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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好练功! “你不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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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
萧逐:“……”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萧逐面色变化几转,像咽了口血回去,艰难忍住骂粗欲望。
谢随比之反倒淡定许多,面色不改摸了下左耳后,指腹间染上一抹隐隐泛黑的血痕,他轻轻“啊”了一声,旁边沈有容忽然侧头,两指夹着枚碎石打了出去,不偏不倚将一只飞得颤颤巍巍的黑虫砸成了团黑泥。
想来刚才就是这小玩意蛰的谢随。
“可惜,要是你手再慢些,我说不定还能照这虫比对医书找找解法。”梅青尧淡淡道。
沈有容诧异道:“你医术已退步至此了?”
梅青尧被噎了下,面上非但不见心虚,还充斥着明晃晃的“真遗憾没唬住”之意,自然地转了话题,说:“好消息,这蛊不致命,能解。”
这倒是在萧逐意料之外,他确认道:“不致命?”
“不致命。”
萧逐一脸怪异地低头看看自己,忽然听见站在旁边的谢随歪头问他:“你受伤了吗?”
“没有。”萧逐否认,身上那件黑衣一块深一块浅,他说:“别人的。”
也不知是人有三急还是怎么,萧逐答完一句起了身,拿着剑就要走,被梅青尧拦了,“想走?”
“真不巧,你走不了。”
萧逐目光一凛,长剑出鞘半寸,梅青尧丝毫不惧,冷笑一声:“哟,还想动手——你尽管走,你能走掉算我不读完不能继承少主之位那几百本古籍白读。”
“?”萧逐只看他一眼,闪身越过他,一言不发往外走。
梅青尧见状不再阻拦,还拉了把谢随,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果不其然,萧逐刚走出十来步就像踩了钉子又撞了柱,浑身炸开一阵阵剧痛,骨缝里钻出来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啃噬着一样,越往前痛感越明显,后退几步灼烧感即刻减轻。
萧逐意识到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慢吞吞挪回来坐下,脸色难看。
梅青尧嗤笑一声,“刚才忘记说了,这蛊有些磨人——折磨的磨。其一便是距离不能太远,否则便要受钻心蚀骨之痛。”
沈有容原本只在旁边站着看,身旁人一晃,他立刻转头看去,见谢随抬手扶住了石壁,眉头一皱,低声开口:“小随?”
那边萧逐听得咬牙切齿:“……这种碰了不死纯恶心人的蛊放来作甚!”
梅青尧冷笑:“我又不是妄鸩子怎会知道?不然你招个魂问问他?刚死,估计魂还没走远。”
沈有容左手揽过谢随,右手拿着火折子,上前两步问梅青尧:“坏消息呢?”
梅青尧扫了一眼,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坏消息就是这蛊有时限,十四日内不解,就要恭喜你们只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同生共死,死后下黄泉、过桥、喝汤、投胎转世也得被迫再续前缘了。”
萧逐右眼直跳,面前落下道阴影,谢随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了,一把抓住他手腕,摸上脉门。
这动作突然,萧逐一时不察还真叫谢随摸了个正着,这人狡猾得不行,在他发作前迅速撤了手起身,带着笑意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大侠,受伤了还嘴硬逞强,可不是好习惯。”
“你……”
萧逐刚想说什么口中就被塞入一小枚药丸,苦涩炸开,他下意识要吐掉,却被谢随抬手捂住嘴,“没毒没毒,放心吃吧。”
什么玩意都没看清萧逐怎肯咽,他反手握住谢随手腕,没用力,顶着旁边两道目光与谢随对峙。
谢随吃糖豆似的自己也吃了一颗,俯身靠近萧逐,是个说悄悄话的姿势,空闲的手触上他小腹,眼睛还望着他,带着几丝抱怨意味轻声催促:“疼死了,快吃。”
虽说刻意压声音了,但这就这么点大,人挨着人,旁边站着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自是将谢随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有容伸手搭上谢随肩膀,低头问他:“什么意思?起来我看。”
他刚问出口,梅青尧便不紧不慢开口续上了不知隔了几句的下文:“这其二么,就是知觉共通。”
“……”
“……”
“……哈?!”沈有容愣了会儿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忍不住骂道:“……这么邪门,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梅青尧一摊手:“不然怎么叫情蛊呢,自然要相伴相随,同甘共苦了。”
萧逐喉结一动将药咽下,垂在身前的一缕长发被谢随在指尖绕了两圈,听他笑笑说:“别苦着张脸呀,既无性命之忧,就当出游散心吧。”
“你倒是看得开。”沈有容叹气,“天塌下来你都得夸一句‘这下真是手可摘星辰了’是吧——小祖宗,您知道什么叫着急吗?”
药起效快,谢随觉着身上没由来的疼痛被压下去些后把萧逐拉了起来,说:“又急不来。沈叔,你不是从小教我做事要稳重,慢慢来吗?”
“好了,先下山。”梅青尧打断刚要开口的沈有容,率先转身,报出一串地名,“休息一夜便启程,南下临安,解忧泉。”
“南下……江南可是好风光呀。”谢随与萧逐并肩而行,轻轻一撞他,“大侠可得见?”
