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脂粉罗衣,广莱重游 ...
本以为他身子抱恙,总要歇上几日调养,可次日再见,他依旧埋首案前,忙碌不休。
依依心知劝不动,便不再多言,缓步上前替他归置桌案上的书卷笔墨,抬眸之际,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心头微惊,面上掠过一抹窘迫,讪讪开口:“殿下,昨日歇息的可好?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怎不多静养几日?”
圣狼抬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他放下手中狼毫,缓缓转动脖颈舒展肩背,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遮掩的倦意。
圣狼抬眸望向她,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笑意,他搁下手中的狼毫,缓缓转动脖颈,活动肩背,眉宇间却隐隐掠过一丝倦意与酸涩。
依依看在眼里,立刻绕到他身后,一双柔荑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歪首莞尔一笑:“殿下身子才刚好转,万万不可过度劳顿,就让依依为殿下揉揉肩吧。若是不想日日喝那苦涩汤药,便更该好好爱惜自身才是。”
圣狼垂眸看着她纤细如玉的手指,笑意更深,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说罢,他顺势向后倚靠,放松了周身筋骨。
依依抬手为他按揉肩颈,随口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殿下向来不爱关窗,春夏尚且无碍,可秋冬风雪凛冽,寒风穿堂而过,何其寒凉?”
她观察许久,这位幽冥谷主素来有诸多古怪习性。书房窗常开,殿门外也从无属下值守,从来如此,并非一时疏忽。
“没什么缘由,只是偏爱清风穿堂的感觉。”圣狼双目轻阖,语调依旧是惯有的慵懒温雅。
“可深夜安寝任由冷风直吹,最易染寒生病。”依依柔声规劝,心底暗自替莫白惋惜。
这位主子素来不遵调养,不肯乖乖服药,又偏爱迎风受凉。若非莫白常年悉心照料、事事周全,他的身体怕是早已积下沉疴。
依依总觉得,这份古怪喜好之下,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此人城府深沉,满腹心事尽数深埋心底,从无人能窥其分毫。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属下提着食盒入内。
依依一眼便知是莫白送来的汤药,当即停下动作,上前接过食盒:“交由我便好。”
属下躬身一礼,随即退去。
依依取出药碗递到圣狼面前,浅笑着劝说:“殿下,该喝药了。”
圣狼未曾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已然无碍,无需再服药。莫白太过执拗,纯属白费心力药材。”
依依敛了神色,认真开口:“莫军师精通医理,你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药材皆是他辛苦寻得,绝不会无端浪费。我既入了幽冥谷,照料殿下便是分内职责,还请殿下服药,莫要为难我。”
听闻此言,圣狼终于抬眸直起身形,平静的目光静静落在依依脸上。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注视,让依依瞬间手足无措,心底发慌。
就在她局促不安之时,圣狼忽然低笑出声。
依依心头一怔,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压下疑惑,继续软声劝说:“殿下日夜操劳,从不爱惜自己。这些年,若不是莫军师寸步不离悉心照看,你的身子恐怕早已不堪重负……”
话至此处,她适时停住,余下的话语尽数咽回心底。
“你入谷时日尚短,对我又能了解几分?”圣狼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我确实不甚了解。”依依坦然浅笑,自知资历尚浅,无权妄加评判。
“既然一无所知,又为何执意劝我?”
