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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愿者上钩 小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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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完短跑记录,体育老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声长哨,“好了,自由活动吧,别跑太远,别出了操场就行。”
然而还是有同学初生牛犊不怕虎,赌的就是下课几分钟前不集合,脚底一溜烟跑去了小卖铺买水喝。
薄榆作为一块砖,被老师叫去把器材返回了体育器材室。他拿着串着红绳的钥匙,红绳的麻绳材质看着有点岁月了。
器材室里顶上的窗子开了,透进来了一斗笠似的光,抬头向上看,还能看见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他又在想余如了。
这个时候余如是不是在柜台后坐着,吃着家里人送来的饭菜?会不会拿着筷子,找些下饭剧看。
会不会把手机横着放,随便用一个支架顶住。
估计会看动画片吧。
想到这,薄榆的嘴角就上扬了一个弧度,记得是初中食堂,有次过儿童节还真放了动画片,就余如一个不怕羞地一直抬头盯着看。
他只是纯粹路过,应该是吃完了饭把餐盘送回去。就看见余如坐在那,眼睛盯着柱子上的电视剧看,座位一圈空无一人,这种餐桌被刻意地空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想鹤立鸡群的余如难堪还只是少年人面子薄在装小大人。
余如舀起勺子,但是舀了勺空气送进小巧的嘴巴。薄榆只是想看看他能旁若无人地吃到什么时候,又去餐口那买了杯绿豆沙。
回来看的时候,余如被后方装在头顶上的电风扇吹到了风,被发丝痒到了耳畔,回过头和薄榆对视个正着。
薄榆万万没想到,做了件蠢事,他把绿豆沙放下了,在余如的餐盘旁边。
“给我的嘛?”
余如当然会这么以为了。
薄榆百口莫辩,会被这样认为也理所当然,“……就当上次那瓶水,礼尚往来吧。”
他绞尽脑汁才搬出了这么个理由,然后匆匆离开。
之后那大半天,余如都一直盯着薄榆看,还小小地笑着。
薄榆与其说是如坐针毡不如说是想好好表现,尤其是别人看着,做事反倒更利落了。
*
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够余如。
刚开学本来是认识新同学的社交手段,男生结起盟来的方式除了有共同话题就是打球,有人喊了薄榆:“还缺一个,你会打吗。”
“会。”
这种问话方式让薄榆有点不适应,还是第一次被人不认识,心里有点复杂。
打完球,全程下来心里仍旧跟气球一样,下意识往围在球场边的人看去,也没找到那个倒着走路也能差点平地摔的笨蛋。
薄榆看了眼天气,天空已经开始泛灰,他叹了口气,晚自习下了都九点多了,这还是改了作息时间,删去第三节晚自习的结果。
到家了最少也快十点,这个时间余如家里的店都换人看了,他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去人家里,看一眼人。
要是让自己的家长知道自己骑着自行车跟骑鬼火的混混一样去骚扰人,薄榆都觉得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怎么办……”
薄榆手插着兜想。
*
事情转机在周末。
他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骑自行车能到的小店里的余如。
薄榆压着情绪,假装平静开口:“爸妈。”
薄父薄母让他有话就说。
“就是,下午上完课,然后晚自习前那段时间我能不能出去吃?就在高中附近的店里搓一顿。”
“为什么?”
作为家长的总会过往一句,觉得是不是不太适应高中生活。
薄榆也确实是踩着这一点,自由发挥。
“刚升高中,学习压力变大了,想出去吃点学校里没有的。”
“这可以吗?”薄榆说。
并不是特别为难人的理由,薄父答应了:“可以,我和你班主任说一声。”
“嗯。”
薄榆见被答应了,小拇指忍不住地勾紧了掌心,忍住激动的情绪。
事情很顺利,他家长找老师打了个请假条,让薄榆那段时间都能拿着请假条出去。
这件特例,薄榆并没有声张,只怕被知道了,少不了帮同学从校外带东西进去。
那是一个天气不错的黄昏。
薄榆扶着锁在校外停车场的自行车,推了一会,就骑上去骑走了,到了眼熟的楼房,路过了路口的减速带,到了这片走哪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区楼下。
除了那块招牌不一样。
余如家的店玻璃门上贴着鲜艳的几个红色大字,香烟和酒。
现在线下店不好做,烟酒进价贵但利润也不低。余如从小时候就在想,最便宜的一包烟就要十几块钱,好贵哦。
然而每逢过节,家里那些亲戚又说:“几块钱的快餐都是吃苦的男人在吃,二十一杯的奶茶都是女人在喝。”
余如觉得烟味臭臭的,酒也是,喝过酒的人嘴巴里有股散不去,像很臭的车子里那股难闻的味道。
容易让人晕车。
他那会抱着几块钱一大杯的柠檬水看了看,被爸妈带去下馆子的时候,店里明明坐着没几个男人啊。
而且后厨炒大锅菜的,也都是阿姨。
于是余如小小年纪就觉得,和长大了一件事,说话声音大的人,说错了,也很难唬人。
毕竟乱说话,也能被人听见。
*
余如用打湿的抹布擦着桌子,不明白为什么烟灰缸就摆在那,那个叔叔还是把烟头怼在了玻璃桌上,还碾了碾。
搞得他只能把垫在上面的塑料桌垫,换个方向摆,还要擦擦、洗洗。
他听见了门口的软门帘被人掀开的动静,抬起头又是带上一种蠢萌小动物的表情,发现是薄榆,又难得机灵地低下了头。
“你来干嘛?”他好不情愿地说。
特别是刚刚还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薄榆只是走近了余如,又不说话。
这让余如嘴碎了一点,又问了一遍,怕刚才薄榆没听清楚:“……你来找我干嘛?”
