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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剑好扇好? “萧兄,你 ...

  •   谢随小时初生牛犊不怕虎,整日爬高上低,房顶上得树也上得,也没少摔,后来长大点发现摔一下有点痛才收敛。

      从木桩上滑下去瞬间谢随闭了下眼又强迫自己睁开,只管伸手护住脑袋——过了一秒,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他像被风托了一把,轻轻落地了,只是腿没站稳,还是踉跄了下。

      谢随眨了下眼,接着又是天旋地转,失重感袭来,再睁眼他又回到了木头桩子上。

      萧逐居然又把他重新扔上去了!

      谢随还没来得及为落地不疼大喜紧接着又是大悲,怒了:“萧逐!”
      “我给你那本册子上面写的步法背了吗?照那个走。”

      听着外头传来的激烈动静,船舱内两人无动于衷,看书的还在看书,倒是泡茶那位先开口,“你不去看着?不怕萧逐把你那侄子教坏?”
      沈有容懒懒开口:“看过了,没什么不妥。那小子愿意教我还省事呢。小随在家中被惯过了,吃点苦头压压性子无妨无妨,要真能学出点名堂也是好事啊。”

      于是谢随原本计划中的赏花逗鸟清闲之旅成了镜花水月,被迫跟着萧逐每日早起打坐,用过早膳后萧逐去练他的剑,谢随继续苦哈哈和那木头桩子较劲。

      自从谢随发现自己失足摔下来比摔不疼后大胆不少,萧逐和沈有容得空便来指点他,直到日头落下看不清了,谢随才有一时半刻休息时间——还不能完全放松,要转着周天。

      如此两日下来,谢随进度惊人,至少摔下来能够自行站稳,要上去也不消人托了。
      他本身天资不差,肯听肯学肯下苦功夫,加之身边三人有意教他,待又三日过去,船靠岸时,这人已能身轻如燕地飞檐走壁,惹人侧目喝彩。

      好不风光。

      若仅他一人如此便罢,反正谢小少爷混世魔王的威名还没传遍江南,偏偏他闹腾还不得不扯上个萧大侠。
      可怜萧逐戴着帽遮着面把自己裹得严实跟在谢随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招摇过市,活像一个在追杀,一个在逃追杀。

      如此跑过十几个街口,萧逐终于忍无可忍:“你玩够没有。”
      谢随十几年来头一次体验当风穿街过巷的滋味,还没尽兴就要拘他回去,他哪肯呢,冲萧逐一笑不作答,音如清泉入耳:“没够!萧大侠好身手,不如与我比试一番,看谁先到临安最高的酒楼顶!”

      临安最高那座酒楼叫碎云楼,离楼顶最近的包厢唤卧仙阁,阁内燃着香,袅袅白烟萦绕,更有流水相伴……只是这如仙如梦的地方被人粗暴打破了宁静。

      梅青尧和沈有容坐在榻边品茶呢,窗口蓦地掉下来个不知谁家的谪仙,手被反捆在背后,摔了个七荤八素,头发都吃进嘴里了,还在骂骂咧咧:“……萧逐你王八蛋!”

      沈有容手里端着茶盏,笑眯眯看地上还在和绳索较劲的谢随,“哎呀,怎么玩成这样?教你轻功就是让你逃跑的,竟没跑掉吗?”
      谢随挣扎动作一顿,抬头道:“沈叔,你过来一下……我手好像扭了,动不了了。”
      沈有容挑了下眉,看他额角确实带着细汗,微微喘着气神情不似作伪,还是放下茶盏走了过去,刚一靠近俯身,就被突然窜起的谢随一把抱住,方才还在他手上的绳索瞬间套到了自己身上。
      谢随得逞没忍住笑,轻哼一声:“叔你还笑我,你不也中了和我一样的招。”