圣狼指尖轻扫案上文牒,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这碗药,要么你喝,要么便端走。你定然舍不得浪费莫白的心意。”
说罢,他随手翻开文册,一副不愿再多纠缠的模样。
依依暗自无奈,堂堂一谷之主,此刻竟像孩童一般耍赖。
她连忙上前两步,恳切劝道:“殿下是众人敬仰的谷主,行事不该这般任性。你就把药喝了吧,莫军师一番苦心,实在不该被辜负。”
她眼神恳切,近乎带着几分哀求。
对上依依真挚的目光,圣狼终究心生不忍,无奈轻叹一声:“倒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你竟成了莫白最得力的帮手,比他还要周全。难怪他近日不见踪影,有你照看,他自然安心。”
话音落,他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瞬间席卷味蕾,他立刻偏过头,眉头紧蹙,难掩口中翻涌的不适感。
依依见状偷偷吐了吐舌,取来丝帕俯身,轻柔拭去他唇角残留的药渍,笑着打趣:“多谢殿下配合!这般苦涩汤药都能一饮而尽,当真顶天立地真男儿!殿下坐好,依依继续帮殿下揉肩。”
指尖揉捏间,依依暗自感慨。世人皆惧幽冥谷主冷酷无情,相处下来才察觉他心底藏有柔软。
方才他若是执意抗拒,自己也毫无办法,方才甚至暗自打定主意,若是劝说无果,便直接交还差事,再也不费心周旋。
好在今日他格外迁就。若是日日都要这般软磨硬泡哄着服药,她早晚要招架不住。
思绪流转,手上动作未曾停歇。片刻后,圣狼睁开双眼,挺直脊背道:“够了,歇一歇吧,你的手该酸了。”
方才片刻放松,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疲惫消散大半。
“我不累。”依依扬起笑脸,语气轻快。
“怎会不累。”圣狼淡淡一笑,“把药碗送回去,此事便了结了。”
依依拿起食盒,脚步微顿,轻声唤道:“殿下。”
“嗯?还有事?”圣狼抬眸,见她欲言又止,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依依微微垂眸,语声轻柔:“你身子刚好转,便整日埋首文牍,太过操劳。不如出去走走?我真的怕你累垮。”
相处日久,她早已褪去初见的畏惧,满心都是怜惜。
未入谷前,她以为一谷之主定然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真正身处其中才知晓,幽冥谷外有江湖虎视眈眈,内有繁杂琐事缠身,大小事务皆需他亲力亲为,日积月累,积劳成疾早已成必然。
圣狼望着她澄澈的眼眸,缓缓开口:“你若想散心,自行前去便可。我从未限制你的自由,更不曾勒令你寸步不离守着我。”
依依闻言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殿下又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自己出去,是看殿下久坐伏案,想陪你走走,活动筋骨、舒缓双眼。”
圣狼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窗外。连日忙于公务,竟浑然不觉时日流逝。此刻天高云淡、清风徐徐,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起身舒展僵硬的四肢,目光落回依依身上。
依依连忙上前,细致替他整理好衣衫,试探着问道:“我们就在谷中漫步可好?就当是陪我散心。”
“好。”圣狼唇角微扬,应声作答。
依依瞬间喜上眉梢,生怕他反悔,伸手便轻轻拉住他向外走去。圣狼未曾抗拒,任由她牵着前行。
踏出书房,依依松开手掌,两人并肩行走在清幽的林间小径。
依依缓步慢行,流连四周景致。这条路他日日往返,却从未静心观赏,此刻细看,谷中一步一景、风光旖旎,令人心神舒展、通体舒畅。
她由衷感慨:“世人都说幽冥谷地势诡谲、机关密布、高手如云,是龙潭虎穴,却无人知晓,这里竟是一方世外桃源。”
“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名利场。世人皆被欲望裹挟、不择手段,谁又愿意停下脚步,珍惜眼前纯粹的美好?”
圣狼望着前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旁人畏之如虎,可我入谷以来,只觉此处暖意融融、和睦安乐,比从前在紫衣门的日子舒心太多。”
依依仰头望着澄澈长空,笑意温柔,“我只愿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景,永远安稳无扰,不被外人惊扰。”
“景致好坏,从来取决于赏景之人与当下心境。”圣狼神色平和,缓缓道,“人人都盼圆满安稳,可世事向来残酷。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惹人觊觎,最终惨遭践踏。”
清风穿林,拂动两人青丝,发丝随风轻扬,在清幽林间勾勒出一幅静谧动人的画面。
依依默然不语,听得出来,他句句皆有深意,是借景致抒怀心底思绪。
两人安静前行片刻,圣狼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叮嘱:“谷中机关暗藏、处处凶险,你对周遭尚不熟悉,独自走动务必小心,不必急于求成,慢慢适应便好。”
“多谢殿下挂心。”依依笑得俏皮,“往后若是我端茶送饭稍有迟滞,还望你莫要怪罪。”
“这般琐碎小事,我从不在意。”圣狼淡然一笑。
依依微微屈膝行礼:“那我先谢过殿下。”
江湖传言他残暴嗜杀、杀伐无情,可朝夕相处下来,依依深知,他只是性情无常、行事独特,大多时候通透豁达、通情达理,与世人传言截然不同。
又缓步前行片刻,前方一座凉亭映入眼帘。依依止步抬手指去:“殿下,我们进去歇息片刻吧?”
