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离别与重逢 与挚友道别 ...
-
星君月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开口提醒着谢琼兰。
“玉宝,走了。”
“神经病吗你!?”
谢琼兰一听见自己的小名瞬间就炸毛,不再搭理眼前的闹剧,马不停蹄地走来要踹死那个乱叫自己小名的人。
他明明说过他已经长大了不许再叫了!
星君月扭头往林白水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地吻,就转身踱步离开了。
两人一路打闹着下楼,拿了请假条就出了画室,谢琼兰见着等在门口的跑车时,又蔑视地撇了眼星君月。
“又是什么骚车。”
“江雪喜欢这款。”
谢琼兰又一噎,悄悄把头压下几分。
“别想了。”
星君月轻笑着走过搓了搓他的头。
两人一同坐在车后座,一左一右,都靠着窗沿,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那贱货。”
“害,得了你不也跑了。”
谢琼兰发毛,恶狠狠地瞪了他眼后,小气地“砰”一声砸上了这一侧的车门,险些就把星大少的手指送上断头台了。
“嘶...这贱货。”
车里低沉的气压,让前面的司机大叔都有些不敢松懈。
降下车窗吹了会儿风,直到眼睛干涩地发疼,谢琼兰才换了话题。
“喂,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谢琼兰转过头看着另一侧正取着平板在上面捣鼓什么的星君月。
他一脸得瑟道:“上次来送物资的时候”
林白水和星君月。
白水映星月。
名字倒是挺配。
“你还有脸说我?我猜你们只见过一面吧?”他有些无语“你喜欢他什么?”
星君月若有所思地笑着,手上还不停的滑动。
“还用说吗?”
...
“脸。”
谢琼兰又渐渐的瘫进靠背里,星君月熟练地抽出为谢琼兰准备的小枕头扔给他。
他也熟练接过,立马放置好枕头,整个人横躺进座椅,脚也直接踩上,甚至没有拖鞋,顶着星君月的腿。
“你还真够肤浅的。”
“彼此彼此。”
这个姿势很舒服,谢琼兰干脆闭上眼窝气地追问。
“那你应该知道他在画室出事了,为什么不早点帮忙。”
他还不满地用脚背踢了踢星君月的腿,星君月听笑了,头往后靠去,将平板搁置在一旁,用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
“怎么?有我后就什么都需要我出面吗?”
“要是我不帮他,没有我就解决不了了?如果事事都插手的话,岂不是看不起他?”
“人都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谢琼兰又突然想起下午在寝室里冲苏柏青说的话,自己反思起来。
这样吗?
他反思着他是否有给苏柏青足够的信任与体面,他急迫的追求会不会给他造成负担,他又是否有从平等的身份热烈追求他。
他不知道何时睡着了,再睁眼已经到了目的地,星君月甩给尚有起床气的他一顶黑色帽子让他盖上那张脸。
他对这个地方还算熟悉,他们朋友有时会聚的私人会所,他们由vip通道进入内场,偏暗的环境内由了了灯光装点氛围感。
谢琼兰想起问道:“谢羁燃来不来。”
“他?他来了你可就没跑了。”
谢琼兰:...
星君月带着他走到高处的包厢,硕大的房间内屋内的沙发之中陷着一个人,而另一旁的大圆桌上摆满了菜肴,谢琼兰一到,二话不说双手插兜往宽大的沙发上一瘫,双脚沉重的交叠砸上桌,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星君月觉得好笑,落座在了中间的单人椅上。
谢琼兰始终默不作声像是无声的抗议,而对面的人迟迟等不来一句久别过后的招呼声,也不打算再似往前般惯着他。
“喂,谢琼兰。”
...
“老子在叫你。”
“你脑子砸坏了血浆糊住耳朵了?”
见状他伸手随意从一墙排列有序中的昂贵红酒抓出一瓶,目光仍盯着对面的人,用力一甩手,那红酒瓶应声摔裂,瓶中的红酒飞溅,涌出在地。
“不是你先跑的吗?!装你大爷啊!”
