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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明亮的夜晚 同路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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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琼兰与苏柏青一大早在食堂罕见相遇。
难得起个大早的他,此刻魂还在后面追着就被橘子一巴掌拍进了体内,他一脸仇视地看着在他身旁坐下的柳与橘。
“呦,富少爷。”
谢琼兰还没从昨日接连的事件中缓过神来,懒得回答。
待到了教室,又遇上林白水,无需消化他欣然接受林白水与星君月的关系因此十分顺口地打了个招呼。
“哥夫早。”
毕竟有人愿意收了星君月那神经病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谢琼兰还是不解,拉住林白水凑在耳边问:“你昨天怎么不跟星君月说那人还骂你无父无母,多恶毒啊。”
“没必要,我就是孤儿。”
... ...
林白水又淡定地走了,留下谢琼兰在一旁凌乱。
原来是真的?!
他对这个事实的震撼持续到上课铃声打响他的思维还在外太空。
早上是王老板的课,他先是在班里又替各位同学敲响警钟,一来就给他们投下个原子弹。
“马上月考了,你们自己都掂量掂量啊,月考后呢,我们班会按照班内成绩来排座位,靠实力说话啊,你们不想丢面儿就努力点。”
谢琼兰听得眉毛逐渐扭曲,考个试还整上等级了。
见他这态度,柳与橘出声提醒,还用手指指穿透地板后的楼下几层。
“很好了,楼下各个班型可是严格分了A\B\C\D四个小班,就看实力分班级,画得不好下一个班,画得好进上一个班。”
就像王老板所说,接下来到月考的几天,他们整个班的人都像提了一根弦似的,紧绷着自己争分夺秒地去练习,上课的时候也少有走神和睡觉的。
这也让谢琼兰从郁郁寡欢中抽离而出,重新专注于眼下的一切。
课上他们一个个都全神贯注地去分析、反思、塑造着画面,课余时间都跟赛跑似的,中午和晚上留下来画画的人数逐渐增多。
一群人一起的努力也会让更多人产生结伴效应,中午的笔声越来越响,晚上的灯光越来越亮,他们就像普通文化学生准备着期中、期末考试。
随着老师评画的次数越来越多,也逐渐有人的画开始登上班级墙壁的“荣誉墙”。
那是优秀的画面才能刊登的神圣场所。
墙上也有谢琼兰的一张画,画的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配上他华丽的字颇有风味,苏柏青的画也有两张就是他的字显得整幅画都有些寒碜。
他有时候画累了,就扭头去瞧一瞧墙上属于自己的独苗。
努力的倒也不止他们,就王老板为首的主管们开始更狗贼的抓他们的纪律、布置作业。
同时对他们手机的管控也越来越严重,甚至连周末还给他们都有些不乐意,有几个可怜蛋的手机也被出其不意的方式给上缴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老师还各个都跟鸡婆上身了似的在他们身后逼逼叨。
— 画不好就没大学论。
— 楼下班级比他们画的好论。
— 画的不行就滚出这个班级论。
— 美院不会要他们这种菜鸟论。
跟带着紧箍咒的孙悟空遇上爱念叨地唐僧一样。
不料受苦的不止他们的耳朵。
长期久坐,使劲伸着手去够画板,同学们的斜方肌肿大还是小事,他们的腰、背、肩膀都渐渐地出现了膏药的影子才是大事。
谢琼兰肩膀只要一疼,就停下笔去做一组热身运动,再换一片药膏。那个药膏大概就能解释美术生为什么有时候是臭的了吧。
都腌入味了。
有几次老师做范画的时都嫌这群围着的人带来的那股膏药味臭的慌。
谢琼兰看范画有时会发困,他就会抱着他的平板站到最后面去看。他倒是能站住,不幸的是跟着他的俞以敏站着都能睡,有次直接倒地上,吓得全班以为他晕倒了,自那之后,谢琼兰都有了经验,见时机差不多了就伸手去抱着即将笔直倒下的亲亲舍友。
他们最近都很累,晚上谢琼兰也不再纠缠着苏柏青,乖乖地跟俞以敏回寝室睡个昏天暗地再到第二天的课前20分钟惊醒。
