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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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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温柔皆是饵
海上风浪彻夜未歇。
澜汐在礁石旁守了西莱尔整整一夜。
她怕浪潮卷走虚弱的人类，怕夜风侵体让他伤情反复，便静静浮在浅海，尾鳍圈出一片安稳的静水，将所有涌动的暗流挡在域外。
深海生灵本就自愈极强，她半点不觉疲惫，目光大半时间，都轻轻落在礁石上沉睡的少年身上。
天光未亮时，雨势渐停，乌云散去，海面恢复往日的平静温柔。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落在西莱尔金发上，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醒来的一瞬，他没有先看天色、没有先查伤势，第一时间望向海面——
看见澜汐还在。
少女半浮水中，眼底干净纯粹，带着一夜未散的担忧，琉璃蓝尾鳍轻轻随波晃动，周身萦绕着海族独有的清润灵气。
西莱尔心底毫无波澜。
只是猎物，乖乖待在了陷阱里。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深处的冷然与算计，再度抬眸时，又是那副温柔易碎、深情克制的模样。
“你守了我一夜？”
他声音低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动容与愧疚。
澜汐连忙点头，眼底亮晶晶的，真诚又柔软：“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被海浪冲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毫无私心，纯粹至极。
西莱尔心口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快得抓不住。
他见过宫廷无数女子的趋炎附势、刻意讨好、步步算计，所有人靠近他，都是为了权、为了利、为了储妃之位。
唯独她，一无所求。
只是纯粹救人，纯粹担心，纯粹善良。
这份干净，本该让他动容。
可转念想到古籍记载的那颗本命神珠，想到稳固王权、绵延国运、千秋霸业，那一点微末的触动，瞬间被冰冷的野心彻底压灭。
再干净的人鱼，也只是他蓄养珠胎的器皿。
仅此而已。
西莱尔撑着礁石缓缓坐起，身姿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眉眼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望向海面的少女，语气轻缓温柔，字字带着精心雕琢的缱绻：“澜汐，你是上天赐我的救赎。”
“若无你，我昨夜必死无疑。”
澜汐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尾鳍不自觉搅乱一片海水荧光。
她从未被人如此郑重珍视。
深海族人疼她、宠她，却从不会用这般深情缱绻的眼神望着她，不会对她说这般温柔滚烫的话。
懵懂情愫，在心底疯狂滋长。
西莱尔看着她羞怯沦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成了。
她彻底对他卸下所有防备。
他抬手，伸向海面的她，掌心干净修长，姿态温柔克制，极具绅士风度：“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澜汐犹豫一瞬。
海族极少暴露真身于人前，更别说主动靠近人类。
可看着西莱尔温柔无害的眼神，她心底所有规矩戒律，都悄悄退让。
她轻轻摆动尾鳍，身体轻盈跃出水面，落在干燥的礁石之上。
琉璃渐变的蓝色尾鳍铺展在白石间，细碎流光层层叠叠，阳光下绝美惊艳，是人间难觅的绝色。
西莱尔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浓烈的贪婪。
太美了。
不止容貌身姿，连血脉灵力、珠胎根基，都是顶级纯粹。
这般品相的人鱼，凝结出的本命珠，必然是万年难遇的极致至宝。
他眼底情绪转瞬即逝，依旧温柔凝望，语气带着浅浅惊叹：“原来我的小恩人，是深海的人鱼公主。”
“真美。”
他的赞美直白又真诚，不逾矩、不轻薄，恰到好处撩动心弦。
澜汐心跳愈发紊乱，指尖微微蜷缩，不敢抬头看他。
西莱尔缓缓收回手，没有触碰她半分。
太急会吓退猎物。
他要的不是一时亲近，是她心甘情愿沉沦、心甘情愿爱上、心甘情愿为他生生世世凝珠产宝。
他要彻底钓牢她的心。
“风浪已停，我该回王城了。”西莱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舍，“我舍不得走。”
直白的留恋，精准戳中少女柔软的心事。
澜汐猛地抬头，眼底掠过明显的失落。
才刚刚遇见，就要别离。
她心底骤然空落落的。
西莱尔将她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嘴上却故作无奈：“王宫繁杂，我身为储君，身不由己。”