对此星君月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小只旷世已久的争吵,门口被星君月提前招呼而来的服务生自顾自的清扫。
走前对着星君月毕恭毕敬道:“星少记您账上了。”
星君月一顿,带到服务生出去后他才开口叹气道。
“哎...两个赔钱货。”
谢琼兰懒散地捏起帽檐,露出眼睑低垂脸庞,神情漠然地看着离家许久作为街头演奏者四处流浪的挚友。
江雪瘦了些,头发留长挂在了肩膀上,除了再无空处的耳朵,还新增了个眉钉,乍一看他比自己更像刻板印象的美术生。
包厢椅角落的椅子上刻意的放着一把吉他包,似证实江雪即将离开般让谢琼兰更添了几分烦躁。
“我跑你妹啊,我不还在国内?”他语速缓慢,语气却充斥着不满“你脑子是不给炮轰了?要出国当homeless?”
他把帽子取下扔在一旁“在国内到处卖唱没法出头,你以为在洋人那就行了?你实在想要出道你跟这个神经说一声就行了啊?”
突然被cue甚至被冠上骂名的星君月早已习惯只专注于眼前的佳肴。
被戳到点的江雪气得直翻白眼“噗,我说你跟历史上一个有名的人很像呢..合着诸葛这儿呢。”
不管是谢琼兰还是星君月都明白江雪又在暗戳戳地、阴阳怪气地骂人。
“是你嫌家里珠宝太闪了还是祖上青烟冒太久了刺鼻了?需要你大发慈悲跑去当艺考美术生灭灭香火了?你他爹的比我还疯,你让那姓星的神经病给你介绍人拜师直接艺术界出道不好吗?”
两个人越说越上头,原先只为心疼彼此辛劳的柔软都被唇枪舌战淹没,连懒散地谢琼兰也被激地坐起身。
谢:“当个大少爷不好吗!?”
江:“当个大少爷不好吗!?”
异口同声地吼出,又同步甩给对方一个枕头,再次异口同声地骂道:
谢:“滚你大爷的!”
江:“滚你大爷的!”
看这场景星君月真是哭笑不得,得意地翘翘腿打着岔。
“哎,看来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孝子啊,不创业,乖乖学习继承家业。”
谢琼兰上火了直接戳破他“所以你找了个男朋友孝敬,叔叔阿姨?”
星君月一时哑然,眼神刻意回避小心提醒道:“同类不歧视同类。”
...
又一劲爆消息默默炸出,还冒火的江雪一时间又五雷轰顶紧皱着眉看向对面的挚友。
“男朋友?”
江雪长像秀气,乍一看似与女孩无异,即便现在拧着眉头正处气头上那威胁程度也大打折扣,除了熟知他脾性的人外只能待他开口才能感受他的怒气。
“算了,既然我也是被通知,那我要出国的事情也只是通知你。”
谢琼兰深知江雪下定决心的事任天王老子劈下八十八道惊雷都改变不了,他放弃己见,无奈地深呼出一口气重新正视面前的人。
“打算去哪儿?”谢琼兰说着撇过头透过透明玻璃看向下方的舞台演出,像是刻意回避接下来的答案。
“不知道,但是这儿老子呆不住了。”
“这下面怎么还是搞音乐的看了就烦。”
“你是不想看到搞音乐的,还是不想看到搞音乐的朋友?”
谢琼兰的话中自然没有想要刺痛挚友的讽刺,可被肆意曲解了意思不爽地气焰还是压下了解释。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服务员又再次敲开包厢的大门,为他们端进来了两杯饮品,它们的杯口都滋滋冒泡,一杯透明色,一杯褐色,不出所料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翘着个二郎腿没个正形的星君月。
星君月早已习惯这两股火辣辣地目光,皮痒痒地耍宝“说了小孩只能喝汽水。”
明明自己也才大几个月。
历史上的第N遍上演,他俩同时收回目光再异口同声地答道:“装逼的垃圾。”
两个人又僵持的一动不动,心里都憋着股气,星君月只好出来打圆场,给那位一直散播低气压的懒鬼扔去一个抱枕。
“你们都还要吃奶吗?你们一句无聊我就从国外转学回来陪你们,现在好了,热血的说着梦想未来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把我当狗耍呢?”
星君月扭头指着江雪“你们一个离家出走搞音乐。”指尖又随着目光转至谢琼兰这边“一个逃出家门学美术。”
“真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
两人沉默地听着星君月讲话,只是一个赛一个地不爽都扭着头生闷气,两个人的模样如出一辙。
最终还是江雪先叹出一口气像决心不再怄气,起身去角落将陪他浏览山海的吉他抱在怀重新坐回位置。
房间里江雪把及肩的头发扎起,抚上吉他弦,那是谢琼兰在他14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这不是他收到的第一把琴,却是最宝贵的。
江雪珍惜小心地收起吉他,挑着眉看向心中仍在犯别扭的谢琼兰。
“喂,你信不信我。”
...
