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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庙 悬镜司的狗 ...

  •   李羡鱼不动声色,手却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竹杖,地上那两具尸体身上是和那青年一样的装束,如果不出他所料,正是刚刚随行的另外两位。他们看样子是这青年的同僚,怎么好端端死在了这里?
      “原来是位大官人呐。失敬失敬,小弟初出茅庐,竟不知道官差打不过了,还要庶人见义勇为,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青年嗤笑一声,颇为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李羡鱼,声音不疾不徐:“小兄弟,早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此时一见,我更觉着自己实在是眼光毒辣。”他泰然自若地擦了擦手中横刀,一挑眉。“是不是啊·,李六公子,李羡鱼?”
      李羡鱼一惊。他本家确实是金陵李家,只是自幼跟着师父修行,六小公子的名号早已尘封多年,不管这人从何得知,一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想到这儿,他无端又对这人生出一股厌恶之情。
      “没想到,大官人狗鼻子倒是挺灵。”他故作温和地笑了笑,眯着眼瞥那青年的动静。预想之中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到来,那人完全不急,优哉游哉地擦完了刀,又对着锃亮的刀刃照了照镜子。
      “哟,小兄弟,辱骂朝廷命官,口无遮拦,你可知该当何罪?”
      李羡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请大官儿赐教。”
      青年冲着大殿的殿门努了努嘴。只见那泥塑的金身从中间裂了开来,金漆好似凝结的血痂簌簌掉落,剥离出斑驳的坑洼。裂口中央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隐约露出其中蠕动的粉红色血肉。李羡鱼认得这是因为庙宇长久无人供奉,趁机寄生入塑像之中的邪物,方才那两具尸首,就是这东西杀的!
      忽然,神像低垂的双眼猛地睁开,与此同时,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挽锋锵然出鞘,直指着裂缝中漫出的肉胎。挽锋在李羡鱼的手中兴奋地震颤着,面对着这个庞然大物。
      青年没有动作,抱着刀看着泥塑一巴掌拍下来。李羡鱼没有硬抗,却是斜斜将剑刃一竖,顺着那一掌拍下的势头,将落点引偏了半个身位。邪物一击不中,立刻收掌准备再次拍下,不防李羡鱼已经跃至了神像的手背,用腰力向上一纵,挽锋便已经钉入了泥塑的右眼。
      不过这一下却没钉实。邪物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巨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抓向他,他不得已拔了剑,拧身堪堪躲过,神像的另一只手却紧跟着拍了过来。李羡鱼横剑格挡,巨大的压迫力震得他虎口发麻,眼见着抵挡不住,他忽然卸了力,身子一矮,恐怖的掌风贴着他的头皮滑了过去——正打在神像自己的脸上。
      只听得“轰”的一声,神像摇了三摇,右臂轰然落地。那邪物似乎真的生气了,粘腻的触须从裂缝里向外迅速疯长,又把那右臂生生拽了起来,重新连在身上。血肉蠕动着缠向李羡鱼的全身,这时那袖手旁观的青年才终于动了地方。他一按刀柄,一道带着寒意的刀光炸开在神像面前,然后精准地割断了触须,分毫不差。
      不给人喘气的时间,那刀光紧接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排山倒海地轰向那邪物寄生的躯壳。神像完全没有还手的空档,不到片刻,浑身上下便破碎成无数的泥块。青年收了力,将横刀稳稳的插进了那道裂缝,静候了一个呼吸,那团血肉便再没了动静。
      李羡鱼在一旁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但佩服归佩服,更让他起疑的是,这人既然有如此大的能耐,便不应该放任自己的同僚被邪物杀死。除非……是他想要让那两人死,从而借用邪物的力,顺理成章地让自己想要杀的人“死于非命”。
      如果是这样,那便太可怕了。
      另一边青年已经擦净了刀上的秽物,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羡鱼。“剑法不错,你师父的路数,看来你学了个七七八八,厉害厉害。”他咂咂嘴,语气好像在敷衍一个五岁小童似的。随即话锋一转,紧盯着李羡鱼。“至于你师父……是霜林岫吧。我想‘袖里春’的招式我不会看错。”
      李羡鱼被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再次感觉到了如馄饨摊前的如芒在背。这人今天已经道出了太多本来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若只是关于金陵本家便罢了,现在却还带上了师父。师父临走前特地嘱咐过,他此行是去赴一个凶险万分的约定,万万不可让他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如今来者不善,这人恐怕是要对师父不利。
      他语气一冷,天生的笑唇硬是垮了下去,双眼直直地对上面前的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青年哼笑几声,振动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一抬手甩到了李羡鱼脸上:“悬镜司准五品,巡方使沅朔。李羡鱼,霜林岫涉嫌与北域魔境有染,今以协助调查为由将你逮捕,随我共同前往北域,如若拒捕,格杀勿论。”
      李羡鱼暗暗咬了咬牙,忍而不发地低下头去:“我常听人说,悬镜司就是一群狗儿,又臭又傲,见人就咬。今日得见准五品大人,果然威名不假。”
      沅朔点点头,明摆着看不上他:“是啊,我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昔日到处惹是生非的霜林岫,教出来的好徒儿,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竹竿书生。”
      李羡鱼听着他那欠揍的语调,牙都恨不得咬碎了,嘴上却还和他一起演着戏:“能让准五品大人开眼,真是不敢当啊不敢当。”
      沅朔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挺有意思,用横刀刀柄戳着李羡鱼的后腰,吆五喝六地赶着他往庙门外走。来时的那三匹马还好端端地拴在林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沅朔特意没让它们跟着另两个主人一起进去。他牵了其中一匹没杂毛的枣红马,又拽了另一匹敦实点的过来,比了比马头的高度,又量了量李羡鱼的身高,才满意地点点头,催他上马。李羡鱼没理他,先去解了最后一匹马的绳子,才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一言不发地跟在沅朔后面。
      沅朔示意李羡鱼走前面,自己堵在他身后,挡了他所有逃跑的路。李羡鱼拍马走起来才发现,沅朔给自己挑的这匹马灵得很,根本不听自己的话,沅朔往东它就往东,沅朔往西他就往西,两匹坐骑之间永远保持着那么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叫他逃也逃不掉,想暗算也够不着。
      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人摆了一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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