这种日子对他这种头号懒虫而言太煎熬了,他实在是怕了,有次对着柳与橘提了嘴。
“我们考完后就能远离这种地狱了吧。”
柳与橘装出成熟模样,轻蔑地嘲笑他,手上还画着画。
“切,之后只会更苦。没看见我们墙上挂着的横幅吗?做好觉悟吧小鬼。”
谢琼兰应声抬头望去。
在他们教室墙壁的顶端,贴着密密麻麻的话语、横幅,也有各个梦校美院的校规。
其中最醒目的是就高高悬挂在谢琼兰头顶上方的一条红色横幅。
— 可以哭,但是不可以不画,可以哭着画。
害,自己选的路,果然是哭着都要走完。
他每天都会像大多数同学一样,下课后选择继续留在画室内画作业和练习,其实人多的时候气氛很好,他很喜欢。
甚至很享受。
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着,骂着,但手上的笔尖不停,有时候累了起身去看看朋友,犯几句贱,再回到位置上。
隐隐地还能听见更远处的班级传来打闹笑声。
现在的夜晚跟他们被困的那一晚完全不一样,这儿很热闹,让人有呆下去的欲望,就算画累了回头望一眼其他人,最后再看眼认真的苏柏青他就又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其实他们也会给自己找乐趣,有个晚上柳与橘画倦了,拿着色彩颜料就要给一旁休息玩单机游戏的谢琼兰涂美甲。
谢琼兰也懒得挣扎乖巧伸手,等最后发现每根手指都被涂的五花八门后他直骂柳与橘审美恶心,跑去跟苏柏青“哭”诉,招来玉米橘子还有班上其他人的嘲笑。
又比如,有一个晚上,谢琼兰饿的要发昏了,在班里嚎了一嘴,苏柏青不知何时跑下去买了碗番茄炖牛腩味的泡面。
在谢琼兰又再次委屈嘟囔时,为了封他口,亲自给他泡好端到他画凳上,一句话不说放下就走。
柳与橘当时还是第一次发现苏柏青这么有人情味,对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虽然傅艺芝每天都在,但好在苏柏青另一侧的同桌每天都早早地回寝室去了,他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那还在泡着的面。
“柏青哥,这泡面什么味啊?”
“番茄炖牛肉。”
“为什么选这个味道?”
“不是怕辣?”
“我没有吃过这口味。”
“一会儿你就吃过了。”
等到5分钟后,苏柏青叫谢琼兰打开泡面盖,那扑鼻地香味,引来了全部还留在班级里的同学,大家都围成圈吵闹着,假意怒斥半夜向他们投毒的罪人。
以往在圈子里大家都知晓谢琼兰那小王子脾气,了解他讨厌吵闹就都顺着他宠着他,看不顺眼的人也碍于害怕谢、星家的权势或者江雪的脾气一忍再忍,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打闹在一块。
他们班级的人晚上呆在一起的次数多了,就都熟成番茄了,小年轻嘛,只要简单开口就能立马熟络。
等那第一句说出口,就像开了口的闸门,所有人都能变成俞以敏。
谢琼兰也跟班上大多数人都混熟了,带得苏柏青也逐渐融入了班级,大家都学着谢琼兰开始叫他柏青哥,纵使谢琼兰千般万般的不乐意,但也还是选择大人有大量。
就这样日子跟翻页般吹过,终于来到了月考当天。
那天早上,谢琼兰难得一起床就很清醒,可等他来到教室楼时却根本等不来电梯,站的腿脚酸疼也只迎来被一堆满当当的画材、画具和寥寥几人占满了的电梯。
每个电梯都是。
懒惰如他也只好妥协于楼梯,但楼梯间的情况也同样让他傻眼。
刚踏进楼梯间时,他和俞以敏就听见杂七杂八地,乒呤乓啷喧闹的声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大爷来到集市了。
随着他们一步步攀升,发现络绎不绝地人流在楼梯上来回搬着画椅、画具,有些人还从一层楼里匆忙的跑上跑下,少数人干脆直接背上那用来装画材的乞丐大画包。
狭窄的楼梯堆满了人,那场面用动物大迁移都不为过。
他和俞以敏两人紧贴着扶手慢慢的从夹缝中挤上楼,谢琼兰作为一个百分百纯正无添加的懒鬼只是看着都觉得发怵。
等他们登上了四楼,出了楼梯口,见着电梯前也堆着一群人带着满满当当的“家当”等电梯。
反观他们走进教室,却是一片祥和,没有人在进行迁移,他就去询问他朋友中唯一的画室消息灵通王,橘子。
“楼下搞什么?”
