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婚的美人鱼》小黎不是狸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断尾赴尘缘

　　落日沉海，余霞铺满万顷碧波。

　　那颗由欢喜凝成的珍珠静静躺在西莱尔掌心，通体纯白莹润，萦绕着淡淡的海族灵气，是人间千金难换的上品珍宝。

　　西莱尔指尖轻轻摩挲珠面，温柔眸光落在澜汐脸上，深情似海，眼底却无半分真心动容。

　　这只是开始。

　　他要的从不是这一颗偶然动情的泪珠。
　　他要的是她彻底沉沦爱意、情根深种，凝结在胸腔深处、生生不息的本命主珠。

　　那一颗珠，足以让他坐稳储君之位，压下所有皇室争端，庇佑大帝国百年国运。

　　澜汐泪眼朦胧，全然看不出他眼底的算计。

　　她刚刚听见了世间最动人的誓言，满心满肺都是奔赴爱恋的热忱。
　　深海千年孤寂，无人予她偏爱，无人许她余生，可西莱尔做到了。

　　他说娶她，说终身唯她，说不离不弃。

　　对懵懂纯粹的人鱼公主而言，这便是此生最盛大、最真挚的承诺。

　　“嫁给我，随我回王城。”
　　西莱尔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湿痕，动作温柔缱绻，语气步步牵引，“从此不必隔海相望，不必静待潮汐。我给你名分，给你居所，给你人间安稳。”

　　澜汐心跳剧烈，唇瓣轻轻颤动：“我……我可以上岸吗？”

　　人鱼天生属水，离海便会灵力耗损、寸步难行，鱼尾无法行走人间，这是海族与生俱来的宿命桎梏。

　　这是她唯一的顾虑。

　　西莱尔早已知晓所有海族禁忌，轻声诱哄，字字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我查过古籍，人鱼为爱可化尾为足。”
　　“斩断鱼尾，弃海族身份，便能永驻人间，伴我左右。”

　　“只是过程会很痛。”

　　他故意说出疼痛，不是心疼她，是为了让这场奔赴显得对等、珍贵，让她日后愈发舍不得自己的付出，心甘情愿被捆绑。

　　澜汐微微一怔。

　　断尾，是海族最残忍的酷刑。
　　鱼尾是人鱼的根基、灵力本源、自由所在。断尾一瞬，痛彻神魂，从此再也归不了大海，做不得无忧海族。

　　长老的告诫再次回响耳畔——
　　人鱼动情，折损寿元，断尾上岸，永失归途。

　　可抬眼看向眼前温柔凝视她的少年王子，看向他眼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深情，澜汐所有的犹豫，尽数烟消云散。

　　痛没关系。
　　不能归海也没关系。

　　只要能和西莱尔相守一生，她甘愿舍弃整片大海。

　　她抬眸，眼底澄澈又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赤诚：“我不怕痛。”
　　“只要能嫁给你，我什么都愿意。”

　　西莱尔眸底微光一闪，贪婪被完美遮掩，只剩下温柔动容。
　　“澜汐，你这般待我，我此生绝不负你。”

　　又是一句空头誓言。
　　他说得诚恳，听得虔诚，骗得滴水不漏。

　　无人知晓，他心中早已冰冷盘算——
　　断尾越好，执念越深，爱意越牢，本命珠便越是精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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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深海的那一夜，澜汐彻夜无眠。

　　她穿梭在熟悉的珊瑚丛林，抚摸过陪伴她千年的夜光藻，看过成群簇拥她的鱼群，望着无边温柔的潮汐。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生生世世的故土，是包容她所有天真烂漫的自由天地。

　　天亮之后，她就要斩断鱼尾，舍弃族人、舍弃大海、舍弃千年自由，奔赴一场人间婚约。

　　海族长老察觉她心意已决，连夜赶来劝阻，须发皆颤，满是痛心：
　　“小公主！三思！人类薄情，王权最是无情！”
　　“断尾不可逆，上岸便是囚笼，情爱转瞬即逝，你会耗尽灵力、惨死人间！”

　　澜汐轻轻摇头，眼底是少年人固执的深情：
　　“长老，他不一样。”
　　“他在深宫孤苦无依，他待我真心实意，他许诺我一生唯一。”
　　“我信他。”

　　“我愿意为他，赌一次人间情爱。”

