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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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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榆知道每次新生入学,学校总会订多校服,然后扔在仓库里。他打算再去买套适合余如穿的一套。
事不宜迟,等下回去上晚自习,就去问问老师还有没有多余的。
他也没让余如现在就把校服脱下来。
临到了不得不走的时间,才不舍地说:“那我先走了。”
余如追出来,握了握薄榆垂下的几根手指头,薄榆顺着视线看着抓着自己手指头的小手。
余如就像在完成什么必要的仪式一样,薄榆刚心里有所触动,就想起上次捏了余如的手这回事。
那余如是不是把这当成什么告别仪式了?
可爱……
除此之外,余如又说:“你今天好帅哦。”
“我哪天不帅吗?”薄榆被夸得飘飘然。
他是直接穿着新校服来的,很普通的款式,蓝白配色。就右边有着学校校徽,能分辨出不同学校的校服。
但是简单,落在余如眼中也是帅极了。觉得像被薄榆的身形罩得实实的。
余如像玩你拍一我拍一一样,拍起了手,乖巧白嫩的两只小手碰了几下,附和薄榆的话:“嗯嗯,每天都很帅。”
听着一点坏心眼的打趣感都不复存在。
狠狠满足了薄榆膨胀的虚荣感。
他说:“明天下午还找你来吃饭,还是那家店。”
“好哦。”余如答应了,目送薄榆骑车的背影。
*
余如回到了店里,扶着凳子坐了上去,荡起了小腿玩。
没想到的是来自仓库那的东西,一阵走得很重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他侧着头看过去,没想到爸爸从刚才就一直在仓库里,又不说话。
“爸爸……”
余如下了椅子,双手揪着校服外套的衣摆,绞着纠结和害怕的细软手指头。
“我都听见了。”余父开门见山。
让余如的眼睛满是酸楚,只是眨了一下,就快掉出小珍珠来。
怎么办。
他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余父从上到下审视着余如的穿衣打扮,这套崭新的校服,罩着余如瘦弱的身形,从包住一点大腿开始的外套,还有溜下圆圆肩头的领口。
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那右胸上的重点高中校徽,也是余如原本占不到边的天际。
也是他曾几何时送货去那个学校,幻想过几秒余如能在这里上学的不现实。
可终究是幻梦。
对他是,对余如更是。
“你会被骗。”余父对着余如说。
余如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获得了这句警醒,但是比被骂了,还难受。
因为背后的原因是直截了当的——
爸爸觉得他会被薄榆欺骗。
“怎么会?”余如颤抖着失色的小脸,心里回想这些天,薄榆乐此不彼载着他出去吃饭,“他不会骗我的。”
余如同样笃定地说。
“他、薄榆还说过,说我很可爱。”
这句话让余如的舌根都泛着蜜一样的甜蜜。
余父却狠狠皱了下眉眼,看着和妻子相似几分的儿子,“哪有人这样说一个男的可爱的。”
至少他就没听说过有这回事,除非是祖辈对小辈说这种话。
只能是心思不纯。
“他骗你的,人家脑子聪明,把你耍得团团转,把你卖了都要给人家数钱。”
余父说话过于直接,没有权衡利弊,也不在乎余如敏感的心思。
余如在意的是薄榆被说了,而不是自己可能被骗,他不想爸爸说薄榆。
“你乱说话……爸爸,你教过我的,人是不可以乱说话的,会被雷公劈的。”
他敢和爸爸争关于薄榆人品的是非,但余父作为饱经风霜的社会人,怎么会看不见儿子眼中颤栗着的那点不确信呢。
“你高兴就好。”他落下了一句最不负责任的话。
像是想告诉余如,后果自己承担吧,以后吃亏了别叫苦叫累。
也别哭。
余如滚动着泪水,看着爸爸转身的背影。心里被这些话搞得七上八下,整个人就像是快被吹垮的小树。
小树营养不良,要被没有稀释的营养土烧死了。
他的心里很乱,想了薄榆,捏着身上的这身摸着很舒服的校服。想了很多,想了薄榆确实没有说过喜欢他。
就连说不讨厌他,也是千转百回,他纠缠了好几次,才说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
可他却高兴了好一阵。
就像眼睛不好的奶奶,始终穿不进针眼,把线头含在嘴里,再试一遍,也无济于事,只能重新从针盒里,再往手掌倒出来一根针那样。
“不值钱哦。”
针不值钱,但是奶奶勤俭持家,总要用到用不了了,才会从针盒里倒出下一根针。
他也不值钱吗,少了一个他,也可以的吗。
余如知道自己笨笨的,派不上用场,脑子转得也不快。
薄榆好像真的没有说过喜欢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过一点,就去抱他。