“走累了?”圣狼侧目问道。
“我不累,是怕殿下劳顿。”话音未落,依依已然率先走入亭中,圣狼随即踏入落座。
亭中石桌上,一副棋盘棋子静静摆放。依依随口问道:“我常看见这棋盘摆在亭中,却从未见人对弈,莫非只是摆设?”
圣狼在石凳落座,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懂棋艺?”
“略知皮毛,算不上精通。”依依抬手拢了拢额前碎发,浅笑道。
“不必过谦,足够对弈便可。”圣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与我下几局。”
“那我便斗胆献丑了。”依依推过棋盒,带着几分打趣,“我棋艺拙劣,待会儿还请殿下手下留情,别让我输得太过狼狈。”
“人生如棋,棋局未开,何必先认败局?”圣狼笑意浅浅。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依依将棋盒递至他面前。
圣狼伸手接过,取出黑子握在掌心。依依见状连忙劝阻:“你今日身着白衣,清雅出尘,最适配白子,何必选黑子?换过来吧。”
“不必。”圣狼抬手拦下她的动作,眸光淡淡,“黑子,最合我的身份。”
依依满心不解:“此话怎讲?”
“因为在江湖人眼中,我便是世间最大的反派,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真假难辨。
依依微微一怔,转瞬回过神,撇嘴道:“不过一局棋而已,何必说得这般沉重。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黑白善恶。”
“说得通透。善恶黑白,从来只在世人一念之间。”圣狼指尖摩挲着冰凉棋子,似笑非笑。
依依深以为然,抬手做出邀棋手势:“殿下,请落子。”
圣狼扬唇浅笑,落子于棋盘星位。两人一边对弈,一边闲谈。
依依自称略懂棋艺,可几子落下,圣狼便看出她刻意谦逊,棋路清晰、章法井然。
落子间,圣狼眸含思忖,缓缓开口:“你入谷许久,有一事我始终心存疑惑。”
依依抬眸:“殿下所指何事?”
“你是紫衣门圣女,更是既定的下一任门主。你投身幽冥谷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可紫衣门至今风平浪静,无半分动静。”
他指尖摩挲棋子,目光沉沉望向依依,似要探寻真相。
依依神色微窘,轻咳一声,避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棋盘:“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自幼跟随虞玲珑,最是了解她的性情。”
圣狼从容落子,句句切中要害,“你身负圣女、继任门主双重身份,叛离师门绝非小事。各大门派素来看重门楣声誉,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置之不理。”
依依垂眸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我深知门主脾性,按常理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幽冥谷势力强盛,是不容小觑的对手,她必然在暗中筹谋,若无十足把握,绝不敢贸然出手。如今江湖各派皆在观望局势、权衡利弊,自然都按兵不动。”
圣狼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声温和:“若是他日两派兵戎相见,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依依攥紧手中棋子,嗓音带着几分怅然:“若真有那一日,我唯有避而不出,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昔日师门。”
“我允你自由。”圣狼坦然开口,“初见之时,我便知你与众不同。依旧那句话,若你日后心生悔意,随时可以离开幽冥谷,我绝不阻拦。”
四目相对,目光悄然交汇。依依垂首轻笑,语气坚定:“多谢殿下体恤,但我心意已决,从未后悔入谷,更从未后悔追随殿下。”
“话别说得太过绝对。”圣狼轻声提点,“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为人处世,总要为自己留几分退路。”
依依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指尖捏着棋子,沉思片刻,郑重落子。
圣狼看清盘面,朗声一笑:“原来你当真深藏不露,如今已是和局,这盘棋便到此为止吧。”
两人相继收手。依依起身欠身行礼:“多谢殿下方才手下留情。”
“我并未相让,是你棋艺不俗。”圣狼望向棋盘,语气悠远,“棋道即人道。黑白交错间,藏尽谋略百态。棋子落定,再无回转,人生亦是如此,每一次抉择,都无法重来,皆是自我成全。”
他稍作停顿,继续缓缓道:“方寸棋盘,可容天地乾坤。世人一生都在取舍抉择,格局高低,便定输赢结局。棋局终有散场之时,人生再无重来之机。冷眼旁观的人,看得通透;悟透局势的人,心生智慧;打破桎梏的人,方能寻得生机;掌控全局的人,立于巅峰。或抽身自保,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皆是世人行走世间的生存之道。”
清风拂动他墨色长发,语声辽远悠长。
依依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生出感慨。身居高位万众敬畏,可他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孤寂,这便是站在高处之人的宿命。
依依浅浅一笑,应声回道:“你所言极是。今日一席话,令我受益匪浅。你放心,我心中清楚所求,绝不会轻易动摇本心。”
圣狼长长舒了口气,略带自嘲地笑道:“今日倒是奇怪,竟对你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道理,莫非真是年岁渐长,变得爱说教了?”
