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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事相求! “萧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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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嚯”一声,又奇了,“不是说状元郎已心有所属,不趁这个机会赶紧向心上人提亲,怎么还守心上了?虽说是陛下赐婚,但毕竟两人未过门,三年也有点太过……”
扇庄里的扇面来来回回就那么些花样,多是山水,兰梅竹菊四君子,还有些酸诗,谢随挑了两柄勉强看得上眼的自己结了账,笑嘻嘻凑到眉头紧锁的萧逐身边,问他:“怎么样萧大侠,选好要送我的扇子了吗?”
萧逐摇头:“我不知好坏,也不知你喜好,无从选起。不如你自己选一……”
“不行。”谢随温和地打断了他,“你既要送我,当然要亲自挑选,这样才有诚意。一时选不出来也不要紧,你与我多相处两日,想必就会有灵感了!”
“我现在就有灵感了。”萧逐淡声道,“你知道除了扇子,还有什么与你相配吗?”
谢随好奇追问:“什么?”
萧逐吐出三个字:“惊堂木。”
“……”谢随道:“看不出来啊,萧兄,你调侃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
既无甚好挑,两人便出了铺子,谢随手闲不住,刚出门就拆了装着扇子的锦盒,取出一把拿在手里转,还刻意把萧逐往路边挤了挤,避开人群。
结果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窜出,把谢随推了个踉跄,又闪身消失。
谢随心弦虽松但身体记忆犹在,本能单手撑地顺势翻身站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大为震惊:“不是?这扇子也不贵啊,光天化日之下也能遭了贼?”
萧逐说:“看你这个人不便宜,误以为你手中这柄其貌不扬的折扇也不便宜吧。”
“有道理。”谢随一拍手心,道:“这么说他该偷我啊!”
“……”萧逐不是很想与他讨论该偷什么的问题,侧身问道,“再买把一样的?”
“那不行,如此揭过岂不明晃晃告诉众人我是冤大头?”谢随当机立断,“追!”
刚学好的轻功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谢随兴奋不已,岂料刚追出两条街,就见那无人小巷中,小偷握着扇子立在尽头,似乎正在等他。
谢随回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萧逐一眼,飘然落地。
小偷摘下了戴着的帷帽,长眉入鬓,明眸皓齿,是个公子模样,做的事却不太君子。
公子见谢随站定,双手举扇奉上。
谢随接了扇子,托着下巴打量过去,迷茫地问:“我认识你吗?”
公子摇头。
谢随又问:“你认识我吗?”
公子还是摇头。
谢随:“?”
那你偷我扇子作甚!闲着没事是吧!
“人多眼杂,我寻二位是有事相求,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海涵。”公子看出他眼中疑惑,解释道。
一旁萧逐开口:“当朝状元,傅意简。”
谢随手差点滑出二里地,震惊道:“萧兄,深藏不露啊,你还认识当朝状元?”
谁曾想萧逐也跟着摇头:“不认识。刚才街上看见画像了,感觉眉眼有几分相像,随口一猜。”
谢随反应过来:“慢着,当朝状元?那不就是……”
刚才听得那两嘴闲聊里的故事主人公吗。
状元郎在此时开口,声音略低,有些沙哑,“萧公子,在下有事相求。”
谢随奇了,用扇子轻敲萧逐肩膀,道:“萧兄,你不坦诚啊。一副没见过的样子,那人家怎么认识你,还求到你身上了?”
萧逐说:“我怎么知道。”
傅意简适时接话道:“我想请萧公子帮忙查清江小姐遇害一事,为其报仇。”
谢随“诶”了一声,歪头问他:“没想到傅先生还是位至情至性之人,即便对这位未婚妻感情不深,也不忍她含恨而终么?不过就算要调查,傅先生也该寻求朝廷的帮助吧,我们能做什么。”
傅意简看了谢随一眼,又垂下眸来,抱手朝萧逐微微一礼,“我虽为状元,但在朝中并无实权,况且此事牵扯江湖恩怨,由萧少主出手,更得力些。”
见他改了称呼,萧逐眉眼微微下压,问道:“我倒好奇,一朝状元,是怎么如此精准的找上我的?”
“这便与我要说的事有关。”傅意简正色道,“江小姐大婚当日失踪,为断雁门所害。”
他说到这顿了顿,“我想知道断雁门为何要对她下手。”
“为表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一件事。”傅意简看着萧逐的眼睛,说道:“妄鸩子没死,并且已经跟随诸位到了临安。”
谢随眼中一动,听萧逐说:“我想也是,他死得太容易了,反而让我不敢相信。”
“正是,妄鸩子善使阴招,还望两位小心。”傅意简道:“若少主肯应,待此事了,我愿奉上想杀少主背后之人的消息,以表谢意。”
似是怕萧逐一口回绝,傅意简又补道:“江湖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少主受我所托无需顾虑太多,若有人问起,只管报上我名便是。”
萧逐沉默几息,对他说:“不是很聪明的做法,傅公子图什么?”
