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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汤失温,方寸皆乱 ...
晴日高悬,暖融融的天光漫过幽冥谷的飞檐廊柱,尽数铺洒在幽静书房之中。
午后的清风穿窗而过,携着山间草木的清润香气,拂得窗棂轻纱微微晃动,消解几分深谷常有的沉冷。
依依从厨房取来午膳,将数样荤素小菜与一盅炖汤整齐摆在书案旁的膳食方桌,菜品错落有致,汤盅源源不断腾起袅袅热气,温润鲜香漫溢开来,填满整间屋子。
圣狼常年作息规整,多年恪守先饮汤再用膳的习惯,从未更改。他放下批阅完毕的卷宗,敛去处置谷中公事时眼底的沉冷锐利,缓步走到桌前落座。
依依细致摆好碗筷,盛出一碗热汤,轻轻递至他手边。
往日打理膳食皆是莫白安排人手,处处思虑周全。
莫白深知谷中事务繁杂,殿下一旦埋首公务,便惜时如金,不愿在琐事上多耗片刻,是以每回送膳,总会将汤品提前静置晾凉,待温度温和平顺,方才盛碗奉上,只求殿下拿起来便能直接饮用,用完好继续处理公务。
长年如此,圣狼早已习惯这份妥帖安排,心神仍牵在繁杂公务上,并未留意碗中滚烫的汤水,接过瓷碗便仰头一饮。
滚烫的汤汁毫无缓冲涌入咽喉,灼热刺痛瞬间席卷喉头。他眉峰骤然紧蹙,心底猛地一惊,全然没料到这汤竟烫至这般地步,心底又惊又熬,喉间跟着猛地一阵剧烈痉挛。
他素来矜贵自持,最看重仪态,猝不及防遭此灼烫,定然失态大咳,汤汁溅满一桌。下意识遏制剧痛袭来,他仍本能偏头避开满桌菜肴,将满口热汤尽数喷在身侧地面,分毫没有污损桌上餐食,只在青砖地面留下一片浅浅湿痕。
间火烧火燎的灼痛止不住往上翻,他垂着眼,薄唇紧抿,肩头不受控地轻轻耸动,脊背微微向前收拢,修长指节死死抠在唇边,不住呛咳着,纵然难忍灼痛,也强压着幅度,未曾大幅度弯腰失态。
依依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半步,声音满是慌乱担忧:“殿下,你怎么了?可是烫到?”
她眼底翻涌错愕与自责,心绪纷乱。寻常人喝汤自会吹凉再入口,稳妥无忧,她万万没想到,向来思虑周全、行事沉稳的殿下,今日分心之下竟毫无防备直接饮下,硬生生被热汤烫得失态。
依依连忙伸手去掏袖间绢帕,想上前替他擦净唇角沾着的汤渍。
圣狼微微偏身避开,当即抬手虚掩大半上唇,指背牢牢挡在唇边,刻意遮住上唇胡须被热气烘得微微翘起的细微异样。他轻吸一口微凉空气,垂眸看向碗中升腾的热气,方才猝然灼烫带来的失态尽数压下,面上覆上一层浅浅的冷意。
依依望着他紧蹙眉头、隐忍不适的模样,语气温柔体恤,满是心疼:“想来殿下心中还惦念着谷中公事,思绪分神,这汤滚烫,该先吹凉再饮用的。”
“莫白没有交代过你这些?”
他始终以指腹轻掩唇边,声音隔着掌心传出,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方才滚烫汤水直冲咽喉,细碎汤渍溅在上唇,热气烘得唇边胡须翘起,藏着一丝难以遮掩的狼狈。
在所有属下面前,他永远沉稳自持、分寸不乱,从未展露过半分慌乱窘迫,偏偏在依依跟前,失了往日所有从容。
心底堪堪翻涌,他便不肯放下遮掩的手,不愿让她凑近看清唇边异样。指尖贴着唇瓣,能清晰摸到那处不服帖的边角,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滞涩不安,只盼尽快了结眼前局面。
依依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才回过神,低声喃喃自语:“不过是菜七分烫,汤八分温这类细碎叮嘱罢了……”
话音落下,她骤然顿住,心头猛然醒悟。
往日莫白打理起居,确实逐条叮嘱过膳食起居各类忌讳。那日军师絮絮说了许久,前半段要紧规矩她尚且认真记下,后半段晾汤、控温这类琐碎小事,她听得渐渐走神,大半叮嘱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
圣狼静静望着她神色的变化,喉头尖锐的灼痛感迟迟不散,心底漫开一缕无奈,暗自思忖:照这般情形下去,自己早晚有一日,要栽在这丫头手里。
依依自知是自己疏忽闯了祸,轻轻咬了下唇,连忙伸手端起桌上瓷碗,语气带着惴惴不安的补救之意:“殿下,是依依考虑不周,我替殿下把汤吹凉,再端来给殿下喝可好?”
