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超市通古城》秦朝独立的榛子

3、新手任务 第

　　第七日。

　　褚晓恬下令，以街巷为单位，选出“街长”，自设粥棚，熬粥赈济。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药材从“褚氏米粮店”运出，除几个还在打针用药的重症患者之外，其余病人全部交由五位大夫用药调理。

　　三个少年的任务也从施粥变成了每日巡城，随时应对各处突发状况。

　　这日清晨，城西巷突然响起几声铿锵锣声，领粥队伍一阵骚动。

　　街长扬声喝道：“闹什么呢？”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兴冲冲跑上前，扯着嗓子喊：“城主说了，今日起有馒头吃！”

　　说罢，继续敲着锣走街串巷散播消息去了。

　　芒城生态破败，城中还未来得及设立小报坊，这些半大的孩子就是城里的活报纸。

　　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喜，不知谁高喊一声，“快看，易梁来了！”

　　城主虽不允许大家再叫她“菩萨”，但百姓心里认定她并非凡人，连带她手下的三个少年、五个大夫，都被视作菩萨座下的童子，敬畏有加。

　　易梁押着板车走近，众人纷纷长揖行礼。街长笑容满面迎上前，拱手道：“易小哥，可是城主有何吩咐？”

　　易梁也不卖关子，抬手示意押车伙计掀开白布，一筐筐雪白馒头腾着滚滚热气，惹得众人齐声惊呼。

　　易梁朗声道：“城主说了，喝了七日粥，大家的脾胃应该调理的差不多了，今日起，加馒头。”

　　队伍里一个干瘪老人闻言，骤然涕泪横流，双腿一软伏倒在地：“想不到我小老儿有生之年还能有这样的造化……我要当面给城主磕头！”

　　四周顿时群情涌动，纷纷附和：“我也去！”

　　“还有我！”

　　眼看场面要失控，易梁连忙扬手制止：“城主说了，大伙儿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再去给她磕头。”

　　边说边将老人扶起来，亲自取了个热馒头递到老人手里，温和道：“全城人都想给城主磕头呢，要是都去了，米市街恐怕站都站不下。”

　　老人闻着馒头的麦香气，老泪纵横，“是小老儿糊涂了。我不给城主添乱。等回家，我把城主小相挂在中堂，日日焚香磕头，等日后日子好起来，一定让儿孙给城主塑金身。”

　　“可千万使不得！”易梁忙摆手，正色道：“城主早有交代，她如今是活人之躯，不受香火、不塑金身。”

　　说着，声音骤然提高，“大伙儿家里若还供着小相，赶紧收起来。你们要是真想报恩，如今米市街正在招工，大伙儿吃饱喝足，有把子力气的都去看看。城主要重建芒城，正需大伙儿鼎力相助。”

　　“易小哥放心，我们一定去报名！”街长带头响应，众人纷纷附和。

　　易梁按照在册人数，让街长领了馒头，签字画押后，又押着板车往下个街巷去。

　　第十四日。

　　傍晚，一群壮劳力扛着自制的锄头，边走边高声聊着闲天。行至城门口，彼此道了别，各回各家。

　　王顺义刚拐进巷口，正撞见自家婆娘也回来了。

　　说来真是水米养人，半月前还只剩一口气吊着的人，如今竟也走得虎虎生风。

　　“孩儿他娘，今儿咋这么高兴？”

　　柳氏一见是自己当家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城主今日夸我了！说我把孩子带得好，还要提拔我做夫子呢！”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

　　王顺义听了先是一喜，细一想又犯了愁：“当真？可你又不识字，怎么做夫子？可别把城主的事给办砸了。”

　　柳氏登时不乐意了：“咋做不得？孤儿院那些孩子夜里哭闹不止，只要我一抱一哄，保管乖乖睡到天亮。再说了，城主说我行，那我就行！城主说了，这叫事业，你不懂，就别瞎操心了。”

　　孤儿院是新近办起来的。先前登记灾民时，发现不少孤童无人照管，城主便特意在米市街辟出一间院子，招募妇人做义工，统一照顾孩子。柳氏自请进去，不过干了几日，便整个人容光焕发，日日把城主挂在嘴边。

