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上山玩去。 “你困了? ...

  •   不止旁边两人,连萧逐都觉得自己能说出方才那话不是脑抽就是撞邪,深感此地与他八字不合,更是不想多待,再说句话的心思都没有,扭头便走。
      谢随瞧这事儿有趣,顿时手也不麻了腿也不酸了人都精神了,就好像有天突然发现池里养的锦鲤会后空翻一样稀奇,差点乐岔了气,好容易才追上有那么一点恼羞成怒意思的萧逐。

      他们今早才至临安,乱了那么一遭下来天色将晚,夕阳西下,本不是个适合出远门的时候了,太阳一降下,那些白日都不一定能看清的东西就更难躲开,萧逐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等两人到浊塘时,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散尽,本就不熟悉路,还看不清脚下泥沼,谢随心头隐隐不安,面上倒还算轻松,镇定道:“明天来不行吗。”

      萧逐说:“一场大雨,一个晚上,足够毁掉诸多线索,判人十年冤屈了。想不落于被动,就得先下手为强。”
      他拿过谢随手中的剑背在自己身后,道:“若不是情况特殊,你本不该来。”
      萧逐言尽于此,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再说无益。

      他和谢随能分开的极限距离在三十步左右,说不上近,但也不远。
      萧逐蹲下身摸了下地,又抬眼去看面前树影的竹林,道:“验你船上梅花桩练的功夫扎不扎实的时候到了,我在前,你盯好我落脚处。”
      “脚滑失力都不要紧,只一点。”萧逐语气带上几分认真,一字一顿道:“若觉吃力,一定要出声示我,勿自满,勿逞强。”

      萧逐本还想补一句,也别觉得求助不好意思,但话到嘴边,想起这人可能压根不会有这样的情绪,打趣他来都平常,喊个救命更是顺口,说什么丢人,怕还要在心中偷笑可以省些力气。
      见谢随点头应了,萧逐直截了当轻功起手,中途无需借力便跃上树顶,踏叶而立,回头确认人跟上,才继续往前。
      因先前在船上相伴五日,萧逐对谢随大概水平有数,长街闹过一回,多选几棵距离相近,有除了树叶之外落脚处的树走,谢随全神贯注,跟上自己不难。

      陆迟也给的地图只画了个大概,月色笼下,脚底一片漆黑,分不清哪片是树影,哪片是会要人命的沼泽,不便落地,找起来就更费劲。

      萧逐一边找,一边留意着身后呼吸动静,开始还好好的,往上走了一段后,他双腿腰腹都发起酸来,忽然被融化了似的,不怎么使得上劲来。
      这倒是件罕事,萧逐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恰在此时听见从树林间穿来的破空声,立刻闪身避开,目光在那几枚被钉在树干上的飞镖上停留一瞬,反手拔出背后两把长剑朝一处掷了出去。

      谢随跟着他跑了快两炷香,略有气喘,腿酸脚软,正想开口叫停,意外却先至。
      他到底缺些经验,要站在树上就躲不了暗器,要躲暗器就站不稳树。

      最终在被捅成筛子和摔成饼间谢随选了后者,都来不及出声,只有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树长得高而直,没什么多余旁枝能给谢随自救,只得尽力调整了下姿势,面前又是两道风袭来。
      谢随心头一紧,手上就把纸糊的扇子,连挡都没东西挡,被风一刮眯起眼,下一秒,坠落之势骤止。
      他只觉衣袖被人狠狠扯了下,勒得肩膀手臂生疼,一边小腿还砸上什么,抬眼看去,拽住他衣袖的是把剑,砸上他小腿的还是把剑。

      谢随半点劫后余生之感都没有,又冒出一身冷汗。
      ……萧逐胆子比他还大吧!长剑从上方刺过来不怕没瞄准把他人钉在树上,也不怕角度没拿好削掉他一截小腿,看得谢随两眼一黑。

      萧逐很快落在旁边树上,掰了截树枝裹了内力,砸下确定地面可踩才落地,拔掉长剑,将挂在树上的谢随解救了下来。

      “东西、东北方向都有人。”萧逐低声提醒了句,将其中一柄剑扔回给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我又离开不得,先找个地方暂避。”

      谢随难得没贫嘴,点头默然跟上。

      夜间山林匿息后好藏身,偷袭一击不中便再难得手,来者可能也知若要当面和萧逐对上讨不到好,没再出手暴露自己行踪。

      萧逐放轻呼吸往前走着,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扯,回眸看去,看见谢随在打手势。

      他看了一会儿没看懂谢随的意思,右眼皮好像开始抽了,心想这人大概只玩过你画我猜,没正经学过什么手势含义,转过身开口道:“要说什么?”
      谢随惊讶:“能说话啊?”
      “……”
      谢随眼神一闪,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团不像树影的黑影……现在差不多在半山腰了吧?”