“啧,刚刚那杯碳酸给你毒哑了是吧。”江雪拿这任性的少爷实在没辙“老子这趟结果是输是赢我都认了,但是我就是要靠自己去闯,就像你一样。”
道理谢琼兰自然都懂,紧握成拳的手也渐渐泄力。
“世界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远,信我。”
江雪挎上吉他包伸出纂成拳的右手,再三犹豫之下谢琼兰也松口,托着脸伸去手,碰拳。谢琼兰顺势给他递过一颗糖果。
下一秒江雪便起身准备离开“走了。”
“你走前不给我弹一曲?”
江雪却只是笑,笑他话里话外充斥着别离的不舍“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弹。”
路过星君月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以示“碰拳”了,他毫无留恋地大步迈出了房间再看不见身影,房内的两人依旧静坐在原地。
“嘶~靠疼死了,你也别鸡婆,那是他自己选的,咱就相信他吧。”
碰上眼下忧郁积压上头的谢琼兰,再暖的安慰也只得换来一句慰问“装你妹的帅。”
回程的路上,谢琼兰念起苏柏青的话,半途改道让星君月带他去拆了头上的纱布,那伤口要说不严重却能让谢家人吓破胆松懈了对他的看照,要说严重,却又能较为快速的恢复。
等到一切结束,天色早已昏暗,不见光色,即将跨入另一天。
星君月在他下车前跟他碰了碰额头,安慰着这个多情脆弱被他们娇生惯养宠过头长大的弟弟。
见证了江雪为梦想所做的一切,谢琼兰也不想早早地回寝室结束这一天,同为梦想道路终的人,他也要更加拼搏。
他藏匿在黑暗中,走向了画室。
精疲力竭的他在本应昏暗的画室内见着了透出的光,推门走进,是同样一脸诧异地苏柏青。
两人都没有出声,在小小的空间内只留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谢琼兰踱步回座位,拿出他准备的小灯,调到了跟苏柏青相似地暖光。
教室里只剩下两盏灯光为两个人发亮。
他带着椅子转过身,翻出新的一面,远远地看着苏柏青,在暖光灯下作画的他被谢琼兰一笔一笔收录到他的画纸上。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让这个时间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
一个人画着画,而另一个人又画着他。
他们之间只剩下沙沙地声音,笔尖摩梭着画纸,像谢琼兰的心一样,他默默望着安静的苏柏青心痒痒地。
此刻,他又念起星君月的话与江雪毅然的离别,他想他该弥补今日犯下的错误,将本子放下迎着暖黄的灯光来到了苏柏青的附近,又逆着另一束暖黄的灯光逐步的靠近他。
他依旧懒散的插着兜。
在苏柏青的眼里谢琼兰的脸蛋打上了灯光,有了阴影,这让谢琼兰的面部落阔更加明显。
“我错了。”
“我不该不相信你,也不该窥探你不愿意展露的部分。”
谢琼兰说完这几句话后,苏柏青暗暗的沉思,直到再见到他脸上慢慢流露出的笑容。
不知是焦色的光或是这真挚地笑容,让人温暖。
谢琼兰又见着了苏柏青的酒窝,往旁的椅子里一坐,拿出一早备好的糖果,撕开包装就往苏柏青嘴里送。
见苏柏青要躲,嬉笑着解释“草莓味,甜的。”
这才张口被半强势地喂进了这一颗糖,谢琼兰又搜出一颗放进自己的嘴里,跟下午一样,迫不及待的靠在苏柏青的肩上。
苏柏青算是被这颗糖贿赂了,也没有反抗只是继续着手头上的画笔,接着练习下一张。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道歉。
谢琼兰觉着他们的关系好似缓和了些,好像又不止缓和,貌似又比想象中近了一些。
明明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姿势,他们却与白天截然不同了。
他也摸不准,感情没有形状不能像数据图一样清晰的显示给他看,只能靠自己揣测。
谢琼兰半小时后去上厕所时,见着了这层楼另一边的情况,深夜画画的人不止他们,一盏盏灯照亮了许多的座位,就像夜空中的明星般。
大家都在刻苦地给自己加练着,月考也即将临近,这是他们来集训的第一次考试,不免让人紧迫起来。
回到教室的谢琼兰也拿上画笔把画板夹着画纸重新坐到了苏柏青的身边开始一同练习。
他画得起了兴,悄然无息地任时间流转,他再转头苏柏青已经放下画笔拿起手机不知摆弄多久了。
“你画完了怎么不走。”
苏柏青面中打上手机屏幕发出的强光。
“不是怕黑?”