怎么办。
*
余父原本以为自己在余如面前说一,余如就不敢说三道四。
只是没想到关于那天的事,还有下一轮的交谈,也可以说是狡辩。
余如在吃早饭时,和余父说了薄榆的好,“他很好,成绩好,长得好,很多人喜欢……除了我以外也有很多人。”
他越说,小嘴就越苍白和发涩。
余父是看不下去,觉得余如好端端一个大男生,这样才不像话了,“别说了。”
“我、还要说。”
余如也不是不清楚和薄榆之间的差距吧,他说得越多,心里跟明镜似的,更明白了点。
“你不觉得你这样下去会受伤吗。”
余父喝完了粥,碗底剩下了一点榨菜的油星子,发红的油点在最后一点粥水里,像是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
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余如又偏题般地,想到了坐在车上,看着车窗上的雨水融为一体的表现了。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抱着碗,一口气喝着打的豆浆,舌头上感觉到了没有过滤的豆渣,才停下来。
心底装了一盒子的委屈,肚子也撑撑的。
妈妈走出来,以为他趴在桌子上是胃疼,喊了余父:“老余啊,今天就别让如如去店里看店了吧。”
正准备出门的余父吭了一声,没应声。
但是答应的意思。
余母过来揉了揉余如的肩头,让余如乖,“今天就在家,跟妈一起看电视,啊。”
“嗯……妈妈。”
余如挪到了沙发上,抱起圆抱枕,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剧。余母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点进了历史记录里,看正在追的爱情剧。
她坐在了旁边。
电视里在演的情节,余如能看懂一点,毕竟艺术来自于生活。编剧都是从生活中的大大小小,去了素材,揉成一起,和演员一起把故事搬上了大屏幕。
电视里的情节,又是女人被男人骗的事迹。
余如觉得有点眼熟地不安问妈妈:“男人都是这样骗人的吗?”
妈妈点头,“好男人很少的。”
就比如说,不家暴、不成功在很多人心中都是名副其实的好男人了。
还是基本盘太差了。
一些正常男人都得感谢无恶不作的同类,拉低了女性择偶的标准。
余母和余如说的是剧情里的情节:“男的骗女人,骗到生了孩子,就会不装了。”
有的更恶心点,等女人月份大,打不掉了,就不完全不装了。
“哦,这样啊。”余如懵懵懂懂,眼睛模糊了一下,差点把男主幻视了别人。
这可不行。
剧情演到了强制爱,剧里的男主是浪子回头的人设,余母看配乐开始暧昧和缓慢起来,在下一秒看见镜头拉近,然后失焦在床上,聚焦在柜子上的花瓶,就知道是小孩子不能看的床戏了。
她和余如说:“去睡午觉吧。”
末了怕余如问为什么,又补充说:“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余如听话地坐起来走了,乖乖回了房间。
却没能睡着。
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像颗泡涨的小豆子一样,睡姿没有安全感。
满脑子都安静不下来,又想起了爸爸的那句话。爸爸言之凿凿说薄榆会骗他,但是薄榆为什么要骗他。
薄榆什么都有,也不缺人的喜欢,不至于骗他吧。
那很好玩吗。
还有,骗他,会骗他的什么。薄榆都已经他喜欢他了啊。那是会骗身心?
余如念念不忘剧里女主和这句相关的台词,反而记了下来。
“但是我也不会生小孩呀……”
而且薄榆也不大,不会就想要个宝宝的,没有小孩子会想当爸爸的,他就不想。
那薄榆骗他,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余如绞尽脑汁,拧巴着一张小脸,想到每一次电视剧里的男生女生对视上,妈妈就想见到不熟的亲戚一样,特别尴尬。
有时候还会咳嗽,如果是饭点之后,就会催促他去洗漱睡觉。如果是其他时候,就会叫他去端茶倒水,还有几次,拿起遥控器快进了好几分钟。
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看的吧。
余如迟来的想明白了,慢慢地点了点头。
男生和女生亲亲是不能被看的一件事吗。那两个男生呢。
余如红了点脸,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下一秒又想到什么,呜了一声。
想到了爸爸说那是不对的。
既然是不对的事,就说明是不好的事,骗人也是不好的事。
所以……薄榆是想和他亲亲,亲完了他,就会像动画片里的怪盗一样,甩着像黑夜一样的漆黑斗篷,跑到了就再也消失不见了吗。
那就是要了他,就会不要他了。
是这个意思吧。
爸爸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