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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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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盛世虚婚典
王城大婚，举国同庆。
西莱尔兑现了对外的所有承诺，给了澜汐整个帝国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
十里红妆铺遍长街，金绸垂落满城，花海叠覆宫道。城内钟声长鸣，百姓沿街跪拜欢呼，礼炮声声震彻云霄。
自帝国开国以来，从未有哪一位储妃，能拥有这般逾越规制、倾尽国库的婚典。
全城人人艳羡。
所有人都说，储君西莱尔用情至深，娶得了此生挚爱，倾尽天下，宠妻无度。
王宫内外，所有人都清楚——
这位来路神秘的新储妃，将是未来唯一的王后，独享帝心，荣宠无两。
无人知晓，这场轰动举国的盛世婚典，从来不是爱意的礼成，而是一场公开的圈养仪式。
西莱尔要让所有人见证他的深情，堵住悠悠众口，给她无上的虚名荣宠，唯独不给她半分真心与自由。
澜汐身披重工鲛珠婚裙，头戴鎏金花海冠，一步步走过红毯。
断尾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祟，双腿站立不稳，每走一步都带着刺骨的酸痛，灵力持续溃散，身体虚弱得近乎飘摇。
可她眼底亮得惊人。
看着身侧身姿挺拔、俊美无双的少年储君，看着满城为他们祝福的景象，少女心底盛满滚烫的欢喜与安稳。
她舍弃整片大海换来的人间余生，终于落地。
西莱尔始终半步不离，温柔搀扶着她的手臂，掌心温度温热，姿态宠溺缱绻，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复刻极致深情。
红毯尽头，主教持圣经而立，庄严宣读婚誓。
“无论贫穷富贵、疾病苦难，是否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澜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坚定应答：“我愿意。”
一字落地，赤诚热烈，倾尽余生真心。
轮到西莱尔。
他抬眸，金色瞳孔看向身前盛装的少女，眼底温柔似月色流淌，声音低沉郑重，响彻整座大殿。
“我愿意。”
誓言庄重，字字铿锵，听得满殿宾客动容，人人皆叹深情。
只有西莱尔自己清楚。
他愿意的，从来不是相守不离不弃。
他愿意的，是一生圈养、终生榨取、永不放手。
婚礼全程，他极尽温柔。
牵她的手时动作轻柔，替她挡开拥挤人群，低头为她整理歪斜的发冠，当众为她戴上终身婚戒。
所有细节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冷漠敷衍。
澜汐彻底沉溺在这场盛大的温柔假象里。
她以为，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这般温柔安稳。
礼成之后，宾客散去，夜幕笼罩王宫。
金碧辉煌的寝殿华丽至极，纱幔垂落，暖灯融融，处处精致奢华，是常人梦寐以求的居所。
却是澜汐余生的牢笼。
初入深宫的第一夜，西莱尔依旧温柔如故。
他替她卸下沉重的头冠，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语气温柔低缓：“累吗？”
澜汐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未散的欢喜，还有一丝初入人间的怯然：“有点。”
断尾的剧痛还残留在筋骨深处，离海之后灵力不稳，让她整日疲惫乏力。
西莱尔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眼底没有怜惜，只有冷静的审视。
体质绝佳，珠胎稳固，爱意纯粹。
完美的器皿。
“好好休息。”他柔声安抚，“刚上岸，你身子弱，往后不必操劳，不必拘谨，安心待在宫里就好。”
这句话，是温柔的宠溺，也是囚禁的开端。
待在宫里。
不许外出，不许见外人，不许接触海族，不许逃离他的掌控。
澜汐全然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当是他心疼自己，小心翼翼珍视自己。
她仰头看着他，眼底纯粹柔软，带着全然的依赖：“西莱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永远不会离开你。”
西莱尔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吻得克制又温柔。
“好。”
他要的，就是这句永远。
……
婚后前半月，是最完美的虚假蜜月。
西莱尔将演技发挥到极致。
