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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安全回程! “想不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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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出手太急太狠,傅门主是来找人谈话的,不是来和两个小鬼拼命的,当机立断抽身回退,让出道路。
谢随一拍萧逐,低声道:“走!”
萧逐反应同样迅速,在谢随出扇,鬓边发丝被气流带动的瞬间就有了动作,剑气同出,硬是将包围圈破开个缺口,冲了出去。
“你怎么样。”萧逐心里有个大概地图,来时又刻意记过路线,穿行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几乎不需刻意停留思考方向,甚至抽得出空来问了谢随一句。
谢随醒了就开始作妖,很想答一句“无碍能一拳打十个”,话临到嘴边又怕萧逐真把这句话当真,遂把萧逐抱得更紧些,低头避开扑面而来的狂风道:“糟透啦!”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但死是死不了,你别担心。”
萧逐“嗯”了一声,说不好是信了没信,总之没了后文。
他一路疾行,尽可能用树丛遮挡身形,因背着人,也不便再往高处去,还要细心留意着脚下可能的沼泽,一颗心分成三半用,很快额头就渗出细汗。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分量不轻的脚步声,想来傅门主也没那么好打发,紧追不舍,也不知带了多少人上来。
忽然,一道窜天的火光从多个方向亮起,萧逐眼眸被映亮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他们疯了吗。”谢随也听得动静,回头看了眼身后,讶道:“杀人灭口用得着使上放火烧山?”
萧逐道:“木屋。”
“……”谢随通过这两个字想通其中关节,默然两秒,轻叹道:“原来还连带灭迹。幸好我们来得早。”
浓烟四起,这下也不必再费心辨路了,周围哪哪都亮堂起来,火势起得猛,挡都挡不住,树叶丛林被一点一点烧干净,也无处让人藏身,暴露是迟早的事。
萧逐被风裹挟着的烟呛了一下,面前就多出一只有些发凉的手,替他捂住了口鼻——说实在,这样的举动放在此时心理安慰的作用远大于实际效果,萧逐顿了下,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倒也没撇开头。
谢随看着周围穷追不舍黑衣人,又低头看看萧逐,开口道:“萧逐,你……”
“闭嘴。”
谢随笑笑,没有理会萧逐暴躁的态度,继续说:“这样不行呀,人怎么能跑过火呢,你带着我轻功施展不开,再留在这只会被人瓮中捉鳖。”
“我带你来,自要带你走。安静,放轻呼吸。”
萧逐声音从身前传来,因为被手挡住的缘故,有些发闷。
谢随趴在萧逐背上,稍一低头两人便发丝相贴,他自顾自道:“虽然有蛊毒在,但这蛊又不致命,你尽力忍忍便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喊痛的。”
萧逐不说话。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些……自大自满?”谢随迟疑着选出个词,低低笑起来,说:“但我留下,生机怕是还多你几分。”
难得谢随还有这种时候,可惜正经不过两句,那点感怀的额度用完,又开始没正形,“你一会儿赶紧回临安,去我叔那哭天喊地求他来救我,一定往严重了说……到时候还能借着养伤的由头多赖几日,好不容易来趟临安,我要把落下的游湖泛舟吃酒看戏通通补回来,你得陪我一起啊。”
萧逐还是不说话。
谢随白费口水自己说了半天,连个响都没听着,仰头对着天长长叹了口气,心中骂了声“死倔驴”,伸手在萧逐背上一推,竟就挣脱了下来。
萧逐没料到他搞这出,踉跄了两步站稳,脸颊微微泛红,用手背掩着口鼻,蹙眉斥道:“谢随,你能换个时间闹吗?”
谢随推开萧逐自己也没了依托,落叶浮萍似的软软落下,无力地半趴跪在地上,那失魂针影响四肢内力却不影响嘴,他不太灵活地伸手撸了把已经在奔跑颠簸中散乱得不成样子的长发,轻嗤一声:“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背着人在山火中跑了小半个时辰,萧大侠就算是铁打的,油也该烧干了吧?”谢随略略抬眼看向萧逐,带上一点调侃语气逗他,“这蛊虽不致命,但真害人。要没有它,在木屋那会儿你就赶紧抽身离开去求援,我立马装晕装死装投诚,兴许我俩都能少吃点苦头。”
萧逐走到谢随身边拉了他一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说:“你现在也有机会去装晕装死装投诚。”
“不成,现下撕破脸了。”谢随把萧逐当门板倚着,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上头也不觉为难,一口回绝,“虽说男儿膝下有小腿,但君子生于世,也有该跪不该跪之分。我才和他放完狠话转头就认怂,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江湖混了。”
萧逐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我以为面子在你那是最不重要的。”
谢随道:“分人分事。”
停留片刻功夫,已有人追了上来,高声喊着“他们在这”,谨慎地包围过来。
萧逐一手撑着谢随,一手负剑而立,面对人山背对火海一步不退,偏过头低低问他:“你怕不怕。”
不等谢随回答,他又道:“与我一道总是凶险,被我牵连。你可后悔?”
