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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争论与对视 两人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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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老板走后星君月径直迈向谢琼兰,仔细地端详起他,捏捏他的脸蛋又掐掐他的手臂和腰侧。
“吃不惯?才多久啊瘦了那么多。”
谢琼兰只任凭他上下其手,被问起来也只会摆出一副,还用说吗的表情。活脱脱回到在家里面对他们时那任性蛮横的性子。
他答应苏柏青结束后去找他,急着走却被他拉住,扯回身,其实他现在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事情被解决而变好。
他厌恶端出那些背景和家族也不喜欢星君月为此露面,因此他还是对这次的事情心有芥蒂,摆个臭脸也是情有可原。
但星君月却没再向以往那样跟这小子边斗嘴边顺让着他,无暇顾及他眼下的情绪。
他似是泄气般仰天说道:“江雪那小子今天要走了,我带你去送送他。”
谢琼兰烦躁的内心却被这一消息浇灭了先前的怒火,有些愣神地钉在原地。
“你们俩小崽子还真有趣,商量好的?一块搞事,一个离家出走一个远走他乡。”
“他要去哪儿?他不是跟我约好了不会出国吗?!”
谢琼兰刚打算上前追问又记起答应过苏柏青要去告诉他结果,只好止步将此事先放一旁回头再来搞清楚。
他一脸不爽地回到寝室楼,心里不停思索着刚得知的消息,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苏柏青的寝室门口。
江雪,他自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们三观一致都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也同样被家庭束缚,江雪先他一步离家出走去做街头演奏者时与他们做过约定为了能及时支援他绝不会轻易往外跑,而谢琼兰也约定不会鲁莽地跑出家门。
如今明明是自己先打破了约定,但对于之友紧随其后爽约即将远赴他国,他心里还是揣揣不安。
咔哒。
门自己开了,明明他还没敲门。
看见打开门微弯着腰略显震惊地看着他的苏柏青。
飘来的沐浴露香味,充斥在谢琼兰的鼻腔中。他的脑海里登时就无法运作,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在干嘛。”
谢琼兰的头像机关般慢慢扭回,笑看着苏柏青。
“等你给我开门。”
好神奇,嗅着他的气味,谢琼兰好像就能得到安抚,他被苏柏青带进了寝室。
苏柏青的桌上整齐放着各类的课本,生物、化学、物理,学的是纯理科。
真的很聪明啊。
整个房间几乎看不见林白水的生活痕迹。
谢琼兰好像被夺走了所有的力气,像得不到浇灌蔫死了的草挂在另一把椅子上,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待苏柏青坐好,他就将椅子挪过,直到两把椅子亲上,近无再近便恭默守静地靠在苏柏青右肩上。
以往但凡空间内只剩下他和谢琼兰时,苏柏青就警钟大响,毕竟这人会像钩子一样缠上来,但今天他只是安静乖巧地趴在肩上。
“怎么了。”
谢琼兰错愕地愣神,瞧着苏柏青依旧写着桌上的练习册。
“没什么啊,就是王皓然服了,我们也不用写检讨了。他还得给你道歉。”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能有那么大的转变,苏柏青不免轻笑声,扭过头故意不去看一旁那纡尊降贵、高门大户出身的少爷。
谢琼兰贪恋地靠在肩膀上,却被苏柏青的肩肘抗拒般轻推了下,他傻愣愣地看着苏柏青,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苏柏青也被他的反应怔的愣神,叹了口气,还是拗不过。扭过头抬了下下巴。
无奈道:“换一边,这边的手要写字。”
念着他心情不好,就随他吧。
等换了位置两人就这样靠着坐在桌前,身后的玻璃窗打进阳光,把两人晒的暖洋洋。
苏柏青的字有点丑... 好吧是很丑。
谢琼兰也只是笑看着他端正挺拔地写出歪扭八叉的字体。
中途苏柏青去上了个厕所,凑巧的是这时他被留下的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他先前的页面不时还弹出几个消息。
谢琼兰的思维还没重新高效运转,下意识的顺着音效看去。
[苏婧:哥,你之前的那个电瓶车好像有点坏了,我拿去修了下,但是你放心你之前留的钱很够!而且妈妈也有给我们转钱,你就放心在那集训吧。一定要放心。]
谢琼兰慌乱的撇过眼神,这些是他不该去独自探知的事情。
可那频频弹出的消息却毫不消停,谢琼兰听得烦了,扭头正欲把手机关掉,偏又被消息里的字眼吸引住。
[苏婧:哥,小早和小迟、我、爷爷奶奶都很想你!不用担心家里,你就放心在那边画画吧!我知道你很喜欢画画,所以不要放弃!家里有我呢,还有!注意你刚刚好的手哦!别太过度了!]
