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睫毛弯弯 眼睛眨啊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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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想也知道会被你给拒绝的……”余如说。
薄榆也同样没错过这声小发脾气的碎碎念，像接住了榛子粒一样香醇，心里稍微地滚烫起来。
“所以你就把那张纸扔在那了？”
等着这颗像是不能透风秘密的种子，自己生根发芽吗。
余如吸了吸鼻子，抬着红红的眼睛看着薄榆，小心发问：“真的不是你给他们看的吗？”
他知道薄榆认得出自己的字，曾几何时还当成宝贝，牢牢记挂在心中。想着这件事睡着，心口都暖洋洋的，像把热水袋夹在腿间一样温暖。
但是有一天也能中伤他。
薄榆很没有自知之明，还反问余如：“不是，在你心里我的形象这么不堪。”
这么坏吗。
“我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人吗？”他问余如。
余如不知道是不是反应慢半拍地究竟在回答哪个问题，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
这让薄榆气得嘴角抽搐，想着用虎口托起余如的下巴，捏一捏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蛋。
怎么脸长得这么显小。
余如之所以点头，不纯粹是出自报复，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明明讨厌我……”
还让他把原因说出来，真的太讨厌了。
这句耿直的话，让薄榆有点心虚和舌根泛苦，“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余如又是点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认真。
发圆的杏眼里照进了个有点不知所措的帅哥。
薄榆没办法了，“以前那会是不懂事。”
虽然这里的以前，只是中考之前。整个暑假都只才过去三分之一，他也有点畏惧自己像是大变活人的转变。
有点不知所措。
就跟小孩一天一个样一样。
不过他再怎么讨厌一个人，那也是私人矛盾，不至于闹大了，在几百号人的群里拿来说。
“我不是这样的人。”他认真地在和余如澄清。
余如以为是薄榆在不喜人品不保这点，归根结底，薄榆还是最爱自己。
他的评价为一个字：“哦……”
薄榆感觉有根脑神经在跳踢踏舞。
“就这？”
余如被这两个字噎到了，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乎薄榆高不高兴干嘛，他自己都还在不高兴呢。
“那你是个大好人行了吧。”
说来说去，不会是因为讨厌我，讨厌到把我当成空气，不想管我喜不喜欢你们。
他同意的也把郁闷的委屈直勾勾地写在了脸上，像是委屈得嘤嘤叫的小狗狗。
薄榆面对着冲着自己而来的浓郁情绪，总是束手束脚，觉得头皮发麻和口干舌燥，打算跑路这一点，“可以先不讨论我对你的态度是讨厌还是不讨厌了吗。”
因为他该死地发现自己，其实是有点喜欢余如的。
余如歪了歪头，在余如的世界里没有灰色面，人都是非黑即白的，重复了一下薄榆的话，像是读一遍才能听懂，“你说你其实不讨厌我？”
“对……”薄榆挠了挠脸。
“那是不是就是有点喜欢？”余如用真诚的大眼睛看着薄榆。
薄榆觉得像被一道光波洗礼了，好……耀眼。
“说不上是喜欢吧。”结果开口就是拙劣地谎言，后知后觉找补中：“就是你有些方面值得去学习。”
余如觉得有猫腻，眯了眯眼睛，薄榆没躲开这种略带可爱的扫视。
“那你说说是我身上的哪点？能说出来吗。”余如说，语气不能算是在咄咄逼人。
只是真实地在想知道自己身上真的存在着闪光点吗。
不会是说出来唬人的吧。
像他就能一连串地说出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薄榆的好几个点。
人长得帅，声音好听，学习成绩好，受老师同学喜欢……等等等等。
他都说不过来，真是太喜欢薄榆了吧。
余如在内心的小世界疯狂花痴，又暗自落泪，掉着酸酸的葡萄汁雨水。
明明上一秒还说要像薄榆讨厌自己一样地去讨厌薄榆了呢。
不过，薄榆说不讨厌他，还想学习他身上的优点。
余如眨了眨眼睛：“你说嘛？到底是哪点？”
这是在催促了。
薄榆站直了，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地去鼓起勇气，观察着余如的脸、声音和身体。
首先是余如给人的感觉，就像可爱的邻家弟弟一样，粘人，一点也不烦人。长得显小，刘海很短，貌似是额上刘海，露出了圆钝感的眉眼。
穿着外套时，总爱把手指头收进袖口里面一点。上课时也是，晚自习通常熬不住地去托着脸。
薄榆刷题中偶尔分一眼看过去，看见的就是余如发粉的手心，还有挤出的软软脸颊肉。
他在内心写小作文，然而在现实里像战斗力为负的小兵一样，不好意思地说：“你长得很可爱……”
就这？
余如困惑的脸上挤满了这两个字，没想到薄榆这样优秀的人，竟然还是外貌者协会中的其中一员。
真让人失望。
薄榆莫名地察觉到被余如否定了一下整个人，有些挫败。
他还想知道原因。
