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满谷喧嚣,独影沉樽 依依习 ...
依依习武多年,行走江湖,也算见惯各类风浪,素来沉稳镇定。
可眼前这人实在面目难辨,模样离谱至极。她入谷时日尚短,从未见过这般滑稽狼狈的模样,一时全然认不出对方身份,只满心纳罕。
圣狼静静望着进门之人,右手轻轻将手中银勺搁在炖盅之内,指尖无意识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无奈,却没有多说一字。
那人缓步踏入书房,径直单膝跪地,嗓音裹着满腔委屈与愤懑,沉沉开口:“殿下,您可得好好管管疯子!您若是不管,属下在这谷里怕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熟悉清冷的嗓音钻进耳畔的瞬间,依依当场一怔,双目微微圆睁,彻底瞠目结舌。
这声音……竟是幻狼!
竟是那个素来干净规整、温文尔雅,仪态端方,永远一丝不苟的幻狼!
她望着眼前漆黑狼狈、造型滑稽的人影,再想起往日清雅沉静的模样,巨大反差扑面而来。愣怔片刻后,心底又是好笑又是唏嘘,险些啼笑皆非。
碍于幻狼正在委屈告状,她只能死死抿唇忍住笑意,肩头克制不住微微轻颤。
她偷偷侧眸瞥向身侧端坐的圣狼,心底越发钦佩不已。
换作寻常旁人,见了这般荒诞滑稽的模样,定然早就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可殿下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沉静自若,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并非刻意强忍笑意,而是真心不起起伏,定力超凡。
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境,绝非常人所能企及,也让依依心底越发敬畏。
圣狼神色淡然,面上毫无笑意。只是依依不知,他之所以如此,除却本身性情沉稳内敛之外,便是谷中这群堂主们总隔三差五闹出各类荒唐事端,似这般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幻狼满心委屈,跪地恳切说道:“属下恳请殿下派这疯子外出办事,越远越好,最好数月不能归来,不然属下迟早也要被他气出疯病来!”
不等圣狼回应,他便将方才机关一事尽数道出:“他整日闲散无事到处惹祸,先前惦记大叔养的芦花鸡,闹得整后院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几乎全谷杂役都围过去看热闹。身为一堂之主,弄得跟耍猴一样,他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本以为他闹完鸡便能安分,谁知转头又摸到我新研制机关的地方捣乱。
我知晓他性子,耐着性子告诫他,大型机关凶险万分,千万不可随意触碰,何况这是新机关,尚处在调试阶段。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只当我刻意吓唬他。
这人一日不惹祸,就浑身不自在,分明是存心捣乱,唯恐谷中安稳。
趁我分神不备,直接按开开关,我连阻拦都来不及。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我首当其冲,面庞直接被爆炸扬起的灰土覆盖,如今这般狼狈模样,全拜他所赐!
他倒是身手矫健,刚按下开关便闪身远远避开,丝毫没有伤到自己半分。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我被漫天灰土裹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与歉意,反倒站在一旁捧腹大笑,笑得涕泪横流。
我实在怒极,想上前教训他一番,他却脚步迅捷,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属下实在无可奈何,只能顶着这副模样前来,求殿下做主!”