      说着他意有所指回头去看站在窗边,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凶手,道:“论跑,我不一定就跑不掉,但有人不讲武德,净耍小聪明——萧兄,你装崴脚的演技够差的,也只有我会上当了。”
      萧逐不为所动,“我还记得有人说自己脸皮够厚,耍起小聪明得心应手,怎么,只许你坑别人,不许别人坑你?”
      “我那是真关心你!”谢随反驳道,说着又要抬手捂胸口了,“我付出一片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好了好了,打住,我的小少爷。”沈有容哭笑不得,收拾了身上的绳索扔到一旁,“忙完正事再闹吧。”

      说罢他转头去看梅青尧,问:“青尧啊,找着那解忧泉在临安何地了吗?飞鸽传书五日前就放了出去,至于到现在都没丁点消息?”
      “你能耐自己寻去,用我的人做甚。”梅青尧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懒得理他,“趁这时间有什么剑法口诀该教快教,到时候出了门遇到人不说打赢,至少被追上后能自己拦个一时片刻。”

      听他说起正事,沈有容叹声“是了”,对谢随道:“原我也打算要教你两招,现下你脚上功夫不错,内力运转自如,再把一套剑招啃透,到时不说初学武徒,勉勉强强能沾个武功小成的边吧。”
      谢随面有惊讶,指了指自己:“我?学剑吗?”
      沈有容去揉他头顶,“你也没得选,你叔我大事不成,也就剑学得马马虎虎勉强,不至于教废了你。”

      谢随一时没说话,去看萧逐。
      “看什么呢。”沈有容一手背在身后,笑道,“萧公子不也是用剑的?”

      谢随收回视线,心里觉得剑是好的,大侠当然得配剑,只是……
      他又去看那头坐着的梅青尧。

      比起背着柄分量不轻的剑跑跑跳跳,还是折扇更加轻便灵巧,上能作战下能装逼,到时一身俊功夫露出来,往那高楼斜栏上一坐,“唰”一声开扇轻摇,遮半桃花面,不知会迷倒多少姑娘小姐呢。

      沈有容顺着谢随目光看过去,没忍住笑出声,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后脑,“又看谁呢。”
      “好你个臭小子,我的剑法是跟着你娘学的,放着正经本家功夫不练,还想去拜别个为师不成?”沈有容一脸稀奇,戏谑了句:“怎么,想跟着梅青尧学扇,当梅家小少主去啊?”

      谢随赶忙摇头。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咳,总之谢随是家里这辈唯一一根独苗苗,就算不将自家功夫学精学通,也断不能因为一句“我想”就冒犯别家去啊。
      谢随为自己狡辩一句:“我只是觉得扇子帅。”
      沈有容道:“剑更帅。走吧,先给你找把趁手的拿着用。”

      谢随问他:“何必如此麻烦,沈叔你不是带着剑吗?你借我不就好了?”
      沈有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把我的剑借你,到时出门碰上敌人我就冲上去狠狠撕咬他们,你在后头举剑为我呐喊助威,如何?”
      萧逐和梅青尧一同笑了起来,一声低而温和,一声清越明亮,略带嘲意。

      “初学还是以剑为先,扇瞧着轻盈,实难上手,技巧内力缺一不可,更非一日之功,对上真枪真刀,反倒吃亏。”萧逐在谢随身边停了下,接着往前走,“之后再练不迟。不过买把赏玩无妨,算赔你折在猴山那把。”
      谢随小跑着跟了上去,很是怀疑:“萧兄,先前见你连顿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银子买扇子赔我啊?”

      “你走不走。”

      “走!”

      沈有容没接那么一句半句话,找了荷包挂上再抬眼,那俩小子人影都不见了。
      被谢随落下这事沈有容还是头一遭经历,往常都是他走在前头带着小子去逛这逛那,今天倒好,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咳咳咳!不对,不对。
      沈有容狼狈地将脑中诡异的念头压下,惆怅地对梅青尧道:“惨了惨了,小随刚跟那萧逐认识几天呐,就不理我了!难道这就是见色忘……”

      不,这也不对啊。

      梅青尧喜静,听着沈有容在耳边念叨,面无表情心想怎么就把最吵这个落这了,不太耐烦地随便挑了句话来堵沈有容的嘴:“他和萧逐平辈,同龄人总是更玩得来些,你个叔凑什么年轻人的热闹?”