他瘫在画椅里,掏出根棒棒糖给一脸没睡醒的柳与橘递去。
“不吃。”
“你喜欢的橙子味。”
柳与橘欣然接下。
“楼下考试要换座位的,他们有考场号。我们下次大概也要有了吧。”
谢琼兰只看眼前,反正这次没让他搬就行。
他们的考试按照素描、速写、色彩进行。
谢琼兰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他害怕自己的排名在班里是吊车尾,却又同时期待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会得到什么样的一个分数。
早上的素描考试考题是大卫石膏,中规中矩,谢琼兰正常发挥,没什么失误的概率。随后是半个小时两张速写,考题就从他们的同班同学里出。
速写对谢琼兰而言算是幸运的走上后门了,因为抽中的模特是苏柏青。
这个人嘛,他的速写本上满满的都是他,各个角度,各种神态的他都有,考题对他而言是根本是全透明的。
待他们考完,老师就另找两个人给充当模特的同学作为考题画。
下午的色彩考试考题是他们还没有接触过的黑白照片,图片是一个农村,主体是一栋瓦片房。
谢琼兰对于自己填颜色的能力还是不自信的,但也只能靠着之前看到的、练过的画面硬上。
画到一半还被驾轻就熟的柳与橘下了“战书”,两人贱兮兮地对上眼通上脑电波。
她倾身靠近谢琼兰,用她的画笔指着谢琼兰另一只手握着的调色纸,面上是止不住的调侃:“小鬼,你这调色纸一看实力就不行啊。”
成功招来谢琼兰的一记眼刀。
“不想做朋友了?”谢琼兰说着转过去跟讥笑着的女流氓对视“我气度很小的。”
“哎~这是考试,咱先是对手,再是好友。”
谢琼兰的额头不住抽搐了一下,挑眉斜眼看着他,小男孩那股劲劲的味太冲:“是嘛~要跟我比吗?”
其实谢琼兰心知肚明,目前这个阶段,他还赶超不了橘子,但男孩子嘴是最硬的,面子是不能丢的。
柳与橘只是笑着摇摇头,笑他太青涩,太幼稚,眼神里写满了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雄壮野心。
“比?好啊,老娘可是要在这画室一战成名的。”
这话显然对两人都适用,他们也不再废话,各自冲对方扯了扯嘴角,再投入他们的战场。
这场战役在下午4:30正式结束。
这俩野心勃勃地对手在铃声打响的那一刻就泄力了,跟先前冲对方下战书的判若两人。
都被吸了魂似的,最后还要提着沉重的腿脚将他们的画送到这一层最里边的大教室摆在地上,相当于上交考题。
学生们都在那驻足观看其他人的画面,生怕找到一个吊打自己的。
截然相反的柳与橘放下她的画就毫无留恋与好奇转手走人了,谢琼兰倒留下来对着那一片的画面深深地浏览了一遍。
他在那看时,还等来了苏柏青,尽管没见着对方的画面眼里也都是肯定与鼓舞,结局也没有让他失望,他柏青哥毕竟也是杀上美院班的人。
几乎看了个遍后谢琼兰还是没有看见艳压柳与橘的力作便讪讪地往回走,在教室里遇上双手交叉得意的橘子。
“怎么样,老娘牛吧。”
谢琼兰轻笑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谢家兄弟俩都敬佩有野心和胆识同时又有相匹配实力的人。
就像柳与橘。
他们累了那么久,考完试终于等来了休息。
“明天休息对吧,我得好好补个觉,累死了。”
大家伙放完考题回到班级都放松地闲聊,班级里先前那股紧绷感瞬间荡然无存。
“小鬼,别怪姐没提醒你,这才刚刚开始呢。”
“谢哥,我刚刚看见你和橘子姐的色彩了哈,啊!简直被碾压啊!”
这头吵闹着发布考试间的趣事、心得,谢琼兰瞥见一旁路过的苏柏青冲着他喊了一嘴。
“柏青哥!画的不错啊。”
正等着他那三言两语的简略回复,谢琼兰却看着对面那人缓缓向自己走来,伸出只手盖上他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你也不错。”
谢琼兰忘了他是怎么走回的位置,只是在一片吵闹声中沉默不语埋头匆忙地收拾完画具,打扫完自己的卫生后才被俞以敏揭穿一直挂在脸上的傻笑。
猛然回过神后他们又叽叽喳喳地混在人群里各自向他们的寝室、床铺飞去。
那天他们都在寝室里睡了个够,没人看见外头的夕阳席卷,他们的被子盖住了天,里边只会传出浅浅的呼吸声和俞以敏肆意的呼噜声。
奔跑的少年也停下歇息,为接下来更努力的奔跑与冲刺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