这话引得他轻笑,被人拿捏的死准反倒不恼,两人并肩走回寝室一路默契的保持沉默,在电梯最终到达目的地的,谢琼兰反倒仍旧跟着苏柏青。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害得刚对谢琼兰有些改观的苏柏青又将爱耍流氓重新贴回他身上。
“...”他停在原地,又以审视的目光凝视着紧跟其后的人。
一看这眼神,谢琼兰就明白苏柏青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好笑地解释道:“轮到我送你回去一趟吧。”
苏柏青由着他展示他荡然无存的绅士风度,只是当寝室门要关闭时,门口却一个人也没有。
看着又熟练的瘫进座椅里的人,苏柏青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再扭头看见那毫不羞涩的神态与动作,头脑晕眩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他在洗手台努力将指甲盖里的灰洗净边认清现实的确定着“你就是个流氓。”
谢琼兰看起来并没有放心上,还再三确认着林白水确实在这个诡异的时间段不在寝室,其表现形式是在房间内的犄角旮旯里欢腾。
就如此刻,他将一个被搁置在角落的书包拎起,那重量明显表明这是一个被掏空的书包,可谢琼兰还是微妙的看向那小隔间,不死心的拉开拉链,又侦探般发现了小隔间里的小口袋。
摸索着便捏着指尖从包里掏出满满一手的物件。
苏柏青压下水龙头,手上还滑落着水滴,耳旁传来谢琼兰的声音。
“嘶…虽然我是说过不再窥探,但我觉得你可能也没有见过这些。”
书包被放回原处,苏柏青转头看见的是他两手捧着的眼生却又熟悉的物件,一幅“潦草”却又认真的儿童画、一封信、还有用皱巴巴的纸包起来的262.5,那老旧的五角钱不经意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柏青愣了神等意识过来,他急忙将手心手背上的水渍尽数擦上白净的上衣,匆忙地捡起地上的五角钱,继而沉默地接过谢琼兰满带笑眼递来的一切。
谢琼兰指了指一旁的圆桌“去坐着好好看。”
像是无声的应答,苏柏青坐在桌前反复翻阅那幅蜡笔画,杂乱的风格能看出是两个孩子的笔触。
这张画上是这么讲的:在一个雨天,一个高大的男孩牵着一个小男孩,另一只手还抱一个小女孩,三人的旁边还亲密的站着一个略微高大些的女生,神奇的是高大的男孩肩膀上硬生生长出把雨伞,将大雨与他们隔绝。
这世上大抵只有孩童的画能这么神奇,不过画边歪歪扭扭的字更让谢琼兰在意。
哥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今年一定要过个好好的生日!
“你以前的生日很烂吗?”
苏柏青眼下正忙,没有闲暇抬眼“我不过生日。”
哪儿有人是不过生日的?生日不应该跟节日一样是不可避免又无比庄重的吗?——这大概是一天前的谢琼兰会有的第一反应,但他改变了以往顽固的想法。
有些人是过不了生日的。
思来想去,他的思路还是会在一条路堵塞,干脆开口问道:“对不起,反正我已经看到了,你屏幕上的什么数字和消息里说的...你在还债吗?”
苏柏青小心地收起画,宁静地看着那堆钱币,里面没有百元大钞的踪影只是更多的硬币和小面额的纸币“我没有在还债,我自己赚得那点小钱哪儿够。”
他变换着目光看着周遭的一切“我妈不支持我画画,家里孩子多还欠钱,我顶多给自己赚点学费,多的补贴家用。”
尽管他们的班型免学费,但画材、路费、写生费都能要他半条命。
谢琼兰吸取了教训,在他愿意主动答复后不评论也不追问,也刻意确认自己心中并未生出多余的怜悯,只是在苏柏青打算打开那封手写信时向门口迈步,收起不正经与调侃。
转身看着那位家里的长子。
“辛苦了,但在这儿不用做家里的长子。好好看信。”说着就拉开门。
苏柏青盯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动作,那没法被命名的眼神也没有及时收回,见状,谢琼兰又贱兮兮地作势踏入。
“看你那么不舍,那要不我还是睡一晚再...”
“回去!”
这话让苏柏青破了功,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次回归往日,他严苛、古板的教训着浪荡子弟。
“谢琼兰,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