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死物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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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抵达阿布古拉布太阳神庙戈壁时，视野已然被黑压压的人影封锁。
洛克纳排布在外围的精锐私兵列阵以待，果然与阿德斯推测的一样，先前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游走、试探的只是些杂鱼，仅占他实际兵力的冰山一角。此外，他派人四处挖掘古墓，收集祭祀材料的同时又以禁术放出了不少墓穴中的亡灵和木乃伊，此前已经有让所有考古学者都人心惶惶的传闻，说挖掘陵墓者触怒亡灵，将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诅咒，眼下看来多半是被洛克纳释放的亡灵杀死。
精锐私兵的首领骑在马背上高昂地发出冲锋的号令，率先冲在前面的便是乌压压的亡灵与白茫茫的木乃伊，这些无痛无伤的死灵，比人类大军的行动还要怪异迅猛。洛克纳的活人军队紧跟其后，海水一样涌向梅贾伊的战队。
阿德斯高举蛇形赫提长刀，带着战士冲锋向前。我与伊露希亚分列在队伍两侧，在阿德斯的带领下，一同向前冲去。
大战正面打响。
兵刃相见中寒光交错，枪声伴随着硝烟四起，撕裂荒漠的沉寂。
亡灵嘶哑的嘶吼穿插在战场之中，队伍左侧的伊露希亚双手松开缰绳，手持弓箭快速瞄准，被法术附魔的箭矢刺破弥漫战场的硝烟，精准地射穿亡灵与木乃伊。靠着三两名梅贾伊战士的掩护，伊露希亚连续抬手放箭，被射中的亡灵与木乃伊化作黑白色的烟雾落在黄沙之上被风卷走。伊露希亚的法术进攻清除了大部分冲锋在前的死物，露出第二阶梯的人类武装力量，这支队伍虽然数量庞大，但依旧抵挡不住梅贾伊世代传承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阿德斯的指挥下，我与战士们持枪斩敌、弯刀破阵，精准收割洛克纳的活人私兵。
正面对抗的这场战役并没有持续太久，伊露希亚的法术进攻与梅贾伊的物理厮杀，我们几乎完胜。
武装力量中为首发号施令的那名男人被击中，从马背上跌落至沙地，他狼狈地想要拾起自己的长刀站起来，所有动作被阿德斯架在他颈侧的弯刀斩断。阿德斯看清他面容的瞬间，认出了这名战败的俘虏：“哈立德？”
“阿德斯·贝，梅贾伊战士的首领！这一仗远远没有结束……看着吧，接下来你会遇到你最不想看见的局面。”
名叫哈立德的男人趁阿德斯被他的话晃了神，瞬间拔出旁边战士腰间的短刃，刺向阿德斯的心口。咫尺之间，根本来不及拔刀、来不及举枪，我站在哈立德身后，直接跨上一大步，抬手给了他后颈一记手刀，短刃随着哈立德软绵绵的身体一起跌在地上。
“你认得他？”
“边缘小部族的首领哈立德，之前想要带着他的族人归附梅贾伊十二部落。”阿德斯看向已经肃清干净的沙丘，翻身上马，继续带队前往阿布古拉布太阳神庙的祭坛，“现在看来他叛变了，他归附的是洛克纳。”
“一定不止单纯归附洛克纳这么简单。哈立德先前假意归顺十二部落一定有什么计谋……”
我与阿德斯还思考着哈立德不怀好意的话语，伊露希亚忽然急急地靠近我们，示意我们看向前方的神庙祭坛——
洛克纳站在祭坛的最高处，不慌不忙地抬手，示意祭坛周围层层叠的“墙壁”向前挪动。
那是一排排眼神空洞、步履僵硬的活人堆砌成的人墙。这样的场景我在1924年伊莫顿第一次复活时见过，那时候的伊莫顿从哈姆纳塔来到开罗追击着四名开箱者，把成百上千名在开罗的埃及平民全部用法术抽去灵魂，将他们变成了他的奴隶。
现在祭坛之下的人群中，不仅有萨菲山谷中被掳的少女，更多的，是一张张我们无比熟悉的、梅贾伊族人面孔。他们一部分组成向我们逼近的人墙，另一部分机械地匍匐在地，一遍遍朝着祭坛跪拜、爬行，麻木地簇拥在洛克纳脚下，血肉之躯此刻全部变成洛克纳最后的拥趸。
这群被麻痹思想的普通人可以被伊露希亚的法术一击毙命，也可以被我们的枪支和弯刀轻松杀死。不杀他们，那么将在对抗洛克纳的最后一步中败下阵来，功亏一篑；杀了他们，就不得不面对死于自己刀枪箭矢之下的同族之人，他们那双空洞的、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进退两难，死局无解。所有人都勒停了马，战场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我甚至来不及思考梅贾伊的族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掳，只是恍惚听到风沙卷着洛克纳放肆的笑声飘过来，他仿佛告诉我：别挣扎了，你们逃不过宿命。
站在梅贾伊队伍最前面的阿德斯痛苦地咬紧了牙关。但时间不允许他过多犹豫，祭坛外围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像整装待发的人肉炸药，就等着我们一行人的到来，然后将我们炸得血肉纷飞。
阿德斯举起蛇形赫梯刀长刀，双腿猛一夹马肚子，冲在队伍最前面：“杀进去！”身后的梅贾伊战士一呼百应同样举起了枪支和弯刀，跟随首领一起往前冲。
伊露希亚骑着马紧跟其后。我看到她金色的眼睛里盈着一层雾蒙蒙的泪。