依依暗自蹙眉,心底暗道:殿下这般风华绝代,何来年岁渐长之说。
他敛去笑意,目光真挚坦然:“只愿你往后余生,对今日所有抉择,皆无怨无悔。”
依依抬眸反问:“那殿下,你收留我,可曾后悔?”
“后悔?”圣狼低声重复,似是自问,随即轻笑出声。笑意散尽,他凝望着她的眼眸,神色认真:“当初在广莱客栈,你出手助我之时,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从未有过。”依依迎上他的目光,澄澈坚定,毫无迟疑。
见她这般笃定,圣狼眼底神色愈发柔和,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我向来随心而行,信自己的眼光。但凡我做出的决定,绝不回头,亦绝不后悔。”
“这般说来,你我倒是心思相通,也算同路之人。”依依眉眼弯弯,两人相视一笑,心间悄然生出无言默契。
依依伸手捡拾棋子,分门别类收入棋盒,随口闲聊:“平日里,可有旁人陪殿下对弈消遣?”
她心知谷中堂主皆潜心武学,无心棋艺,显然他多半时常独自孤寂。
“偶尔得闲,莫白会陪我下几局。”圣狼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他往往走不了数子,便会寻借口脱身。”
他抬眸看向亭外风光,轻声问道:“我常来这座凉亭静坐,你猜猜,我为何独爱此处?”
依依略一思索,试探答道:“此处清幽雅致、景致怡人,最适合散心静坐,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圣狼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拂面清风,语声悠然:“这些皆是其次,我偏爱此地,只因这里有风。”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寻常人断然猜不到,他偏爱一处景致的缘由,竟这般简单纯粹。
“只因有风?”依依愣怔片刻,心底满是不解。这位殿下的心思,当真清冷又难测。
待依依将棋具尽数收好,圣狼直起身形,淡淡道:“回去吧。”
说罢率先举步返程,依依连忙跟上。
两人重回书房,圣狼落座案前翻书细读。他脸上覆着的那副镂空银质眼罩,镂刻出细密流转的云纹纹样,银质的光泽温润冷亮,纹路通透并不遮挡视线,恰好框住眼窝轮廓,衬得眉眼轮廓清峻冷冽,鬓边几缕墨发斜斜搭在银边之上,又平添几分神秘疏离。
依依静静侍立一旁,许久后,圣狼抬眸看向她:“你不必时刻守在我身侧,现下无事,可去做些自己的事。”
“我无事可做,照料殿下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依依微微撇嘴,暗自疑惑他是有意支开自己。
圣狼合上书卷,隔着银色眼罩轻笑出声:“日日陪我枯坐,未免太过委屈你。你可多与谷中诸位堂主往来熟络,日后共事,也能省去许多隔阂。”
依依轻轻摇头,婉言回绝:“道理我都懂,只是不该由我主动登门。日后碰面再熟络也不迟。”
她心中自有盘算,莫白特意安排她贴身照料,她必须事事周全,绝不能落人口实,让人揣测自己怠惰敷衍。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圣狼语气温和,“我性子寡淡无趣,让你这般年纪日日陪我静坐,着实难为你。我知晓你碍于身份不敢随意走动,这份差事,不过是为了你在谷中安稳立足,堵住旁人闲话罢了。”
依依莞尔一笑,思索片刻道:“若是殿下怕我烦闷,不如指派些差事给我?”