“但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再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澜汐，等我。”
“我会跨过山海，次次奔赴你。”
“这不是报答，是我心甘情愿的奔赴。”
句句温柔，句句真心模样。
澜汐彻底沦陷。
她用力点头，眼底盛满星光与期待：“我等你。”
西莱尔温柔含笑，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入浅海，登上王室后续赶来寻他的备用船只。
帆船缓缓驶离近海。
船头，金发少年立在风里。
温柔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眼底只剩冰冷沉沉的算计。
身侧贴身侍卫低声恭敬开口：“殿下，人鱼果然天真至极，完全入套。”
西莱尔望着远处逐渐变小的礁石海岸线，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幼稚、单纯、极易掌控。”
“接下来，按计划来。”
“每隔三日，带我去近海见她一次。”
“温柔、耐心、宠溺、承诺。”
“把她所有爱意养满，养纯，养到珠胎彻底成熟。”
侍卫垂首：“是。”
……
自此，近海成了两人隐秘的私会之地。
三日一赴，风雨无阻。
接下来的半个月，西莱尔从未失约一次。
每一次出现，皆是温柔至极。
他会带人间罕见的宝石、精致的贝壳、璀璨的琉璃，说是专门为她寻来的独一份礼物。
他会耐心听她讲深海趣事，听她说鱼群迁徙、珊瑚花开、潮汐起落。
他从不打断，从不敷衍，眼底永远是温柔纵容、满眼是她。
他会和她说宫廷孤寂、王权无奈，说他看似尊贵，实则步步孤苦，无人真心待他。
次次示弱，次次共情。
一点点让心软的人鱼，心生怜惜、心生疼惜、心生深爱。
澜汐彻底深陷。
她开始日日盼他、夜夜念他。
深海无垠辽阔，可她眼里心里，只剩那一个人类王子。
长老多次察觉她心绪不宁、灵力浮动异常，特意寻来警示。
“小公主，人类王权最擅伪装深情，切勿动心，动情凝珠，折损寿元，后患无穷。”
“尤其是王室储君，心思深沉，步步算计，绝非良人。”
澜汐满心都是西莱尔的温柔，全然听不进半句劝告。
她认真反驳长老，眼神坚定无比：“西莱尔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温柔，他很孤单，他真心待我。”
“他不会骗我。”
长老看着执迷不悟的小公主，只能无奈叹息。
情根深种，已然难拔。
谁也拦不住一个初次心动、深陷爱恋的人鱼。
……
半月私会，爱意彻底养浓。
澜汐对西莱尔，毫无保留，全然信任。
她会主动靠近他，会在他指尖轻触她手背时心跳失控，会因为他一句温柔情话欢喜整夜。
她的珠胎，随爱意滋长，日渐饱满纯粹。
只是她尚且懵懂，不知情爱凝珠的规则。
只觉每一次心动，体内便有暖流生成，温润柔和，只当是爱恋的甜蜜。
这日傍晚，落日染红海面。
西莱尔坐在礁石上，静静看着身侧的人鱼少女。
晚风拂动她柔软的发丝，尾鳍在水中漾开细碎荧光，干净、温柔、满心满眼都是他。
时机，彻底成熟。
西莱尔侧过头，眼底盛满极致温柔，语气缱绻深情，仿若倾尽余生真心：
“澜汐。”
“我不想再和你隔着山海偷偷相会。”
“我想带你回我的国度。”
“我想娶你。”
短短四字，落地惊雷。
澜汐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瞳孔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嫁他。
做他的王妃。
日日相伴，岁岁相守。
不用山海相隔，不用遥遥等待。
少女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泛起水光。
西莱尔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愈发温柔恳切，句句诛心：
“我见过世间万千繁华，可无一及你半分温柔。”
“我的王宫繁华冰冷，唯独缺一个你。”
“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此生一后，终身唯你，无妾无妃，无一例外。”
他举起手，对着无垠大海，对着落日余晖，对着她纯粹的真心，郑重起誓。
“我西莱尔，以储君之名立誓。”
“娶澜汐为妻，护她一生，宠她一世，不离不弃，永不辜负。”
漫天温柔誓言，盛大隆重。
澜汐彻底泣不成声。
滚烫的眼泪滑落眼角，坠入海面。
一颗圆润剔透、流光绝美的动情珍珠，静静浮在水波之上。
纯白无瑕，灵气充盈。
是她极致欢喜、极致心动、极致深爱凝结而成。
西莱尔目光牢牢锁住那颗珍珠，眼底一瞬爆发出极致灼热的贪婪。
成了。
她彻底爱上他了。
珠胎，正式开启成熟进程。
温柔誓言还在唇边，眼底已是滔天算计。
他伸手，轻轻捞起那颗落海珍珠，指尖摩挲着温润珠体，语气依旧温柔缱绻，仿佛珍视的是她的真心：
“你看，连大海都在为我们的婚事庆贺。”
澜汐泪眼朦胧，用力点头，满心皆是奔赴一生的热忱。
她丝毫不知。
这颗欢喜之珠，是她一生囚禁、一生损耗、一生悲剧的开端。
他许下的一生偏爱，是假。
他要她一生凝珠，是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