“我要是怕这个,在玉京时还去什么猴山,早就有多远便离你多远了。”谢随毫不犹豫答道,感受到萧逐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微微颤抖的左手,像恍若未察那样朝他粲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放心吧,我和你一道,必保你次次逢凶化吉。”
萧逐隐下眸中一星半点笑意,运转内力,蓄起剑气还没来得及挥出去,一道破竹身影从一侧掠出,长剑无光穿梭于人群中,所过之处鲜血四溅,转瞬便解决掉一群,给两人争取到一时半刻喘息空间。
谢随一愣,下意识问萧逐:“你的救兵?……你什么时候找的救兵?”
萧逐看着面前不知身份的剑客,皱起眉缓缓摇了摇头。
解决掉一批人,那人收剑回身,谢随这才看清,来者是位头戴笠帽面具,一身简单素衣的女侠。
女侠瞧谢随一眼,没多问一句话将他背上,朝萧逐使了个眼神,三人迅速往下撤。
“诶……等等等等。”
谢随猝不及防,没料到这江湖女侠竟是豪杰,虽说有伤在身被人背上一回也没什么,但被个第一次见的女子背着,谢随总觉坐立不安,手都不知该放哪好。
……怎么能让姑娘家做这种事呢。
谢随浑身僵硬,想动也不敢动,生怕再给人添麻烦,脑中一片混乱。
萧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江湖上不分男女,只论实力强弱,你不必在意太多。”
平添一强劲助力,对上的又都是武功平常之人,三人很快甩开黑衣人一大截,渐渐来到山脚。
确定周围暂时安全后,女侠放下谢随,终于问出了与他们见面后第一句话:“你们去过木屋,可曾捡到,或者拿走什么?”
萧逐摇头,谢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唔”了一声,两人目光刚移过去,就听他说:“我扇子还丢那了。唉这才买了不到一天就折进去两把,消耗也太大了。”
“……”
“……”
萧逐和女侠的眉头一起抽了抽。
女侠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眼睫低垂片刻,转身就走。
“少侠留步。”谢随急急喊住她,“阁下仗义出手相助,感激不尽,敢问尊姓大名?谢某必携厚礼谢之。”
女侠摇摇头,也不给萧逐阻拦挽留的机会,扬长而去。
同那女侠一样如救星出现的,还有匆匆赶来,正要往山上赶的沈有容梅青尧两人。
直到看见他们,谢随吊在胸口那口气才松了下来,欣喜溢于言表,刚凑过去一声“叔”还没喊出来,脑袋上先挨了一个暴栗,打得他捂着头“嘶”了一声,后退两步撞回萧逐怀里,作势要吐血,“谋,谋杀……”
眼见谢随非但不觉得后怕,还嬉皮笑脸不动声色地将萧逐拦在身后,沈有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往前一步,反倒被梅青尧拦下。
梅青尧没看沈有容,只语气平和地对谢随说:“天黑后你叔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来,都快急疯了,差点把临安城翻过来,真准备去发悬赏。”
“我虽也觉年轻人在外野野无妨,但勇敢和鲁莽只在一念之间,再如何也该知会长辈一声,好歹叫人知道该去何处捞你们。”梅青尧收回手,总算瞟了眼沈有容,说:“罚个抄书,小惩大诫一番,你没意见吧?”
抄书对谢随而言也算家常便饭,他三天两头犯错挨罚,已经练就出能一人写出五种不同字迹的本事,比起禁足或是跪祠堂,抄书这种抄完此事便了的惩罚算得上极轻了,当即痛快应下。
应完他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叔,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沈有容哼笑着嗤了一声,“你们都把山头点了,这么大动静,还担心我们找不过来吗。”
谢随无力地辩解了句:“山不是我们点的。”
沈有容道:“过了今天不是你们也是你们了,收拾收拾准备上通缉令吧——什么感想?”
谢随咂舌感受了下,诚恳道:“要是通缉令把我画成牛鬼蛇神能投诉吗。”
沈有容面对这个天崩地裂于前也能面不改色思量今晚吃什么的侄子实在无奈,头疼似的揉了下额角:“……画丑点更好,省得传到你娘跟前被她一眼看出来。”
谢随闻言当即变卦,“说得对,早知道我就戴面具来了。”
浊塘离临安有一小段距离,不过用轻功不大会儿也能赶回去,谢随小补了一觉还是困得厉害,几乎睡了回去一路,等到了客栈又满血复活,把书桌边的灯烛点了起来。
萧逐刚洗完澡出来就见他在研墨,问了一句:“写什么?”
谢随头也不抬答:“抄书啊。”
萧逐默了一下,又问:“书呢?”
那桌上可就笔墨白纸。
谢随又答:“我娘写的那本慎行录我都会背了,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萧逐用内力烘着头发,眸色浅浅地安静望了谢随好一会,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怕你娘?”
谢随不假思索答道:“她管我严呗。实不相瞒,直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以前都是在山上当神仙的——你能想象整日喝露水念经文修身养性的日子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萧逐试想了下,摇摇头。
“对吧!”谢随遇到同道中人,笑道,“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谁会想回去呢?”
“不是。”
萧逐松开拢着发丝的手,平静道:“想不到你安安静静抄经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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