　　王顺义说不过她，只得叮嘱她“多尽心，别偷懒”。

　　两人刚进家门，街长便吆喝着去领粥和馒头。王顺义一身灰土，便让柳氏去打饭。

　　柳氏端着饭菜回来，见王顺义时不时仰头看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拿起一个馒头狠咬一口，又灌了口稠粥，粥就着馒头咽下去，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当家的，你咋不吃？”

　　王顺义沉声道：“今日所有种子全下地了。”

　　“好事呀！”柳氏笑道：“城主不愧是仙人临凡。听说岐城那一带人人吃观音土吃的腹胀如瓮，就咱芒城有吃有喝，城主还拿出那么大一批种子。她说了，两三个月就能有收成，到时候咱就缓过来了。”

　　王顺义心里悬着的恰恰是这件事——再好的种子，也得有水浇灌。地都干裂了，这几日他们翻地挖土，硬土块震得胳膊肿了又消，消了又肿。

　　“要是两三天内不下雨，这些种子全白费了。”

　　“咋可能？”柳氏一口笃定，“城主说了，近几日肯定有大雨，老张他们连日挖渠，不正是等着蓄水？”

　　“可三年半滴雨未见，这两日当真能落下来？”这几日天天艳阳高照，连片薄云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有雨的光景。

　　“城主说有，就一定有。”柳氏深信不疑，“快吃吧，明儿一早还一堆活呢。”

　　王顺义只好按下心头忧虑，心底暗暗念了句“菩萨显灵”。

　　半夜，王顺义睡得迷迷糊糊，陡然一道炸雷劈破长空。

　　他惊得从床上猛地坐起：“孩儿他娘，打雷了！”

　　柳氏也“呼”地翻身坐起来，竖着耳朵朝外听。

　　轰隆隆——

　　接连几声滚雷翻涌，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窗纸。紧随其后，豆大的雨点狠狠砸下来，噼里啪啦敲在干裂的地面上。

　　“当家的，下雨了！”

　　两口子顾不上披衣裳，推开屋门冲出去。冰凉的大雨兜头浇下，砸在脸上生疼。他们又奔出院子，整条巷子已是人声鼎沸，有人仰面站在雨中又哭又笑，有人跪地嚎啕：“龙王爷终于想起咱们了！”

　　“感谢城主！”

　　“感谢城主啊！”

　　一条街传一条街，雨落刹那，整座芒城的人都醒了，纷纷奔出门狂欢，朝着米市街的方向齐齐叩拜。

　　雨连下三天。干涸的大地贪婪吮吸，万物抽芽返青。这座将死之城，终是活了过来。

　　叮——

　　“恭喜用户，您的新手任务已完成。”

　　褚晓恬睡得迷迷糊糊，一道电子音突兀响起。她只当还在梦里，含糊嘟囔了句：“下雨了……万小福，你总算还有点用……”

　　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咚咚咚——

　　“恬恬，快开门！”

　　“什么时候了，还睡着……”

　　“不会出事了吧？”

　　卷帘门被砸的哐哐作响，褚晓恬猛地从梦中惊醒，反应了一会儿，打着哈欠爬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前，见她一脸惺忪，女人连忙迎上来：“咋不开张？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累了。”褚晓恬摆摆手，把卷帘门彻底推上去，侧身让路，“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堂姐说超市快半个月没营业了，我们担心你出事，来看看……唉哟，你囤这么多大米干什么？”

　　仓库内，二十斤的大米袋子摞了半面墙，除了日常睡觉的单人床，竟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糟了！

　　褚晓恬心里一咯噔，几步跟进去，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借口，可她妈的手已经比她脑子快一步摸上了她的额头。

　　“闺女，你没事吧？刚才隔壁水果店的说你前一阵子十几桶十几桶的订粥，我和你爸还不信呢。你这又订粥又囤米的，到底咋回事啊？世界末日要到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爸跟着接话：“要我说，这超市关了算了，我跟你妈的工资，养你一个还养得起。你要是嫌闷，就出去旅旅游，女孩子嘛，趁年轻多看看世界，挺好的。”

　　万小福虽没有显形，但她爸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褚晓恬分明感觉到它在瑟瑟发抖。

　　“那怎么行？我接手超市就是为了争口气，我这还没干出名堂呢，你俩可别给我拆台啊。”

　　嘴上说着，她两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从她妈带来的包裹里翻起来，翻到半袋肉包子，也顾不上形象，直接往嘴里塞。