消息消失后壁纸显现。
是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
砰。
谢琼兰抬起头对上欲言又止的苏柏青,谢琼兰的眉梢下压着,眼里都是渴望得到答疑的情绪。
“你手以前受过伤?现在彻底好了没?”
苏柏青希望、渴望谢琼兰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要说。
但想必是不太可能的。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将憋着的气全部吐出,他的眼神回归平静与淡漠。
这让谢琼兰不禁微怔,起身死盯着苏柏青的双手。
...
“我没受伤。”
“啊~你的意思是你消息里的熟人还要对你说谎?”
两人语气里都蕴含着可视般的不耐,暗暗透露出尖锐的攻击感。
“你不也绑着个绷带就离家出走?”
谢琼兰的眉毛也同样压低了眼皮“这和这个是两回事。”
他只固执的质问道:“手对美术生来说是命根子。”
苏柏青只是沉默淡然地看着谢琼兰,依旧守口如瓶慢慢的抽出手。
谢琼兰只是行为缓慢懒惰,但性子是数一数二的急,他追苏柏青的节奏就像逼人入笼般,加之眼下的特殊情况,他便像触发了应急机关般铃声大作。
“手可不能马虎,咱靠它吃饭的....”
“你屏幕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跟钱有关?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不关心手?你没蠢到这地步吧。”
他不理解的追问,关心的味道已经变味却没发现对面的人已经变了脸,咬紧牙关,眼里竟是没见过的疏离与怒视。
这个空间瞬间因为这个眼神变得窒息、动荡,就像只要一个人先扯了嗓子,那么这儿就会立马变成一个停不下嘴吵闹的方盒子。
“哈...”
苏柏青有些自嘲的笑着,那是什么笑其实有些看不出来,那里面参杂的情绪太多了,自卑、自嘲、不甘、烦躁。
他没想到,缠绕他,让他窒息的缰绳在谢琼兰嘴里竟然就如同没系紧的鞋带,轻轻一拉就松散。
他只能挤出一个苦笑。
他不想跟别人去谈论有关家庭、有关背景,有关”他“自己的一切,也无需特意解释什么。他照旧平静地越过谢琼兰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之前的书本。
他桌面上的书皮起着皱,每一页都是满当当的笔记与他划出的重点,稍有泛黄的书面,还有不自然卷起的部分。
谢琼兰看着这样的情景,先前心头的酸楚又开始泛起。
“你为什么看起来总那么苦大仇深的?我只是关心你的手。”
但没想到这句关心的话在苏柏青眼里写满了冷意、讽刺,像是活生生撕开的口子。
这是苏柏青第一次正式回应谢琼兰的问题。
“首先我的手受过伤,但已经好了。其次我不需要悲悯,如果你硬要给,那就给路边的流浪狗吧。”
咣当。
谢琼兰走去一把拉过椅子,霸气地坐上,将脚叠上另一只大腿上,双手插兜目光随意,这是少爷现身了。
其实是站累了。
“苏柏青我刚刚哪儿提到怜悯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听懂的前提是我们得说同一种话。”
他抬头看天花板,两人吵架上头都不愿退让,又因为两个人的性格让他们没法声嘶力竭的吵架,但那势如水火的气势无法忽视。
两人不在同一条轨道,直白的善意可以被尊严与自尊趋化成同情,而渴望自尊的人不需要同情。
谢琼兰的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堆积着江雪的事情,他眼下也懒得再说些什么。
苏柏青也顺带靠在椅背上,目光交汇僵持着,谢琼兰嚼着这如同丧失口味的口香糖般的对峙,没劲了。
起身踹了脚凳腿,最后又看了苏柏青一眼。
“去教室!”
他气冲冲地离开了701,回教室的路途中气得直捶墙。
谢琼兰是生气了就会对事物发泄的人,通常不会将气发泄到人的身上。
表现如狂按电梯按钮,电梯门正常的速度他觉得慢了二话不说的用力锤了上去,使得电梯发出的巨大响声吓的同梯间的人一激灵,他又转头去给人道歉。
谢琼兰烦躁地用舌头□□着嘴里的舌钉,他的内心有种难以宣之于口的煎熬。
他特意走了没什么人的一楼,他一手摸着墙壁,垂头丧气慢悠悠地走着,他即将扭进一条小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悄悄地探出脑袋,见小路前面的状况,饶有兴致地继续躲在墙后。
林白水在这种隐秘的角落倒是正常,但星君月可就不一样了。
两个看着毫无干系的人竟然偷偷躲在这种角落里,除了惊讶,谢琼兰更是一定要抓到点星君月这小子的把柄。
谢琼兰慢慢蹲下,更轻松的躲在墙后观看这出大戏,玩舌钉玩的更尽兴了。
林白水捏着烟,另一只手拉着星君月的头,让他的脸凑在前,随后吐出的烟笼罩在星君月的面上。
“你腿断了吗?来的那么晚?”
