如同身处异境，苏柏青像被他的话打动，是啊，有什么好顾虑那么多的。

　　他再次抬眼看向谢琼兰的笑容时，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彻底沉浸在现在独属于他们俩一支舞的时间里。

　　在台下与身旁老师们侃侃而谈的王老板感慨着少年时期的肆意与诗意，一眼瞥见在舞台上载歌载舞的谢琼兰。

　　随后摆手示意离开。

　　小子，整了我那么多次，也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舞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当所有人继而沉迷于欢闹之中，麦克风突然传来沙沙声。

　　随即是王老板低沉的声音。

　　“咳咳，现在发布公告啊，大家都给舞台中央舞姿美丽的弹琴小伙献个吻啊，成功亲到的给超市优惠卷！”

　　谢琼兰还牵着苏柏青的手，没想到周围的人一退就是百八十里。

　　他发愣的瞧着瞬间空荡的舞台，只剩下他和苏柏青，大脑有些空白。

　　“靠..现在公报私仇...”

　　继而传来另一句肯定的播报：“来来来献吻的呢？别让咱们琼兰久等啊！”

　　话落，一窝蜂的涌上一堆人，谢琼兰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贴到面前了，定睛一看这都是他们美院一班的男生，现在个个都涂着烈焰红唇，骚的很。

　　“对不起了谢哥！王老板刚刚在群里说涂口红亲你一口减色彩作业啊！”

　　这人堆里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俞以敏的声音，他急忙转身迫切的寻找苏柏青的身影，却被溺进同学们疯狂的亲吻中。

　　在恍惚之间，他貌似还瞅见了有女孩的身影，他起先还是奋力反抗的可惜寡不敌众，他又懒的要死，在心中默默安慰好了自己。

　　算了，反抗好累啊，就当是亲吻礼了。

　　待众人退散而去时，谢琼兰早已被压趴在地，皮肤裸露之处无一幸免都印上了暧昧的唇印。

　　这整蛊倒却销魂至极，聚光灯压在身上，就似杂志大片。

　　“喔哦哦哦。”

　　“哇塞！少儿不宜啊！”

　　“太香艳了！十八岁以下的闭眼啊！”

　　“美院一班男神谢琼兰！”

　　被起着哄，谢琼兰也只是无奈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口红印的色号似牛鬼蛇神聚集般，芭比粉，玫红色大橙色，甚至还有口黑。

　　谢琼兰不禁黑线，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身上有些吻痕都重印了，怕不是哪几个兄弟间接接吻了。

　　抬眼与台下得意的罪魁祸首对视，只见王老板一只手托着手机另一只则贱兮兮的笔着大拇指，谢琼兰毫不客气的回赠与修长的中指。

　　舞台前方的灯光蓦地被挡住，留下在黑影里缓神的他，抬头见黑色西装挡在身前逆着灯光的是冷眼相看的苏柏青。

　　谢琼兰看着苏柏青幽暗的眼神莫名的颤抖，他因此有些兴奋，登时有些脸红，苏柏青依旧耷拉着张臭脸，不出声。

　　他们相视无言，前一秒还牵着手跳着舞，后一秒就一高一低的在舞台上被所有人凝视着。

　　苏柏青阴冷的眼神里似要凝成兵刃刺穿他，谢琼兰看着这眼神也撇过头，用手挡住那不自觉上扬难藏的嘴角。

　　“阿青，你知道吗？”

　　“你现在一幅捉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