幻狼说罢,气得身子微微发颤。依依一边听他娓娓道来整件事,一边望着他满头炭灰、灰头土脸,乱作一团的头发,脑中不由自主浮现方才机关爆炸时滑稽的画面,笑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角,迅速侧过身子遮掩神色,心底暗自宽慰自己:这般啼笑皆非的场面,换做任何人都难以克制,也怪不得自己。毕竟世间少有能像殿下这般心性沉稳、不动声色之人。
圣狼听罢,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蕴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始终未曾牵扯过一丝唇角。
幻狼委屈地望着圣狼,又看向一旁一直强忍笑意的依依,全然没有察觉自己此刻模样有多滑稽,满心只剩下对风狼的一腔闷气。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先下去梳洗,换一身干净衣服。”圣狼朝他轻轻摆了摆手。
幻狼心中早有预料,全谷上下谁都清楚,殿下素来宽容,风狼只要不曾闹出伤人性命的弥天大祸,便不会遭受严加责罚。
他一路顶着满身炭灰赶来告状时,其实便隐隐猜到这般结果。这般被风狼捉弄,弄得灰头土脸的窘境,往日也不是头一回。
此刻胸中虽然憋着一股委屈恼火,可他心底也清楚,方才冲进来诉苦,不过是一时气急上头,并非真要让殿下重罚风狼。
二人相伴多年,哪里能真存下什么深仇大恨。纵使万般不甘,也只能将满腹牢骚默默咽回腹中,只得憋着满心憋屈应声,起身躬身缓步退下。
依依望着幻狼狼狈远去的背影,心底藏着几分压住的笑意。
目光落在桌前那只盛着冰糖雪梨的精致炖盅上,想起方才幻狼闯入时,殿下才刚吃几口,再不吃怕是要凉了,连忙轻声提醒:“殿下,雪梨还剩大半,还是趁热快些吃完,不然凉了便失去功效了。”
圣狼听完她的话,指尖轻轻按揉两侧太阳穴,无声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抬手拿起炖盅里的银勺,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起来。
依依静静立在一旁,等他咽下几口温润的梨汤,才耐着语气轻声开口试探:“殿下,是不是很喜欢吃依依做的海棠酥?若是喜欢,往后依依便时常做给殿下吃,好不好?”
她说着话,指尖轻轻摩挲袖口,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心期待地望着圣狼。
圣狼闻言沉默片刻,微微清了清方才□□硬点心磨得发涩的喉咙,低声应下:“……可以。”
依依见他应允,心头一喜,连忙柔声劝道:“殿下,时辰已经不早了,我先去给你备好沐浴热水,好好泡个澡,早些歇息。”
说罢,她端起空点心瓷盘收进食盒,轻步离开书房,往后厨走去。
另一边,离开书房的幻狼缓步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回想起方才的种种,暗忖自己此刻模样实在哭笑不得。
他正走路暗自出神,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阵阵喧闹的说笑声。
他循着喧闹之声抬眼望去,正看见风狼被一众下属团团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方才机关爆炸的闹剧,讲得唾沫横飞,将幻狼满身炭灰、头发炸成一团蓬乱爆炸头的狼狈模样描摹得栩栩如生,逗得周遭下属哄笑连连。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热闹至极。风狼全程背对着来路,丝毫没有察觉幻狼正一步步朝这边走近。
他身旁贴身下属心头一紧,接连轻咳几声,压低声音反复唤他:“风堂主,风堂主!”一边不停朝他挤眉弄眼,用尽法子暗中示意,只盼他早点察觉异样。
奈何风狼说得太过投入,半点都未曾留意,倒急得这名下属满头大汗。周遭其余下属也纷纷察觉气氛不对,笑意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围站的下属余光瞥见立在后方的幻狼:一身衣袍被炸得焦黑残破,衣料多处碎裂飘垂,满头发丝炸开乱糟糟一团爆炸头,整张脸糊满炭灰,漆黑一片。
这般狼狈滑稽的模样,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丐帮长老的落魄气韵。只不过此刻他周身漫开沉沉的杀气,人人神色慌乱局促,谁也不敢出声打断风狼,只垂着头暗自捏紧手心,大气都不敢喘。
风狼说得正尽兴,忽然察觉身后袭来一股刺骨寒意,心头猛地一沉,话语骤然中断,猛地转头向后望去。
那张糊满黑炭、衣袍破乱的脸直直撞入眼底,正是他方才大肆调侃的本尊。风狼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瞬间僵在原地。
幻狼从书房折返的路上,胸中怒火本已平复大半,可亲眼撞见风狼这个罪魁祸首,闯下这般大祸毫无悔改之意不说,竟还拿自己的糗事四处说笑、当众取乐,把他狼狈的模样当作笑料四处宣扬,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方才压下的火气又骤然翻涌上来。
他脸上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缓步朝风狼走去:“讲得倒是挺欢,你们听得也挺过瘾吧?”