　　长老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模样，满心悲凉，终是无力叹息。

　　海族一生纯粹，动情便是倾尽所有，一旦认定，百折不回。

　　谁也拦不住，一条为爱奋不顾身的小鱼。

　　临别之际，长老递给她一枚深海玄珠，是海族至宝，可保她离海之后灵力不散、肉身安稳。

　　“这是最后庇护。”
　　“若人间负你，此珠可护你一命，尚有一线归海生机。”

　　澜汐郑重收好，心底暖意融融，却依旧笃定，自己永远用不上这枚退路。

　　因为西莱尔，绝不会负她。

　　她转身，告别所有族人，告别无垠深海，孤身一人，奔赴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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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破晓，晨光初露。

　　近海礁石旁，西莱尔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整洁的王室礼服，金发沐光，俊美优雅，温柔得一如初见。
　　看见她孤身而来，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疼惜。

　　“你来了。”

　　澜汐轻轻点头，一步步踏入浅海，海水漫过腰肢，琉璃蓝的尾鳍轻轻摆动，这是她最后一次以人鱼真身，拥抱这片大海。

　　她抬眸看向西莱尔，声音轻而坚定：
　　“帮我。”

　　西莱尔上前一步，指尖落在她漂亮的尾鳍衔接处。
　　他熟知秘术，懂得如何以最快、最彻底的方式斩断鱼尾，化尾为足。

　　指尖灵力落下的瞬间，剧痛瞬间席卷澜汐四肢百骸。

　　像是筋骨碎裂，神魂剥离，千百根经脉同时断裂，疼得她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唇瓣瞬间失尽血色。

　　蓝色的血液顺着礁石缓缓流淌，染透整片近海。

　　璀璨漂亮的琉璃尾鳍，一点点褪去流光、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纤细白皙、脆弱不堪的人类双腿。

　　从此，无人鱼尾，无深海根，无归途，无自由。

　　她彻彻底底，成了依附人间、依附他而生的孤人。

　　澜汐疼得浑身脱力，直直下坠，被西莱尔稳稳拥入怀中。

　　温热的怀抱看似温柔，实则是禁锢一生的牢笼。

　　她虚弱靠在他心口，气息微弱，眼底却依旧带着奔赴爱恋的欢喜，哽咽着轻声道：
　　“西莱尔，我没有退路了。”
　　“我只有你了。”

　　西莱尔抱着虚弱苍白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纯粹的海族灵气，胸腔里没有半分怜惜。

　　退路？
　　本就不该有。

　　从她动心的那一刻起，她的退路，就被他亲手斩断。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字字句句，皆是精心编织的枷锁：
　　“别怕。”
　　“你没了大海，往后，我就是你的四海。”
　　“你无家可归，往后，王宫就是你的家。”
　　“余生漫漫，我护你到底。”

　　澜汐彻底安心，闭上双眼，任由他抱着，卸下所有防备，倾尽所有信任。

　　她以为自己奔赴的是盛大婚礼、一生偏爱。

　　她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一座终生不见天日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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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室马车早已等候在岸边。

　　西莱尔将虚弱的她小心翼翼抱进车中，动作温柔妥帖，对外极尽珍视宠溺。

　　马车内铺着柔软绒垫，温暖安稳。

　　澜汐靠在他肩头，浑身酸痛，灵力流失严重，昏昏沉沉。

　　她轻声呢喃：“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西莱尔低头，看着她毫无保留依赖自己的模样，眸底深处冷光浮动，语气温柔依旧：
　　“回宫便筹备婚礼。”
　　“我会给你整个王国最盛大的婚典，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西莱尔唯一的王妃。”

　　马车缓缓驶向王城。

　　车帘隔绝了海风，隔绝了她最后的故土。

　　一路向前，再无回头。

　　车外市井繁华，人声鼎沸，是她从未见过的人间烟火。
　　可澜汐眼底，自始至终，只有身侧的少年王子。

　　她舍弃千年自由，舍弃浩瀚深海，舍弃族人故土，倾尽所有，只为一场他精心策划的虚假婚姻。

　　马车驶入巍峨庄严的王城宫门。

　　高耸冰冷的宫墙耸立四方，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这一刻，澜汐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安。

　　可转瞬，便被西莱尔温柔的低语彻底抚平。

　　“到家了，澜汐。”

　　她抬眼，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眉眼，彻底压下所有疑虑。

　　嗯，到家了。

　　她的新家，她的余生，她的挚爱，都在这里。

　　她全然不知——
　　这朱墙金瓦的繁华王宫，
　　是囚禁她一生、榨取她真心、耗尽她灵力、碎尽她爱意的，人间炼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