“都撤走吧。”
圣狼缓缓放下遮掩唇边的手,当即起身离桌,语调听似平缓无波澜,内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一心避开依依的视线,不愿她长久盯着自己唇边细看。
“可是殿下,你一口正餐尚且未动……”依依小心翼翼开口规劝,心底隐隐困惑。不过是汤温失了分寸的小事,殿下的反应未免过重,这般沉不住气,实在不符合殿下以往沉稳自持的性情行事习惯。
她暗自思忖,再如何冷静克制,殿下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口腔娇嫩,方才那滚烫热汤猝然入喉,灼痛定然真切,生出些许烦躁本也合乎情理。
只是这般冷淡强硬的态度还是头一回见,想来许是灼痛难忍,不愿在自己跟前露出狼狈模样,想着让她离开。
心底又悄悄起几分担忧,暗自打定主意,等下折返回来,要好好留意殿下状态,倘若他依旧这般不适,便万万不敢放任,定要去请军师过来瞧瞧,生怕那滚烫的汤水当真灼伤他喉间。
“撤走!”
这一回,他语调添了几分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不愿再多片刻拖沓。
依依不敢再多纠缠,只得收拾好餐具,躬身缓步退了出去。
手里提着食盒走了没几步,心底的担忧依旧悬着,脚步不由得放慢,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书房内,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放不下方才被烫到的殿下。
她满心只惦记殿下喉间不知被烫得多严重,半点没想起自己专门负责照料殿下起居,出了这般差错,不仅可能受到责罚,甚至会被部分堂主借机发难。
尤其是心性冲动、素来对自己心存猜忌之人,必定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还有那些蛰伏暗处、暗藏心思的堂主,也难保不会借这个由头一同针对自己。可此刻她全然顾不上这些纷扰,满眼只剩下对他的心疼和不安。
她心知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疏忽所致,错全在自己。纵使万般牵挂,眼下殿下态度坚决,她也没有半分逗留的余地,万般思绪翻涌过后,终究只能转身离去。
待依依轻步退出门外,书房门未曾关合。圣狼着眼看似无意,余光却始终牢牢锁着门外那道娇小身影,清清楚楚瞧着她走几步便驻足回望,满心担忧全然写在一举一动里。
他心思纷乱,怎会看不明白这丫头眼底藏不住的牵挂。静静目送她一步三回头,直至她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紧绷的背脊才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面上覆着的冷硬寒意尽数消融。
他缓缓落回椅上,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将这丫头支开了。方才死死抵在唇边遮挡异样的手指缓缓挪开,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边被热气烘得翘起的须缕,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片刻后,他低低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执掌幽冥谷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刀光血影、阴谋危局,任凭何等滔天风浪,都能从容自持,从未有哪件事能让他乱了分寸,今日反倒栽在一碗滚烫热汤手里。
心中暗自怅然,说不清依依于自己究竟是良缘还是劫数。人是当初自己执意留在谷中,起初只是一时兴起,如今因她生出这般窘迫慌乱,他只能默默独自承受。
另一边依依垂着眉走出书房,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团不安,半点精神也无。方才殿下冷声遣她折返的模样反复盘旋在脑海,她脚步拖沓,心绪纷乱,蔫蔫地拎着盖得严丝合缝的食盒,缓步回到后厨。
大堂一处厨工正围坐用午食,众人抬眼一望,当即心头咯噔一紧。
往日里依依从书房回来,次次都是眉眼带笑,脚步轻快,活脱脱一副欢喜模样,这般垂头丧气、蔫儿吧唧毫无神采的模样,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等依依走近,食狼伸手接过食盒,指尖一掂分量,心中已然有数,这食盒沉甸甸的,和方才送出去时轻重相差无几,盒内饭菜定然没动几口。
他心底暗自揣测,想来是这丫头今日行事失了分寸,惹得殿下无心用膳,才将整份膳食原样遣回来。只是未曾点破,只压低声音道:“先跟我来隔间说话。”
二人避开众人视线,走进专供歇息的隔间,反手关上屋门,隔绝外头所有动静,四下再无旁人。
食狼这才轻声开口:“方才远远看见你蔫头耷脑的。往日里你从书房回来,哪次不是开开心心的?方才接过食盒一掂重量,我便猜出饭菜多半没动,可是在书房出了什么岔子?”