话音落下,他目光冷冷扫过围站一圈的下属。
方才被炸之后,他只顾着赶去找殿下做主,全然未曾打理自身,压根不清楚自己此刻模样有多滑稽可笑。满头炸开的发髻糊满炭灰,一身衣袍焦黑残破,黑乎乎一张脸衬得眼白格外洁白。明明语气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这般滑稽外形与冷厉话语反差极强,周遭下属全都暗自憋住笑意,不敢有半分外露。
全场唯独风狼,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幻狼此刻这副诡异冷淡的笑意,绝非什么好兆头。
他暗自揣测,方才幻狼定然是前去殿下跟前告状,却未曾讨到公道,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如今又撞见自己当众肆意取笑他,换做是谁,都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此刻站在眼前的幻狼,便如同一座蓄势待发、即将喷发的火山。
风狼心底警兆骤起,汗毛微微竖起,当下只想拼尽全力,以最快速度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周遭一众下属早已如临大敌,个个僵立当场,附和不敢,沉默也不妥,一时间进退两难,左右不是,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狼脚下悄然蓄力,身形微微下沉,已然做好转身逃窜的姿态,可终究还是慢了幻狼一步。
幻狼动作快如闪电,话音未落,抬手便精准扣住风狼白皙的脸颊,将自己脸上厚厚的炭灰尽数往他脸上狠狠蹭去。
在风狼一阵哇哇乱叫的惨叫声中,幻狼半点不留余地,左脸右脸尽数蹭了个遍,炭灰抹得匀称十足。不知情的人瞧着,反倒要误以为两个男子在亲昵打闹。
不过三两息的功夫,风狼那张素来俊朗清朗、矜贵帅气的面庞,瞬间被炭灰糊得严实彻底,生生化作一张狼狈滑稽的大花脸。
在场所有人尽数怔住。
一众下属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手足无措,都忘了上前拉扯,心中反复纠结,不知该不该上前将二人分开。
谁也未曾料到,幽冥谷两位位高权重的堂主对峙,竟没有半分杀伐狠厉,反倒像稚气未脱的孩童一般置气打闹。
众人先前还满心紧张,以为二人积怨爆发,定会当众大打出手、兵刃相见。
不少人甚至已经暗下决心,预备若是局面失控,便即刻前去通报谷中其余堂主乃至面见殿下。
二人乃是执掌一方的堂主,地位远在他们之上,众人不敢贸然上前硬拉,唯恐处置不当反倒火上浇油,只能惴惴不安守在一旁干着急。
谁也没料到事态会闹成这般滑稽模样,眼前这荒诞滑稽的一幕,直叫所有人错愕不已,个个瞠目结舌。
风狼躲闪不及,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当即慌得奋力挣扎,扯开嗓子大喊:“干什么!你疯啦!我知晓你心里憋着火气,实在气不过打我几下都行,怎能这般伤害我这张幽冥谷招牌一般、独一份英俊不凡的脸!”
风狼素来将自身容貌视作幽冥谷名头的招牌,那张俊朗面皮便是他最大的底气,幻狼此举于他而言无异于杀人诛心。
他好不容易挣脱开半步,连连往后踉跄后退,抬手慌乱地抹着满脸黑灰,满心委屈高声控诉。
每说一句,便扬手重重一拍幻狼胸口,一下接着一下,力道十足,逼得幻狼不住往后退步,胸腔闷得发堵,怒火节节攀升。
只听风狼愤愤辩驳:“那机关本就未曾打磨成熟,轻轻一碰便轰然炸开,怎能怪我?我哪里知晓威力这般凶猛!
说到底是你机关造得不完善,你怎能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自己就没半点责任吗?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方才那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险些将我吓得魂飞魄散,若非我身手矫健,闪避及时,今日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人便是我!
我都未曾与你计较半分,你反倒厚着脸皮,特意跑到殿下面前告状,难道就不怕丢了你堂堂一堂之主的颜面?
江湖皆传你的机关术冠绝天下,如今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机关粗制滥造,一碰便炸,分明是你自身学艺不精!
你明知我素来看重体面,这般俊朗容貌,全被你糟蹋得不成样子。
再者说,方才那副模样本就滑稽好笑,还不许旁人提两句?我又没跑到谷外宣扬,面前全是谷中朝夕相伴的兄弟,又不是外人。
我待会儿还要出谷赴约,早已和姑娘约好,如今顶着这张花脸,你叫我如何出门见人?”