暴虐的黄沙中阿德斯只留给我一个坚毅的毫不动摇的背影。他微微侧过脸，我看到他乱飞的黑色卷发下露出的眼睛：我的族人，会理解我的。
我不敢多想，也不看多望，努力忍着不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掉出来。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我反复把脑海里的慌张和懦弱逼停，让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结果，不停劝说自己：就快了，一切就快结束了。按照之前说好的，攻破了祭坛，阿德斯把洛克纳一击毙命，我再把圣石取出来就可以……
……圣石？
我突然想到伊露希亚说过：圣石，力量极强。可以开启，可以封印，可以净化，可以度化。唯独不能用于杀戮。
我策马靠近伊露希亚的位置，与她并行，在风沙中大声地说出我的念头。
伊露希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眉头紧蹙。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使用它！”
“所以由你来把它的力量抽出来！”
“无论哪一种强行抽取圣石力量的方法，对你的损耗都会非常大！”伊露希亚的马在疾驰，她侧过脸看着我，满眼写着抗拒，“你这样是在强行涉险！”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将马匹的速度追上伊露希亚的，逼停了她，抓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破掉禁术，救人。比起被洛克纳夺走这份力量，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阿德斯带着梅贾伊的战士已经冲到了距离人群越来越近的沙丘，我看着伊露希亚迟疑的神色，再次催促，“快！”
距离洛克纳的祭坛越来越近，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已经步步紧逼，扑向了不曾减速的马群。在第一声射向人群的枪声响起前，伊露希亚催动法术从我胸口抽出一抹纯金的箭矢，转身射向祭坛高处洛克纳站着的地方。
洛克纳反应极快，他势在必得地抬手，牢牢攥住了飞驰而来的箭身。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金色箭矢的刹那，金箭瞬间炸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雾霭，瞬间席卷整片祭坛空地。
没有爆炸伤亡，没有血肉飞溅。有的是忽然不再动作的傀儡人群中，我看到无数双眼睛开始逐渐清亮。还有的是洛克纳盯着自己被金箭灼伤的手心，不可置信。
“跑！跑得离祭坛越远越好！”阿德斯率先扬起马冲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马蹄踏起纷飞的黄沙，把暂时的宁静给踩碎。人群，马群，全部开始躁动——马群继续向祭坛冲去，人群则乌压压地一片往反方向撤离。
战场之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重获自由的人质吸引，连没有料到这次举动的洛克纳都出离愤怒，他疯狂地抓住来不及逃出的族人杀死泄愤，祭坛之上再次鲜血横流，而他更大的愤恨则集中在了射出这一箭的伊露希亚身上。
我趁着这片混乱，在几名精锐梅贾伊战士的贴身掩护下，借着地形死角悄无声息逼近祭坛高台。掩护我的梅贾伊战士与祭坛周围零星的看守盗匪缠斗在一起，我独自突入重围来到祭坛中央，抬眼就看到那枚被洛克纳夺走的萨菲圣器正稳稳摆在祭坛最核心的位置。
我抬手抽出腰间短刀，即将把这件萨菲圣器劈落之际，我在混乱中找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伊露希亚骑在马上，冲向祭坛中洛克纳的方位，抵挡着愤怒的洛克纳向她射来的数道箭矢，面纱已经被迎面的风沙吹落，她郑重地冲我点头。
我不再犹豫。
咔嚓——
手起刀落，世代传承的萨菲圣器，瞬间碎裂零落，彻底报废。
我盯着脚下碎成片的圣器，手心发抖。伊露希亚抽取圣石力量的瞬间，我感觉身上痛得像被数道雷劈中，要说我一点没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奇迹，而我的幸运仅仅在于我还被当前的局势吊着一口气，刚刚破坏了圣器的片刻，我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地向我靠近，我一回头，看到暴怒的洛克纳大步冲来，一把攥住我的脖颈把我按死在石壁上。我双脚离地不停挣扎，咽喉被死死掐住，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让我两眼发黑。
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恍惚间看到阿德斯纵身跃上高台，举起长刀毫不犹豫地砍下来，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洛克纳的手臂。
我与那只还抓在我颈上的胳膊一起跌落地面。
阿德斯与伊露希亚终于一起赶到这个血流成河的祭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