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别打了呀。 “……你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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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愕然道：“怎可如此？”
傅意简回他：“为何不可？”
“当然不可！”谢随眉头微微蹙着，不解道：“若江小姐自愿便罢，若她不愿还强行做她的主，岂是君子所为？留住人留不住心，不是作孽吗？”
傅意简半句入耳不为所动，反问道：“我想救她，也有错？”
谢随难言对错，只好摇摇头，不再言语。
——反倒是萧逐开口了：“手段略微偏激，但情有可原。”
谢随脸上半是讶异半是不赞同，纵使当着外人面不好发作，也没忍耐得住，不温不热不咸不淡抱着手挤出几个字：“……情有可原？你又跟谁一伙的呀。”
萧逐想起两人无形中牵着的那根线，一句“咱俩什么时候是一伙的了”还真说不出口，只好作罢，顶着一贯冷面立在原地。
傅意简隐隐约约察觉出气氛怪异，张了两回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总觉出声劝和奇怪，可若不说点什么，三人就僵在这了。
“总算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朗而亮的声音从街巷传来，再转眼，门口多出两个人。
站在前头那个正是沈有容，他看看萧逐又看看谢随——萧逐情绪如何不好认，谢随脸上可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顿时一脸稀奇地问道：“呦，你俩居然吵起来了？”
谢随听这话不痛快，下意识否认：“哪有，叔你看错了吧。”
沈有容“哎呀”一声，脸上笑意更甚：“那就是你单方面赌气喽？”
在谢随吹胡子瞪眼爆炸之前，沈有容及时叫停，“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没吵就没吵——你们不是说去买剑，买着了吗？”
沈有容刚问出口，就就看到了谢随手上拿着柄似是缺了一块的扇子，腰间还别着一柄，如遭雷劈，短短几秒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出来，沉痛地摇了摇头，“小随啊……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想法，长辈的话不一定听得进去，说多了指不定你还要翻脸。”
“……你若已下定决心，我可写信给你娘道明原委。”沈有容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道，“虽然大逆不道了些，但若你开心，我想你娘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改学别家武学的……”
“……”谢随道：“沈叔，你把戏收一收，这就是一柄普通的扇子，我俩只是还没来得及去买剑而已！”
沈有容瞬间平静，手也放下了腰也不弯了，拍拍被自己抓皱的衣服，手中抛出什么扔给了谢随，道：“那就好，不然我这剑就白买了。那卖剑老板一脸凶相，我要去和他说突然不想要了给我退钱，他怕是会一剑囊死我。”
谢随伸手一接，果然是把剑。他觉不出剑的优劣好坏，只觉入手好拿不往下坠，轻弹剑身清音绵长，映得他眼睛亮晶晶。
沈有容哼哼两声，“怎么样？我专门为你精心挑的，对你好吧？和你……”
“少说两句，能不能把事分个轻重缓急，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梅青尧不耐烦地打断，“有人在呢。”
傅意简总算找到个空闲，拱手行礼，客气道：“在下傅意简，见过两位前辈。”
“不敢当。”沈有容脸上笑意不变，“扰了你三人谈话，该我道歉才对。”
傅意简连连摆手，转眸看向萧逐，道：“那，我就不打扰诸位，静等萧兄好消息了，如有需要，在此宅檐角灯下留信一封，我便知晓。”
双方各自抱拳行礼告辞，这宅子明明是人家的，到头来主人家反倒先走，把四位客留在了这。
待傅意简走出一段后，沈有容背着手左右看了看，感叹道：“——你们怎么跑这么远？真是叫我俩好找。下次去哪要先和家长报备不知道吗？”
沈有容说着，一本正经地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后满脸淡然的梅青尧，说：“要真丢了，我俩一个去官府报案，一个去发江湖悬赏令，说出来玩丢了俩孩子也不知是遭谁拐去了，到时传开，你俩面上就有光了？想出名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萧逐：“……”
沈有容秉持着要逗就逗一双不偏心谁也别落下的原则，笑声朗朗，伸手把萧逐手中出了鞘的剑按了回去，“哎，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想出名还是你不是小孩？”
谢随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火药味，生怕这两人打起来，到时候拉架都不知该拉谁，赶忙泥鳅似的插到中间，拦在萧逐面前朝沈有容摆手，“别生气啦沈叔，我俩心中有谱。”
沈有容脸上仍是笑着的，轻声问他：“你俩有什么谱？一个两个的全在胡闹！”