听着他通篇诡辩推脱、倒打一耙,半分悔改之意都没有,反倒句句指责自己,幻狼胸中怒火熊熊翻涌,上前半步,同样是说一句便抬手狠狠拍在对方胸口,掌劲厚重,逼得风狼接连踉跄后退,脚步不稳。
怒意更盛地厉声驳斥:“你倒是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我事先再三叮嘱你机关凶险,不可触碰,是你不听劝告,手痒肆意妄为。出事之后反倒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我?
我的机关尚未收尾完善,本就严禁旁人触碰,你明知故犯闯下祸事,何来我学艺不精一说?
你闯祸在先,逃之夭夭在后,事后还聚众取笑我的狼狈模样,肆意散播闹剧。如今反倒理直气壮与我算账,指责我告状丢人。
你以为你仗着殿下平日里纵容溺爱,便行事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我自有我的底线,下回你若再这般肆意妄为、不知悔改,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风狼半点不吃他这番警告,梗着脖子硬撑场面,故作强势放话:“别以为只有你会跑去殿下跟前告状!”
说罢,他抬手将手中玄铁扇狠狠插回腰间,刻意挺直脊背,放慢脚步,装作全然不惧的模样缓步离去。
实则他心底透亮,整件事错处全在自己,压根没有底气去殿下面前争辩,方才的狠话不过是嘴硬逞强,只为给自己寻个台阶,勉强挽回一点颜面。
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清楚此番着实把幻狼惹怒,生怕对方追上来动手,于是强撑着沉稳姿态走到回廊拐角。
刚避开幻狼视线,立刻收敛起装模作样的架势,撒开双腿仓皇逃窜,跑得太过急切,腰间玄铁扇“哐当”砸落在地,一声巨响刺耳至极。
他顾不上顾及动静会不会引来旁人目光,慌忙狼狈俯身捞起攥在手里,甩开长腿,转瞬便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风狼这般故作嚣张、转头就怂的反差模样尽数落在幻狼眼底。
幻狼望着他仓皇逃遁的拐角,心头火气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哭笑不得。
相识多年,他最是清楚风狼性情,天性跳脱顽劣,心中无半分城府,素来没心没肺,闯祸就跑,从来没有什么恶意。
在幽冥谷早已算不上新鲜,风狼平日里总爱四处胡闹,时常搅得谷内鸡飞狗跳,幻狼和风狼屡屡僵持,此事早已成了谷中众人私下时常打趣的笑谈。
一番争执折腾下来,他也早已身心俱疲,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垂眸打量自己依旧满身炭灰、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他无奈摇头苦笑,懒得再与那混小子计较,转身缓步朝自己住处走去,打算回去好好梳洗一番,换一身干净衣袍。
这一天过得真是乱七八糟,鸡飞狗跳,害得他堂堂一堂之主,颜面都险些丢尽,全都是这混小子闹出来的。
等到幻狼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方才屏息凝神、不敢出声的一众下属,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笑意,低声闲谈打趣。
暮色沉沉落下,微凉晚风穿过幽冥深回廊,卷起满地细碎落叶盘旋飘舞,将方才这场啼笑皆非的小小闹剧轻轻掩入幽冥谷的沉沉夜色里。
同一时间另一边,依依离开书房后,顺着长廊折返后厨,一进门就见食狼迎了上来。
食狼掀开食盒,瞧见里面空空荡荡,顿时满脸惊讶:“点心竟然都吃完了?你说实话,是殿下吃了,还是余下的你自己吃光了?”