依依倚着肩头落座,眉眼间满是低落与愧疚,声音闷闷的:“食狼大叔,殿下一口饭菜都没动,全数让我原样带回来了。”
食狼闻言一怔,连忙掀开食盒盖子细看,果然碟中菜肴、盒内热汤分毫未动,依旧完好如初。他眉头紧紧拧起,一口都不曾碰?是今日菜式不合殿下胃口?
依依轻轻摇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心底满是自责,还下意识顾及着谷主颜面,只低声解释:“不怪菜品,是我考虑不周,方才滚烫热汤递过去,殿下只抿了一小口,便命我将所有膳食撤下,不肯再进食。”她刻意略过方才汤水烫伤殿下的窘迫画面,不愿旁人窥见谷主难堪。
食狼目光落在尚且留有余温的汤盅上,神色凝重,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懊恼:“都怪我!方才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竟忘了提前叮嘱你,要等汤放凉些再送过去,反倒闹出这桩事。”
他心底暗自思忖,等候汤品降温再呈上,本就是后厨所有送餐时心知肚明的规矩,往日皆是军师提前一一交代妥当。
自己下意识以为军师定然早已同依依细细嘱咐过,一时忙乱也没顾得上叮嘱,说到底终究也是自己的疏忽。万万不能叫这丫头把所有过错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若是追究起来,这份责任理当自己扛下。
只是这念头藏在心间,半点不会展露出来,免得这丫头无端自责难过。
依依见他将过错尽数揽于自己身上,心中又暖又酸涩,连忙摇头打断他,眼底满是恳切:“大叔千万别这么说,哪里能怪您呢?从头到尾错处全在我一人,是我自己心急粗心,端着滚烫热汤便径直送进书房,和您半点干系都没有,您不必为此自责。”
依依重重点头,心底自责愈发浓烈,低声道:“是我疏忽行事粗心,全都怪我。”
食狼见她依旧满心郁结,耐着性子细细提点宽慰:“你别忘了莫军师交代的规矩,殿下整日处理谷中繁杂公务,惜时也惜身,送膳最忌急躁,汤食必须放至温凉再送过去,万万不能直接端滚烫的上桌。
你也不必把这点过失死死揣在心头,殿下每日要处置谷中万千大小事务,眼界胸襟皆是常人难及,这般芝麻绿豆的小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你别过度忐忑,放宽心,安心吃饭便是。”
依依乖乖点头,满心懊悔记下这番叮嘱,当即轻轻抬头,眼神真切:“我根本不怕殿下罚我,只是放心不下他,口腔娇嫩,方才那碗热汤定然烫得难受。”
食狼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抹宽慰的笑,抬手拍拍她肩头:“不必太过忧心,殿下常年习武体魄强健,一点烫痕不消多时便能痊愈。”嘴上说得轻松,心底却暗自担忧,只是不愿再加重这丫头的负罪感。
两人把前因后果聊通透,暂且压下心中烦忧,准备一同用午膳。食狼率先开口劝道:“殿下既然让你端回来,定然是不会再动这份膳食。但是这么多上好食材丢了也着实浪费,正好咱们一同分食,你也垫垫肚子。这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吃饱了再思虑别的,你说对吧丫头?”