傅意简转身侧头,低声道:“……无辜被害,想还她一个公道,够吗。”
“公道吗?”萧逐轻笑一声,“好,我答应你。”
“——于是就这么答应了?我记得我们是出门买剑的吧,怎么摇身一变成仵作了?”
谢随和萧逐一起被傅意简带到间偏远宅子,宅子萧条,不像有人居住,中间放着口棺材。
傅意简将二人带到就退了出去,眉间蹙着难忍的愁绪,不难猜棺里那人身份。
萧逐应了事也不含糊,仔细验起尸来,头也不抬道:“你过来看看。”
谢随嘴角一抽,开扇遮面,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心中歉道两声冒犯,小心从萧逐身后探出个头。
棺材里躺着的是个女子,与谢随想象中不同,她的尸身被人精心打理过,衣着完好,发丝整齐,可辨面貌温婉端庄,只是肤色青白发灰,皮肤像泡久了的果皮般皱巴巴的,带着股难以忽视的潮意。
萧逐点了点尸体手腕和脖颈,道:“有明显勒痕,确实像被掳走的。”
他大致看了一遍,去旁边搓了皂角洗手,道:“我去找傅先生问问这位江小姐的事。”
谢随不知何时把扇子收了,趴在棺边低头看着什么,应了一声。
萧逐擦干净手,走到站在门口静立的傅意简身边,有意无意问:“不知这位江小姐平日与何人交好,来往密切?”
傅意简摇头:“她不喜人多,深居简出,身边只跟着个伺候的婢子,那婢子也死了。”
“这么说在府里,只有个婢子贴身跟着江小姐,旁人得了吩咐,不会刻意去打扰她么。”
傅意简刚要回答,忽然反应过来,“你怀疑是我找人下毒杀害她,自己搭了个戏台子唱这出戏?”
萧逐静看他,不语。
傅意简气笑一声,“若真是我下的手,何苦还大费周章找别人来帮忙?人死盖棺,放任官府去查便是!”
“万一官府查出来的凶手不尽如人意,你想亲笔改写卷宗也未可知呢。”谢随用软巾擦着手走了出来,朗声接道。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移至他身上,傅意简一字一句道:“官府查出的凶手是谁我不知,只有一点我可肯定。”
“我对江小姐,绝无半分加害之心。”
“你心如何我不知。”谢随走到萧逐身边开扇轻摇,微一颔首,道:“只是这位江小姐,似乎是主动自杀的呀。”
此话出,两人皆一愣。
谢随要的就是这样的反应,眉眼弯起,递给萧逐一个“怎么样还得看我吧”的得意眼神,扯着他袖子往院里走,“来来来,且听我细说。”
他把两人领回棺材边,又拱手道了声冒犯,用从扇子上拆下的扇骨轻轻拨开棺内女子唇齿,又示意两人去看位于鼻腔内部的暗沉血迹,道:“是中毒的。”
“一般人瞧见闺阁小姐都会避让三分,就算仵作来查也只会看有伤痕处,尸身无异常也没有证据前不会开膛破肚,这谁能想到一位小姐还是个性烈女子,有如此勇气?”谢随撤了扇骨,道:“若不是方才傅状元直言,萧兄,你会立刻将此事与江湖纷争扯上关系吗?正常人应该会认为,这不是绑架勒索就是爱而不得,最后没谈妥才酿成悲剧,一开始压根不会往这边查。”
“所以先生,您还有事在瞒我们呀,这位江小姐,并非单纯深闺女子吧?既要我们帮忙,还不速速道来?”谢随略微幽怨地叹道,还瞟了眼萧逐,“怎么你们都这样?和你们说话,一分聊,二分骗,剩下七分全靠自己猜。”
谢随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见萧逐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没反应过来,递回个疑问的眼神。
最后还是沉默良久的傅意简开口问出了萧逐心中所想:“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随挑眉,“闻到的。”
“你们大概闻不到。我也是方才凑近了才闻见一股淡淡的药味,虽然我对医术没什么研究,但好巧不巧,这味我认得。”说罢,他与一直看着他的萧逐对上视线,“你若闻到,应该也认得——行走江湖,难免有身不由己之时,有人会用特殊技艺将毒药包进一小囊,藏于口中,必要时咬破自尽。为避免误食,会将其在药水中浸一浸。”
他说到这,傅意简恍然大悟,捂着头苦苦笑起,喃喃道:“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似乎这事的冲击太大,傅意简好一会才接上了自己的话:“……好吧。我与江小姐,确实一早相识。当时她化名姜惊若,隐姓埋名出游时遇见了还是书生的我,我遇她如遇知己,只是身份地位殊途,终非同路人。”
傅意简半垂着头,三言两语解释了后来发生的事:“之后我一路考取功名,直到陛下点名赐婚,我瞧见送来的画像,才发现是她……却不敢答应。”
江小姐心向四方天地,怎可就此囿于一隅庭院,做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说到这,傅意简的语气骤然冷下来,“但我现在后悔了。若知今日,当初就该直接应下早日完婚,留她在我身边,哪怕她因此怨我恨我,也总好过曝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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