“自然是殿下吃的。我本想尝一块试试味道,殿下半点都不肯留给我。大叔,你说说看,这说明了什么?”,是殿下今日肚子饿了,有些饥不择食。”
依依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带着几分娇嗔嘟囔:“大叔你就不能好好夸我一次?非要故意打趣我。”
“好好好,看来你丫头在做点心方面确实有天赋,一点就通。那便这样,往后殿下吃的海棠酥就全权交于你了。”
依依眼尾扬起,笑着回道:“哪有,还是大叔教得好,名师自然出高徒,外加我平日里勤加练习。”
她顿了顿,又略带忐忑说道:“我真的可以吗?不过大叔最好还是在一旁监督我为好,毕竟我刚开始学,又是做给殿下吃,马虎不得。”
食狼颔首一笑:“放心,我自然会从旁提点,你用心去做便是。”
依依瞬间喜上眉梢,转头朝着不远处扬声喊道:“秦风,热水准备好了吗?殿下等会儿要沐浴。”
秦风是后厨专门负责打理热水、照料众人洗漱起居的下人,听见呼唤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回话:“沈姑娘,热水早已备好,你可要亲自试一下水温?”
依依跟着秦风来到圣狼的寝房,伸手探进浴桶试了试温度,轻声叮嘱:“温度刚好,再添半桶热水,殿下还要片刻才过来,调到不冷不热最合适。”
“属下这就去添水,沈姑娘实在细心周到。”秦风连忙应声。
“殿下整日打理谷中大小琐事,辛苦操劳,我多上心也是应该的,快去吧。”依依摆了摆手。
秦风应了一声,不再多话,转身前去忙活。
依依从前未曾留意,今日才发现,平日里沉默少言的秦风,今日倒是格外话多。依依心底暗自琢磨,难不成今日遇上顺心之事,才这般健谈?一时寻不到别的头绪,只得暂且将这份疑虑搁置一旁。
待秦风退下,依依取来圣狼换洗的干净衣衫摆放整齐,随后转身走回书房。
远远望去,圣狼正独自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孤冷,仿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依依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微微屈膝行礼:“殿下,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圣狼缓缓抬眸望向她,眼底沉淀着散不开的心事,深处漫着一层难以遮掩的疲惫,眉峰微敛,声线依旧平缓低沉:“你也早些歇息。”
话音落下,他抬手理了理衣摆,便抬步走出了书房。
依依没有立刻离开,驻足留在屋内,细心将桌案上散落杂乱的卷宗一一整理归齐。抬眼望向书房空荡荡的门口,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异样。
方才殿下眉宇间沉郁难舒,分明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幽冥谷大小诸事繁杂不休,白日里几大堂主鸡飞狗跳的闹剧尚且历历在目,想来殿下常年都要应付各类琐事纠葛。
她暗自感慨,身居掌权之位,诸事缠身,换作何人身处其中,难免心生疲乏烦闷。只是殿下这份沉重心绪究竟因何而起,她无从揣测。
夜色渐深,依依收拾妥当,缓步离开了书房。
圣狼独自走入寝房,房门轻掩,室内热气氤氲。一扇水墨屏风立在浴桶之前,将外间光线与桶边水汽轻轻隔开。
屏风上远山淡墨,松影横斜,被暖雾一蒸,好似活过来一般朦胧,间只余下一道浅浅轮廓。
浴桶隐在屏风之后,水汽从缝隙里漫开,绕着屏风脚边打转,连地上铺的青石板都浸出一层温润光泽。
浴桶中的温水蒸腾起薄薄水雾。他抬手褪去宽大黑袍,内里一袭广袖长衫衬得身形清瘦颀长,下摆有一处间断,褪去衣袍,便显露出一身匀称妥帖的体态。
肩背腰线舒展有致,筋骨凝练,处处透着常年习武铸就的利落气韵。肌肤是极通透的冷白,似笼着一层莹润柔光,在朦胧水汽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肌理线条与冷白皮肉相融,在氤氲暖雾之中愈发夺目。
他缓缓踏入浴桶,将身子浸进温热水中。连日闹剧带来的烦闷、层出不穷的繁杂俗务尽数被暖意抚平。
唯有这般独自一人的安静时刻,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彻底放松下来,消解整日积攒的疲惫与心事。
他抬手摘下常年配戴的云纹眼罩,水面浮起清晰倒影,静静望着水中映出的清瘦倒影,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眉眼面庞。他心底五味杂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圣狼静静凝望着倒影沉默许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既有几分自嘲,又浸着几分卸下桎梏后的慵懒松弛。
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向水面,指尖缓缓触上漾动的水纹,一层细碎涟漪悄然铺开,水中的轮廓随之轻轻晃动,慢慢失了清晰的模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