      萧逐闻言眯起眼,顺着谢随所指望去,仔细辨认片刻,认可了谢随的话,诚恳感叹道:“你五感敏锐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谢随得意哼哼两声,回道:“自然是天生的。不过我也听说有些秘法可以后天增强五感,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听得清楚就得把眼睛戳瞎……走吧,先过去。”

      两人谨慎摸过去,拨开树影一看,果真是座藏在林间的木屋。

      这木屋实在不大,称得上简陋,让人疑心大些的风雨都会将其毁于一旦,算个能遮风避雨,临时落脚的地方,住人怕是勉强。

      萧逐拦住心大到直接往里进的谢随,用了个巧劲甩出道内力推开房门,试探过后才小心踏入屋内。

      木屋里放了张逼仄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还有些零零碎碎沾了尘的杂物,便无其他。
      萧逐在书桌周围摸索一圈,找到了个还剩半截蜡的烛台,将其点燃。

      火光一起,柔和的橙色弥漫开来,映上人面庞,淡淡暖意萦绕指尖,谢随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扶了把桌子,顺势坐了下来。

      “方才多谢了……不过萧兄,下次可否换个温和些的法子,这也太粗暴了,一不小心就不是救我而是亲手了结我了吧。”谢随一脸牙疼表情,抬手看着自己破了个大洞,稀稀拉拉的衣服袖子,无奈道,“我这么出去,可不太体面。”
      “知足吧。”萧逐平淡回道,“只是划破衣服而已,没裹一身泥已经算得体了。”

      谢随被他练了一阵,一空闲下来便自觉转起周天调息,以练功代替休息,看萧逐已举着烛台四处察看起来,也打起几分精神,在身边摸索。

      蜡烛透过来的光有限,这屋不知多久没人打理过了,角落挂着白花花耷拉下来的蛛网,指不定在角落里藏着虫子耗子,谢随也只是随手在桌上摸了一把,不曾想,竟真让他碰到点什么。

      谢随眨眨眼,触到凹痕,好像是有人在桌上刻了几个小字。
      他指腹摩挲过那行字,辨别起一撇一捺,随后轻轻念了出来:“山有木兮,重弦无琴。”

      萧逐回过身:“什么?”
      谢随拉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有字。”

      萧逐拖着烛台走过来,光一照,字迹便清晰可见,果真如谢随所言,分毫不差。
      瞧着像是用小刻刀刻上去的,笔画工整舒展,大小合宜,赏心悦目,想必也写得一手被精心教过的好字。

      “前一句我知道,山有木兮木有枝,说暗恋的么。”谢随习惯性摸出扇子,扇了两下被冷风冻了个正着,默默收回去,艰难接上自己下一句话,“……后一句光从字面看听起来像是光有琴弦没有琴身。”
      他问萧逐:“你说这是谁刻的?”
      萧逐摇头。
      谢随思考片刻无果,松松往后一靠,说:“我就奇怪,傅公子为何不自己来查?他与江小姐相熟,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吧,他既有所求,过来来一趟,不比我们在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

      “不方便。”
      萧逐撂下三个字,又自顾自查探起来,感到一股如有实质的目光,抬头望去,谢随果真盯着自己呢。

      想起下午在千手百眼阁那场闹剧,萧逐忍了又忍才压下额角狂跳的青筋,大发慈悲地多说了两句:“傅意简并非断雁门门主亲生子,而是上一任门主从旁过继来的,早早立了少门主,自己却因病早逝。”

      那时不及弱冠,又非嫡系的傅意简难以服众,门主亲弟弟趁机发难,以帮衬之由接管了门派,只说待傅意简长大便还权于他。

      “这么说傅少主和门主关系挺紧张的啊。”谢随讶道。
      明明是少门主,却硬生生成了当朝状元,谢随都怀疑门主在故意把他往远离门派的朝廷推,指不定还要打着什么历练磨砺,什么朝廷比江湖安稳的、大义凛然的幌子。

      “傅意简找上我,也有要借我这个局外人之手整肃门派,制衡门主的意思。”萧逐半蹲在地上,随口道,“不过他当时说的还人公道也不全然是假的,至于这二者分别占比几分,便不得而知。”
      他自己一个人行动惯了,在脑内想的、手上做的要比嘴上说的多得多,一不小心就沉浸进去,把身旁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萧逐查完一圈,准备放下仅剩最后一小节蜡烛的烛台时,才发觉身上疲惫难耐,好像一顿饭没吃,在烈日下一连练了八个时辰剑法似的,同时屋内已静下许久,未有人出声。

      他不禁抬眸往书桌边看去,果然瞧见那人浅浅挨着个桌子的边趴在上面,眼眸低阖,因着烛火太暗又被眉睫遮掩,一时看不清究竟,萧逐便低低开口唤道:“谢随。”

      好半天,那头趴着的人才动了动,从鼻腔中沉沉应了一声:“……嗯?”

      萧逐皱眉道:“你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