薄榆答非所问,“你笑了。”
尽管低下了头,用毛茸茸的头顶看人,然而藏不住的发圆嘴角的弧度,还是带上了嘴边浅浅梨涡的凹陷。
就像小苹果一样。
余如没不承认,发现自己又在对薄榆笑之后,也只是吃着嘴巴,把嘴唇藏起来了,所以说话声音有点像没牙的小老太太。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又来干嘛呢。”
薄榆说:“只是路过。”
说出口连自己都不信。
余如也愣了下,觉得好没意思,沉默像水流一样,流开了。
“那你吃饭了吗?”余如接着问,无形中抛出了个钩子。
愿者上钩。
薄榆咬了钩子:“还没呢,要不我请你吃?”
说完自己都害臊,觉得一点道理也没有。不过余如是读不清楚语句的人,没听出来薄榆后来的无处安放。
他吃饭的时间一向很准时,跟薄榆出去吃,搁家里就吃不下了,有点为难。
然而薄榆又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强词夺理和道德绑架:“不行吗?”
余如张了张嘴,觉得又不是不行吧。
这让薄榆眼疾手快地钻了空子,开始卖惨一波:“不然我白骑那么远过来了。”
“你是专门来请我的?”
“对。”
薄榆完全藏不住余如若有所思地下一句,“但是,你不是说,你是路过的嘛?”
余如不可能不去记住薄榆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薄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余如这种明显不是蔫坏的小脸,干脆一咬牙承认了。
“我说谎了。”
“哦。”
余如应了一声,却是解开了围裙,把围裙叠好放在凳子上,薄榆看着他不紧不慢,生出一种在等待对方打扮再出门的既视感。
有点像……
“走吧。”余如说,看样子是答应请客的薄榆了。
薄榆又不像样了:“知道我骗你了,还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
余如随随便便的一句接话,就让薄榆想立刻忏悔,他随口一说:“不会有人贩子要我这样的。”
听着像经历过相似的事。
薄榆哑口无言,有些眼睛发酸,想说“我要”吧,听着像地痞流氓。
不说点什么,又过意不去,虽然余如大人有大量,没当回事,或许是只知道他的为人。
他道歉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
余如本着礼尚往来的懂礼貌,看着薄榆说:“没关系。”
习惯了。
这让薄榆更加过意不去了,默默跟着走在前头的余如走了以后,潜意识里也是觉得余如住在这里,对着这一片熟,知道那家店好吃。
不过没想到余如是在乱走。
二人一前一后跟爬山搭子无厘头走了一会,余如才想起来要问薄榆:“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合着不是在带头。
薄榆忍着笑,折回了余如家的店,“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推荐这边的苍蝇小馆。”
他骑上了自行车,让余如坐上来。后面加了块软软的坐垫,不至于垫到余如的屁股。
那里又圆,可不能颠坏了。
余如没什么意见地坐了上去,坐姿很乖,像分。开腿在骑马,双手扶着车座,但是感觉有点危险,所以眉毛什么的又皱了起来。
薄榆就咳嗽了一声。
获得了余如的担心:“你感冒了吗?”
薄榆:……
他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余如可以抱着他的腰的。
“没感冒,就是……你怕摔可以抱着我的腰。”
“哦。”
余如抬起了脸,刘海在脸上晃了晃,让人想去调整一下。薄榆也确实情不自禁地这么做了。
额头也很光滑,皮肤细嫩,被这几下摸得小脸一红,耳垂发软。
薄榆收回手,想起来余如喜欢他这件事,那自己是在不娶何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