画面冲击力过强,信息冲击也让他有点恍惚,这两个毫不搭嘎的人是怎么勾搭在一块的?
但为了证据和把柄,谢琼兰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偷偷伸出,咔擦。
一束强烈的灯光闪过。
忘记关闪光灯了。
但他也毫不慌张,只是蹲在地上,舌头继续□□着舌钉,手里检查着刚刚的照片,觉得有些不满意正打算再拍一张。
悄悄伸手,就碰到了人的腿,再抬眼,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低头看着他。
谢琼兰一眼瞥见林白水腰上的手,敏感的他立马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也了解了星君月赶工来当靠山的原因,合着他压根不是重点。
林白水倒任星君月搂着“拍的好看吗?”
“嗯,还行。”
“记得发我。”
被发现后,谢琼兰兴致缺缺地跷着嘴巴去口袋里掏棒棒糖,他起身,看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耷拉张脸,用不解地看向林白水。
“你长的那么漂亮,为什么找那么丑的?”
星君月搂着林白水的那只手玩着林白水那一侧的手,抬眼假笑着。
“你脾气那么臭,怎么还找个脾气更烂的?”
“你的头发被拽的疼吗?”
“有人疼,那自然是不疼的。你的头还疼吗,没人给你换纱布吧?”
谢琼兰刚跟苏柏青吵完架,被戳到痛点,瞪着星君月。两人跟人机一样保持着假笑,心里也不知道骂到哪一代祖宗了。
星君月和他的交情也叫得上一声哥,但别人都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为什么是天上掉下个林哥夫。
“你们的事情我之后再问,走了,教室里有人等着道歉呢。”
他们动作不算慢,可刚上到四楼,打算踏进教室里,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王皓然强硬地要跪在苏柏青身前,被周边几人死死拉住,明白情况后谢琼兰立马冲了上去,周边没走的学生都在旁默默吃瓜。
这下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谣言来了“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聋了啊?我是让你正常道歉谁让你下跪了!”
被提溜起来的王皓然满脸的惊慌“我这不就是给你们道歉吗?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能不能就别去搞我爸了。”
谢琼兰真想干脆把他敲晕让这张嘴别再越描越黑,他心疲又尴尬地扭回头对上一脸漠视的苏柏青。
哈,看来他是觉得他权势压人了,这么轻易地就定义了他?
谢琼兰的脸色越来越臭,他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人的脑子这么不好使。
他慢慢走进,愤怒裹着冲动就涌上大脑。
“你真心搞我是吗?行,随你,你想怎么道歉我都随你。”
王皓然一听脑子里只恐慌他爹和他家的一切,二话不说急忙让自己双膝贴地完全没有犹豫,谁能想到这是前几天叫嚣不停的那个人呢?
谢琼兰插兜退后两步,像是在撇清关系他冷漠地由着这傻子乱来。不想被行大礼的玉米橘子只慌乱地去扯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小子,姑奶奶我原谅你了,快起来啊!”
见没效果后他们干脆玩跑酷般躲起来。
王皓然下一个目标就对准还站在原地不动的苏柏青去,就在他双腿一软就要落地时被谢琼兰一把抓住,那吃力地体重让他的手臂有些疼痛。
“站好。”
他提着王皓然,一手摁下他的脑袋对着苏柏青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过程重谢琼兰没去看手臂里环住的人,只是一直与对面的苏柏青对视。
两个人之间还因为之前的争吵而有着隔阂,现在看着欺辱自己的人因他人的权势上赶着给自己道歉苏柏青的内心也极度复杂,他觉得好像又看清了所谓“阶级”一些。
但同时也又看清了谢琼兰一些。
“你这又是干什么。”
“让他给你道歉啊,怎么这也算作我对你的怜悯吗?”
星君月搂着林白水在后面瞧着,他的视力很好,又细于观察,见着苏柏青咬紧牙关控制表情的动作。
心念着,这一对脾气真臭啊。
王老板适时地走进教室瞧见这让人发晕的场景,又急忙上前劝阻。
他正要去抓王皓然的手,将他拉起,却被谢琼兰阻止。
“你能不能看看别人的脸色,你没看人都怎么看你?”
谢琼兰听的轻笑声,他将放在苏柏青身上的眼神移开,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老师,我是在帮他保住自尊和拒绝别人的怜悯啊。”
“况且,我早就不再看人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