每日准时陪她用膳，耐心陪她看宫外送来的画册，听她讲深海趣事，甚至亲手为她挑选首饰、栽种她喜欢的浅色花株。
他对外从不参加晚宴应酬，日日守在寝殿，营造出一副沉溺情爱、唯妻是重的模样。
朝臣感叹储君情根深种，百姓称颂帝后恩爱无双。
澜汐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她彻底相信，自己赌对了。
舍弃大海，舍弃自由，一切都值得。
她爱意一日浓过一日，胸腔里的本命珠胎，随深情不断饱满、凝实、愈发精纯。
她时常会在深夜心头温热，体内灵力涌动，隐隐有凝珠之势。
懵懂的她只当是深爱带来的悸动，全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力、灵力、寿元，正在日复一日，被悄然剥离、供养他人。
西莱尔耐心等待，从不急取。
他太懂人鱼命格。
仓促取珠，珠色浅薄，灵气不足。
唯有等她爱到极致、执念根深、心甘情愿交付一切时，凝结的本命珠，才能真正助他稳固霸业、延年益寿、震慑朝野。
他等得起。
数年布局，不差朝夕。
可细微的变化，早已悄无声息降临。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澜汐自己。
她渐渐发现，这座繁华王宫，看似锦绣万千，实则没有半点自由。
西莱尔从不限制她的言语，从不苛责她的起居，却委婉截断了她所有外出的可能。
“宫外人流繁杂，你身子弱，容易受惊。”
“朝臣家眷心思复杂，你单纯善良，不必应酬纷争。”
“有我陪你就够了，外面的一切，都不必沾染。”
温柔的理由，滴水不漏。
次次温柔劝阻，次次完美禁锢。
起初澜汐顺从听话。
可日子久了，她开始想念海风，想念潮汐，想念辽阔无垠、无拘无束的大海。
她偶尔会轻声恳求：“西莱尔，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宫外的天空。”
每一次，西莱尔都会温柔揉她的发顶，语气缱绻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
“等你身子彻底养好，我便陪你出去。”
“再等等，好不好？”
永远是再等等。
没有期限，没有许诺。
温柔的拖延，是最隐秘的囚锁。
澜汐心底浅浅的失落，随着日复一日的囚禁，慢慢堆积。
她的情绪轻微低落，心底微微委屈。
而正是这一丝委屈，让她体内第一次凝结出含泪之珠。
深夜，澜汐浅浅失眠，心底默默想念大海，鼻尖微酸，一滴极淡的泪珠滑落眼角。
泪珠落地，化作一颗微凉、剔透、略带忧伤灵气的珍珠。
安静躺在锦被之上。
无人察觉。
唯独守在外间的西莱尔，敏锐捕捉到那一缕独特的珠气。
他推门而入，目光精准落在那颗泪珠之上。
珠色清透，带着淡淡哀伤，比欢喜之珠，更为凝练纯粹。
西莱尔眸底掠过一抹隐秘的狂喜。
终于。
她开始有情绪波动，开始产出更高价值的珠。
哀伤、委屈、绝望、心碎——
越是痛苦，珠子越值钱。
他温柔拾起珍珠，藏入袖中，转头看向眼底茫然懵懂的少女，依旧是温柔无害的模样。
“怎么还没睡？怎么哭了？”
澜汐慌忙低头，小声愧疚：“我就是……有点想家。”
她怕他难过，怕自己的思念让他自责。
西莱尔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得能化开人心：“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再忍一忍，等时局安稳，我带你出去，带你看遍山河万里。”
又是空口许诺。
澜汐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所有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自责不已，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不该胡思乱想，不该怀疑他的温柔。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在心底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难过，再也不思念大海。
她要好好爱他，好好守着他，守着他们的家。
她全心全意修正自己的情绪，努力快乐、努力温柔、努力深爱。
她以为，自己的乖巧懂事，能换来长久恩爱。
她全然不知。
她越是压抑情绪、越是隐忍温顺、越是深爱执念，她的本命珠，就越是精纯无价。
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恋，最后都化作他稳固王权、登顶霸业的筹码。
寝殿暖灯温柔，映照相拥的两人。
一人满心赤诚、倾尽所有。
一人步步算计、静收猎物。
盛世婚典是假，深情温柔是戏。
唯独囚禁与掠夺，是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