依依小声应下,思索片刻,抬眼认真提议:“大叔,不如下午我亲手做些海棠酥送去赔罪?我只跟着你学过一次这道点心,但要领也已掌握,这也是殿下素来喜欢的,也算弥补我今日的疏漏,大叔意下如何?”依依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轻声问道。
食狼一边应声,一边动手张罗,伸手将食盒里的几样菜碟挨个摆上桌,随口笑着回应:“这主意再好不过。殿下既把膳食遣了回来,自是不会再动这些饭菜。他整日埋首公务,万万不能任由他饿着身子,提前备好一碟他喜欢的海棠酥,等他日理万机忙到腹中饥饿,好歹也能拿出来垫垫肚子,想得十分周全,你这丫头心思细腻,实在难得。”
说罢,他将隔间备好的两份餐食挪过来,与带回来的膳食铺满整张木案,拿起竹筷递到依依手中。
依依抬手接过筷子,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劳大叔费心,宽慰我了。”嘴上虽温顺道谢,心底沉甸甸的愧疚与担忧却半分未曾散去,她默默敛了神色,安静落座。
依依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拿起碗筷低头进食。眼前佳肴满满,她却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书房的画面,殿下冷淡沉静的神色、躲闪柔和的眉眼,还有自己告别时忍不住频频回望的忐忑心绪。
后厨众人大多性情温和,唯有风狼性子冲动乖张,平日里总爱针对依依。谷中众人私下都戏称他是疯子,幽冥各路堂主各有脾性,唯独风狼这份无端的针对,一直让依依心头有所顾忌。
两人用完午膳,各自忙活手头琐事。依依留在面点间温习海棠酥的做法,此前食狼只教过她一回,手法尚且生涩。食狼抽空过来,耐心纠正她揉面、包馅的细微动作,依依心思灵透,熟练片刻便顺手许多。
依依一边有条不紊揉着面皮,一边低声念叨:“殿下不喜甜食,糖一定要少放,口味清淡才合他心意。”
方才食狼一直在她身侧,手把手纠正揉面包馅、捏海棠花瓣的全部手法,塑形开酥的工序教得细致,就连把控油温、炸制时长的诀窍,此前也完整同她讲过,依依全都牢牢记成型。
正要手把手教她下锅炸制的分寸,一名后厨学徒发丝凌乱,气喘吁吁冲进面点间,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呼喊:“食狼主!不好了!风堂主又跑来后院,满院子抓你养的那群芦花鸡!我们几个不敢拦,也拦不住,这事唯有你亲自出面才能解决!”
食狼当即心头火起,随手抓起手边铁勺,怒气冲冲往后院赶。后厨不少下人好奇凑热闹,纷纷跟在他身后涌出院门,偌大面点间瞬间只剩依依一人守着灶台。
依依望着食狼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大叔此去是为了护住芦花鸡,阻拦撒野风狼,想来不过片刻功夫很快便能折返,便安静留在原地打理余下生胚。
可一整盘海棠酥生胚尽数捏好,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食狼归来。院墙外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不断有护卫接连往后院跑去围观。
依依心底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索性端着满盘生胚快步走到后院门口张望。
此处早已围满谷中下属,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实,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密不透风。
她微微踮起脚尖,尽力伸长脖颈,可满眼都是魁梧汉子的脊背,怎么都瞧不清院内的动静。双手还稳稳托着一盘精心捏好的生胚,不敢随意冲撞拥挤。
无奈之下,她轻轻抬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杂役后背,轻声询问里面究竟闹成了什么模样。
那下属回过头,一见是幽冥谷里仅此一位、全谷上下都格外照拂的依依姑娘,立刻高声朝着前方人群喊道:“来来来,大伙都稍微让一让!给沈姑娘腾出位置!这种乱糟糟的热闹场面,姑娘定然从没见过,让她也开开眼。”
依依本是打算托盘找食狼查验造型,等他回来教自己炸制,万万没有料到后院门口竟然围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早知道场面会这般拥挤,她说什么也不会端着娇嫩的面点生胚贸然走出来。
可更让她意外的是,幽冥谷里所有人向来格外照拂她,即便围满了人,也愿意主动分开给她让出一条通路。
她原本只想问问身旁的人里面什么情形,若是实在看不到,就干脆折返厨房作罢,完全没指望众人特意迁就自己。
看着主动分开给她让出的这条通路,依依站在原地,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不由得受宠若惊,连忙微微颔首,向着四周善意相让的众人轻轻点头道谢,才顺着空出来的通道缓步向前。
两侧的属下不由自主抬眼望向她,平日里各司其职难得靠近,难得有这般近距离打量的机会,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当依依缓步走到前排最佳观望位置,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院里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
她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大叔迟迟没法回去,也难怪这里聚拢的下人越来越多。
幽冥谷后厨后院素来清静规整,唯独风狼闲不住隔三差五要来闹上一场,这般追鸡嬉闹的场面,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可纵使次次都撞见,每一回依旧觉得新鲜好笑,没人舍得错过,全都下意识凑过来围观。
整日在谷中做事多是枯燥差事,这般荒唐鲜活的热闹,任谁都想多看两眼。一众下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围在四周,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周遭一众下人手足无措挤作一团,个个进退两难。
风狼身高力强又素来受殿下纵容,他们没人敢上前强行拦阻,可眼睁睁看着食狼精心饲养的芦花鸡被肆意戏耍抢夺,心中又替食狼委屈,只能局促地站在两侧廊边,眉头紧锁,面露为难,一边不敢上前劝架,一边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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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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