余如也不拖沓地给出了答案，有点伤心的意味：“如果我不可爱呢？”
“什么？”薄榆真希望自己没听懂余如的意思。
他说话嘴笨，又让余如伤心了是不是……
“我说，如果我长得不可爱，那现在和别人一起笑话我的人之中，是不是就会多出个一个你了？”
余如说完，眼眶更红了，也有泪水翻涌的架势，委屈巴巴地抿着嘴，发粉的嘴唇像朵被揉捏的樱花。
要真是这样，那薄榆一个人的骂声，对于他而言，更是排山倒海的架势了。
眼见余如要哭，在内心谴责了自己一番的薄榆，在现实里迟迟地迈不出诚恳的这一步，本人也快急出了毛病，本来就脸皮薄，这下更是不太好意思了。
搬出的救兵也不太像话。
薄榆想来想去，嘴笨来了一句：“那你不也是觉得我长得帅才……”
喜欢我的吗。
不然我对你那么地坏，还那么容易喜欢上我，是什么喜欢小混混的乖乖女吗。
余如听见这个答案，终于是哭了出来，像没打好结，从手中飞跑的气球一样，泄气又哭得很大声。
这让薄榆实体化了什么叫手忙脚乱这个成语，顿时手足无措地像《哈利波特》里的打人柳那样无处安放。
“别哭了啊……”
哭得他的心脏也像被人揪着一样。
余如哽咽说：“我讨厌你……”
说实话，薄榆从来都是个无所谓的人，但是并不想被余如讨厌上，有些着急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却是有点让人厌烦的明知故问了。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你讨厌我，我就想去讨厌你。”余如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豆大的泪水说掉就掉，配着这张怪委屈的小脸，让人心里发酸。
薄榆想抱上去，但是现实里的隔阂是这个碍眼的柜台，心生间隙也是。
他紧着嗓子，再给自己辩解一句：“我又不讨厌你……”
至少现在和以后都不会讨厌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薄榆利落应道。
生怕余如又哭得更凶。
余如哭着哭着就停下来，没再哭了，只是平坦的胸口还在起伏着微弱的弧度，呼吸声也一抽一抽的。
穿了很久的圆领T恤也被洗得松松垮垮和发白，露着一对锁骨。
薄榆就以为态度缓和了点，能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那你还讨厌我吗？”
他不至于觉得自己光说不做，余如就能原谅自己了，他还没有那么的厚脸皮。
“讨厌……”
薄榆错愕：“讨厌我，还问我喜不喜欢你啊？”
余如被猝不及防地噎了下来，睁大了点本来就大的眼睛，像是不可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流氓话，“我觉得，我就觉得，得搞清楚你对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薄榆替他补充：“对你的态度？”
“对、”余如说：“想搞清楚，你也要和我说清楚，到底是讨厌我还是不喜欢我也可以……”
话说得酸溜溜的，眼神中却没有一点顾影自怜的酸味，反而清澈见底。
真的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被喜欢的人讨厌。
太……小可怜了。
薄榆心中沉甸甸的重量被自己挪开了一点，见了光，不再是坐井观天的那只井底之蛙。他又臊了鼻子，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嗯，不讨厌。”
是有点喜欢的。
存在着心里的话没去说出口，余如就眼睛亮了亮，“那就好。”
让人见了心底发酸。
薄榆看了顾着高兴的余如，很久很久。
*
高中开学了。
薄榆又是一进班，就被班主任叫住：“有做过班干部的经验吗？”
“……有。”
他从小学就被父母拉着教育，一定要做事勤快，做老师的得力干将，和同学相处得有爱。
班主任在知道薄榆的名字后，高看了几眼薄榆，“难怪我觉得你长得眼熟。”
应该是在各大学生比赛中见过的长相。
名字更是耳熟。
薄榆内心无语，恐怕又得当个班长当当。被班主任托付重任地拍了拍逐渐长宽的肩膀。
高中生活不出所望地开始了，是他内心期望的新生活。
但他发现自己无时无刻地都在想余如，上课想，下课也想，体育课跑步时，迎着风声，风声擦过扬起的发丝时，脸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痒意，更是直接回想到初中那三年，午休时总是要午睡的余如。
余如趴在叠起的胳膊上，睡着睡着就觉得闷了，侧着脸有时对着走道，有时对着坐在里面窗边的薄榆。
睡舒服了还会像小猪一样砸吧砸吧嘴，和挠挠脸。被没拉好的窗帘，午后阳光晒得刺眼了，还会难得地皱起紧巴巴的眉眼，小嘴又撅了起来。
薄榆看见了，扯过了窗帘，窗帘盒那滚轮的动静不大不小，也没把余如吵醒，因为没有了太阳在恶作剧的缘故，余如又睡得安稳了。
余如的睫毛很长，投影像小扇子一样。
薄榆不知不觉记住了这点。
……这可怎么办。
余如完全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擦过了薄榆的胳膊。
他们之间没有那道实体化的三八线，但心里的隔阂也差不多。
痒痒的。薄榆觉得耳朵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睫毛弯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