　　最近一门心思扑在赈灾上，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好不容易把那边的事理顺，闪现回来刚一挨床，人就没意识了。这一觉睡过去就是一天一夜，水米没沾牙，快把她饿疯了。

　　张翠翠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又心疼又好笑：“这是我和你爸路上没吃完的早餐，你慢点儿，别噎着。够不够？不够让你爸再去给你买点？”

　　褚崇良立马就要起身，褚晓恬赶忙咽下嘴里的包子：“够了够了。”

　　趁她吃包子的空当，两口子已经自动开干了。一个收拾那张扔满衣服被子的小床，该叠的叠，该洗的洗；一个怕米袋子摞得不稳当，把歪歪斜斜的几袋搬下来重新码齐。

　　“闺女，你跟妈说实话，囤这么多大米到底是咋想的？你哪来这么多钱？”超市接手大半年，盈没盈利，张翠翠心里门儿清。

　　“我把压岁钱都花啦。”褚晓恬吃饱喝足，伸了个大懒腰，语气轻松，“超市不是不景气吗，我就想试试米面粮油好不好卖。反正咱家啥证件都全，不卖白不卖。”

　　“那……卖得咋样？”

　　“……还没开始营业呢。”褚晓恬眉头一拧，忽然换了腔调，“又是堂姐告的状，她真是不干人事，整天盯着我干啥？”

　　“咋说话呢？”张翠翠不赞同地拍了她一下，“你店关了半个月，人家也是关心你。要不是她说，我跟你爸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要真是好心，当初就不会撺掇爷爷把亏损的店分给咱们家。”

　　褚晓恬依旧对当初争家产之事耿耿于怀。

　　去年她刚毕业，被前男友断崖式分手，情伤还没缓过来呢，大伯一家就撺掇爷爷分家。两家拉锯了大半年，最后他们家只分到一间连年亏损的小超市。

　　当初她自暴自弃，想着混一天算一天，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因祸得福有了万小福这个位面系统。等着瞧吧，谁输谁赢，还没定论呢，迟早让他们“啪啪”打脸。

　　一想到芒城百姓把自己当神明一样供着的场面，褚晓恬整个人就像打游戏上头的玩家，又爽又自信。

　　“爸、妈，你们看着吧，你闺女我非得把这超市经营得红红火火不可。”她说得豪情万丈，“到时候，我要在全国开满分店！”

　　“你经营就经营，那十几桶粥又是怎么回事？”

　　哔——

　　瞬间哑火了。

　　水果店老板的证言，加上仓库墙角五六个摞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还给粥铺的铁皮桶，人证物证俱在，感受到那四道探究的目光，褚晓恬退无可退。

　　“我……我想试试直播来着。”她张嘴就来，“最近抖音上不是挺多大胃王吃播的吗？”

　　“你一个女孩子折腾那干啥？”张翠翠顿时急了，“再把身体吃坏了可咋整！”

　　“没有没有，我试了试发现不适合我，就把剩下的粥都退了。这铁皮桶是当时借来的空桶，放着上上效果的，还没来得及还呢。”

　　“你可别瞎整啊。”张翠翠还是放心不下，“你要真出了啥事，我跟你爸可咋活？超市的事你也别太上火，回头让你爸找个机会再跟老爷子说说，让他帮你想想办法。儿子求老子，天经地义嘛。”

　　褚崇良赶紧点头附和：“对，交给爸，爸帮你张罗。对了，你抖音号多少？爸给你点个关注。这直播啊，有讲究，得慢慢攒人气……”

　　“……平台说我搞低俗博眼球，号给封了。”

　　“……”

　　褚晓恬使出浑身解数，连哄带劝，好容易才将父母劝走。张翠翠依依不舍，满脸不情愿，“今天还关店啊？”

　　“不关，要营业的。”

　　压岁钱都花出去了，再不营业，下顿就该喝西北风了。

　　等人走远，褚晓恬刚转身踏入仓库，机械电子音突兀响起。

　　叮——

　　“您有新的任务！”

　　虚拟面板凌空闪现，明晃晃的大字铺满屏幕。万小福扑扇着翅膀盘旋而出，语气亲切：“恬恬，这个月利润额目标出来了，第一次给你派任务，比较温柔，只有两万元哦。”

　　褚晓恬：“……”

　　她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你还是杀了我吧！”

　　超市都空了，哪儿来的本钱完任务？

　　用那一墙大米吗？

　　哎——

　　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