萧逐闷头往前走,“不曾。”
“那我们可得好好逛逛!”谢随上山灰头土脸挨了一遭也不见败兴,“好茶好酒好风景一一领略才不枉来一趟呢。”
——嘴上说得好,但第二天谢随听说是要走海路,脸上时常挂着的笑面就隐隐有要崩裂的趋势。
“不可走陆路吗?”谢随试图挣扎。
梅青尧出手阔绰,包下了一整艘船,把掌船的活计扔给了沈有容,正检查行李舆图,没抬眼,吐出一个字。
“慢。”
萧逐开始还不明白谢随为何突然如霜打茄子,待船离岸,谢随如死鱼一样趴在船舷边后才恍然大悟,问:“你晕船?”
谢随看他一眼,有气无力点点头,竟是连话也不说了。
萧逐静默一会,说:“起来,我教你轻功,在船上无事可做,正好练练。”
谢随捂着胸口很想一口血吐出来,又忍住了,“你认真的吗萧逐,我现在看你都有三个……你叫我去练功?”
“你不是要当大侠?”萧逐道:“连轻功都不会怎么当。”
说罢转身离开,谢随记挂着身上蛊毒,怕他走远遭罪,连忙跟上。
“先学心法,再记口诀,最后练招式。”萧逐扔给他一本手写的小册子便不再管,显然要贯彻“修行靠个人”的理念,去一旁自个打坐去了,剩下谢随和手中天书面面相觑。
谢随翻了翻,生出感悟。
……大侠武功高强,字儿还写得不差,想必小时候没什么摸鱼玩乐的时光,净刻苦了,怎奈一个狠字了得。
谢随看了两页更是头晕目眩,正要把书放下,旁边萧逐就一道眼神扫了过来。
噢。谢随了然。
差点忘了他们感觉相通,萧逐被他所累,现在肯定也不好受。
谢随悄悄溜去找在旁边看书的沈有容,想让他叔帮他向梅前辈讨点药吃吃。
沈有容把拿着的竹简卷了轻轻敲在谢随头顶,顺手抽出他手里那书翻了翻,说:“这忙我帮不了。你练上一练也无妨,兴许注意力转移就没那么难受了。”
谢随不解为何,但也只能坐回了方才的位置,忍着恶心乖乖看起来。
因顾及着他水平,萧逐句句写得通俗易懂且详细,谢随前头还看得艰难,在读通一句话解其意后心中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渐渐入了神。
待他发觉自己已能自行将内力运转一整个周天畅通无碍时,日已偏西,谢随站起身跺了跺脚活动筋骨,胸口憋闷之气荡然无存。
我去!原来是这样治晕船的?!
谢随在原地站了片刻,欣喜不已,抬眼望去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件薄衫,一壶新茶和小盘点心。
他满脸笑意绕去船后头找人,先被船板上长出的十来个高低不一的木头桩子震了下,而后才看见站在桩子边的两位叔。
“学完了?”
谢随吓了一跳,藏于阴影处那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抱着手盯着他看了会,点点头:“气色不错,看来学得挺好。”
“你站这吓唬人呢。”谢随吐槽了句,接着向他抱拳,笑道:“多谢了,萧兄!你这心法当真好用,不知是哪套功法?叫什么名?”
萧逐道:“没有名字,是我小时候练的,改了改给你用而已。”
谢随一愣,心里咂摸出点说不清的滋味来,看着萧逐背影,后知后觉意识到萧逐方才站的地方,差不多是那蛊毒发作的边界了。
他周天转得起劲,压根没留意时间,萧逐没扰他,等他练完过来才动身往别处去。
……这人。
谢随抬手扇了扇风,习惯性往腰间一摸,没摸到熟悉的扇子才想起来自己喜爱的那柄孤鹤折扇丢在猴山了,只得作罢,往桩子那边飘过去。
“弄出这些桩子来得费不少功夫啊,做甚用的?”
谢随扬起头,看萧逐身形一闪就上了桩子,很是轻松,顶着海风跟着一上一下摇晃的海浪在桩子上也如履平地,身姿飘逸潇洒,转了几圈后飘飘落地,顺口回答了他的问题:“给你练轻功的。”
“……”谢随脸上表情石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指了指旁边:“……这可是在海上!”
那些桩子矮的也有两个谢随高,在陆地他都得掂量掂量,更别提现下晃荡不稳的船上了,不得给他摔成饼!
萧逐:“我知道啊。”
说完,他在谢随背上一拍,就把人送了上去,“船还得走几天,靠岸前能连走三个来回不摔就算你过了,届时碰上打不过的……好歹也能混个落荒而逃?”
谢随刚上去就腿软了,被压下来的恶心劲儿有要卷土重来的架势,而底下三人没有半分同情帮忙的意思,全在看他好戏,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不行这给我的是基础课程吗,一般人学个算术都是从加减开始的,怎么到我这直接开平方立数了!”谢随半蹲半跪在柱子上,想抓都没处抓,叫苦不迭。
萧逐在旁旁观,略微提高声音提醒了句:“催动内力在脚下,心向之身随至——别看底下,看旁边柱子。”
上头谢随只觉得魂都快晃飞出去了,要不是死命抓着他准要栽到海里去,一个劲儿摇头,开口想求沈有容救他,睁开一只眼,下头哪还有沈有容的影子!
……他叔这个叛徒,不是说好一伙的吗!
谢随抓久了手臂酸软,海浪甩过来几颗水珠子砸在他身上脸上如有千钧,谢随手一脱力,都来不及喊声救命,就整个人直愣愣往下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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