      这话出口,卧仙阁顿时安静了。
      阁内坐着位青瓷观音,以及一尊隐隐裂开的石雕。

      谢随往前走出好一段才想起他那好叔叔,一看身后没人,哪能料到沈有容变石雕这出,想他是有事耽搁一会便跟上,于是接着和萧逐争辩扇面内容好坏去。

      面对谢随叽叽喳喳的声音,萧逐端的是个“你说任你说我自入定”的姿态,偶尔应上一声接上一句,谢随又能说上半天,从“鸟用什么笔法画好看”侃到“哪位名家的字可一观”。

      萧逐真是怕了他,连忙拉着人走进一家笺扇庄,刚进去又想起什么,迟疑着问:“等等,这家行吗?”
      谢随刚掀开竹帘又被拉了出来,莫名其妙:“有何不可?”
      萧逐解释:“你们这种……小少爷,用的吃的无一不是上品,瞧得上寻常扇庄里的货?”
      “……”谢随和他对视几秒,大笑出声,搂着他肩膀腰都笑弯了,“萧兄我现在信你是一点少爷日子都没混过了。”

      有钱有权的世家公子少爷所带折扇自然是极品,什么百年潇湘竹做骨,旧藏泥金古笺做面,再请丹青圣手亲自题字作画,耗时数月才得那么一柄,通常是不舍得时时刻刻拿出来赏玩的。
      在外风啊沙啊雨啊,扇子开合摩擦都是损耗,一不小心磕了碰了也是常事。

      “所以平常我们这种少爷出门都要多带几把扇子,坏了就换,不心疼。”谢随笑够了才给萧逐解惑,轻眨右眼,“不过若是萧兄送我的礼物,我自当珍惜,要和那些名家大作供在一处的。”
      萧逐听到后头脸都是木的,心道果真是蜜糖里娇惯出来的少爷,哄人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也不脸红。

      还说什么和那些名家大作放一块,他萧逐也就出了几个铜板,就让柄平平无奇的折扇跃了龙门一朝飞升,怎么想该被供起来的都是他吧。

      两人一块进了门,掌柜趴在柜台上正听着面前姑娘说话,见有人进门招呼了句,让他们自己挑。
      谢随应了一声,带着萧逐往里走,那墙上挂着几十柄展开的折扇,琳琅满目,颜色花纹各不相同,两人脸上倒都平静。
      谢随是见惯了这些,再好的东西多看一眼便唾手可得,日日看也便腻了,萧逐则是感觉这扇子都长一样,也就颜色不同字不同,实在没觉得什么好挑的。

      “你接着说,然后呢?”掌柜道。
      女子接着开口说道:“……现在外头都说江小姐私下与外男有私情,心早就许给了旁人,才死活不肯嫁状元。”
      “那傅状元也是,陛下赏识他,亲口赐的婚,前程一片大好,他也敢抗旨说已心有所属。”女子叹道,“陛下眼见自己好心赐婚想牵一段良缘,结果两个都不情愿,龙颜大怒,这婚是不成也得成了。”

      掌柜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这么说现下两人成了婚,是相敬如宾,还是相看两厌?”
      女子摇了摇头:“哪呀?那婚压根没成,大婚之日喜轿到了门口掀开一看,里头是空的。”

      谢随漫不经心听了两耳朵,这才想起这四月末五月初,可不是状元出炉的时候,居然闹出这么一桩事来,也是新鲜。

      掌柜道:“这可不得了,公然抗旨,皇上不得怪罪?”
      女子又摇了摇头:“怪不了,那江小姐死啦!这会状元郎正求着皇上做主彻查呢,还说愿守心三年,暂缓婚配,为江小姐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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