“我跟没跟你说，叫你不要掺合这些？妄鸩子的事都没解决干净，你倒能耐，又揽了新活？”沈有容越说越咬牙切齿，看谢随就像在看自家大字不识还想考状元的倒霉孩子，直指门口，又说：“那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有何底细，你清楚吗？”
谢随没解释其实傅意简找上的并不是他——反正找上谁也无甚区别，这情蛊一日不解开，他和萧逐谁也撇不下谁。
“我就不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谢随平日里和沈有容一副大哥不说二弟的样子，这会儿才显出辈分差距来，嬉皮笑脸都淡了，哼哼唧唧道：“沈叔你小时候教过我的呀，见义勇为是好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不能视而不见。”
沈有容自己就一身歪理，忽悠起小孩来一套一套的，闻言皮笑肉不笑道：“那我教没教过你量力而行，不要逞强？那断雁门小少主找人灭自己门派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主动往里去？也不怕那帮主嫌家丑外扬连那不孝子带你一刀咔了。”
谢随不知还有如此内情，惊道：“还有这种事？……可是傅公子不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吗？”
沈有容嗤笑：“他都能找上你们了，如今朝廷和江湖势力紧张，那些个戴乌纱帽的恨不得躲着你们走，生怕沾上一丝半毫被参上一本，你还觉得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穷书生？”
“此事是我应下，理应由我解决。”萧逐开口，“自是与他无关。”
“？”谢随一听这话深觉被背刺，回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叛徒啊。”
“说得好听。”沈有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朝谢随一颔首，道：“要真能与他无关，我现在就带他走了！”
“……”萧逐气场始终安静内敛，不见急躁愠怒，只道：“小子于江湖行走数载，虽不敢称一方英豪，但也不是随意任人拿捏之辈。若前辈实在不放心……”
萧逐说到一半，比话音先来的是剑刃出鞘声，“……不妨一试！”
沈有容瞬间仰头躲过一剑，忍不住大笑起，“好小子，有骨气！来，出去打！”
说罢闪身出门，萧逐紧随其后。
谢随在听见沈有容语气不大对头时便有所预料，出手拦了，不曾想还是没拦住，一拍掌心，“哎呀”一声，也跟着追了出去。
“好好说话，别动手呀！”
好在两人急着打没走远，找了个远离人烟的荒郊野地交上了手，谢随人未到声先至，踩在树枝上将树梢微微压弯，朝着底下喊道。
沈有容掏出把手臂长的匕首来，架住已近至颈边的长剑，听见谢随喊，两人异口同声。
“你离远点！”
“你别过来！”
谢随：“……”
金铁交鸣铮铮不绝，两人缠斗在一起，时分时合，战场换得快，招式也快，从平地到石林间，再过溪水畔，辗转腾挪，有越打越远的趋势。
谢随一路紧跟还不忘劝架，可惜没人听。
萧逐的剑如他其名，凌厉无比，势如破竹，不给人丝毫喘息余地，招招戳人死穴，如风雪过境，一寸一寸碾过生机活路。
人话讲就是追着杀，不死不休。
比较之下以匕首相抗便显得有些乏力，好在兵刃再好也得看谁用，那其貌不扬的匕首在沈有容手中灵活自如，如一尾游鱼，猝不及防从水面窜出，直取要害，又在人反应过来前钻回水底消失不见，防不胜防。
这可把一旁的谢随看得直跺脚。
他倒不担心两人安危，萧逐身手如何先不提，沈有容靠谱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不至于怒火攻心直接将萧逐毙于匕首下。
……只是怕两人斗起法来一时收不住手，起了真火，到时伤了彼此和气可就不好了。
谢随正干着急呢，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看，顿时笑起——差点忘了他叔刚给他扔了把剑。
有剑在手还愁劝不下架来？
谢随小时候偷着背过剑招，只是要发挥长剑威力内力不可或缺，他习不得，背熟了也用不出，只好放弃。
今时不同往日！
谢随握紧剑柄，缓缓将其从剑鞘中拔出，一道竖长银光印在他面颊眼底，熠熠生辉。他剑花一挽剑尖指地，朝着不远处两人喊道：“既是切磋，怎把我排除在外，太不厚道了吧！”
那边沈有容、萧逐两人心神全系挂在手中武器上，离得远，谢随出声时又没带内力，听得模模糊糊，便未在意。
沈有容刚挡下萧逐一击，撤身后退蓄力一息，再次攻去，临至半途，侧面袭来道劲风，寒芒凛凛刺入他眼底，不带杀意但分毫不退，硬是要拦下他攻势。
匕首撞上长剑，发出刺耳声响，沈有容只觉来着卸势技巧有之，气力却略有欠缺，被他一压便退了半步，还不肯让，左手抵住剑身止住退势，长发被兵器相撞迸出的风扬起，有些狼狈。
沈有容定睛一看来人被吓了个哆嗦，刚刚撞上就赶忙撤力，生怕一不小心误伤谢随，退开两步失声叫道：“不是让你离远点吗？你怎么还过来了！我这一招要没收住你怎么好？”
谢随入场是为变数，不止沈有容，连萧逐都被惊到——二人切磋间全神贯注，不好分神留意周围，内力外放飞花落叶碎石皆可伤人……也就谢随是个胆大的！
他攻势行至一半被窜出的谢随打断，比沈有容先反应过来，但距离太近收招不及，只得闪身避过谢随，空放一剑落地，溅起尘土，跟着皱眉斥道：“乱来什么！”
谢随甩了甩被震麻的手，不以为意地笑笑：“别打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别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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