圣狼当即放下书卷,抬眸认真看向她。银色眼罩遮住眼底思绪,片刻后他轻揉额角,低声道:“想法甚好,只是眼下,暂无适合你的差事。”
“殿下不必为难,我只是随口一说。”依依笑意恬淡,毫无失落。能常伴他身侧,听闻道理、见识世事,于她而言已是收获,从不觉枯燥。
圣狼眸底掠过几分戏谑,笑着打趣:“听你这话,是嫌我太过闲散、爱说教了?”
依依连忙摆手:“我绝无此意,你切莫曲解。”
圣狼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依依见状立刻敛衽行礼:“请殿下吩咐。”
圣狼伸手将她扶起,缓缓道:“随我出门一趟。”
依依微微迟疑,应声作答:“是。”心底满是好奇,猜不透此番差事究竟是什么。
“你在此稍候,我去换身衣物。”说罢,他转身离去。
依依移步谷口静静等候,不多时,圣狼缓步而来。
此番装束,与两人初见之时分毫不差。内里是利落贴身的玄色劲装,剪裁合身,衬得身形挺拔劲瘦,衣料边角暗藏细密暗纹,行走间若隐若现,低调而威严。
外罩一件同色连帽斗篷,宽大帽檐遮住大半头颅,只余下冷硬利落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玄色眼罩覆于眼上,与周身衣饰浑然一体。厚实垂顺的斗篷随风微动,无半分柔和暖意,反倒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诡秘,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寒气。
依依望着这身熟悉衣装,过往片段涌上心头。
当初在广莱客栈听书,满堂都在议论幽冥谷主的传奇传闻。她与圣狼第一次擦肩而过,只觉此人气场慑人,却不知道这便是江湖闻之色变的魔头。
那时她以为,萍水一面,便是缘尽。
造化弄人,二人再度相逢广莱客栈,她亲眼见他身陷险境,毅然出手将他救走。
昔日遥不可及的江湖传闻人物,如今已是她朝夕追随的主子。褪去初见的敬畏,她看清了冰冷外壳之下的人,也看得见他肩头扛下的重重责任。
这身凛冽衣装,既是威势,也是他保护自己的铠甲。从萍水陌路到俯首追随,短短际遇,万千感慨压在依依心底。
待圣狼迈步前行,依依收敛纷乱思绪,这才注意到两名属下立于身后,各牵一匹骏马。
一匹皮毛油亮,是寻常良驹棕马;另一匹通体雪白,是品相绝佳的雪青神驹。
雪青马鬃毛胜雪、不染杂尘,眼眸澄澈通透,覆着一层莹润柔光。修长浓密的鬃毛如白瀑垂落,微风拂过,丝丝轻晃,姿态矜贵潇洒,宛若天界神驹。
圣狼见她满眼惊艳,浅笑着开口:“你自行挑选一匹。”
依依微微愣神,先抬手抚过棕马顺滑的鬃毛。这匹棕马身形健硕、线条利落,周身满是蓄势待发的力量,亦是难得的好马。
可目光流转间,终究还是落在那匹雪青马身上。
她缓步上前,试探着抬手轻抚马面。掌心温软微凉,心头莫名漾起暖意。雪青马通人性,微微垂首,温顺任由她触碰。
骏马轮廓匀称优美,双目漆黑澄澈、灵气十足,浓密长睫添了几分温顺,眼底又藏着阅尽风霜的沉静。
小巧双耳灵活转动,细细捕捉周遭声响,鼻梁挺直、呼吸沉稳,四肢修长有力,四蹄落地铿锵利落,一举一动皆藏千钧力道。
雪白马尾迎风轻扬,如旗帜舒展,不难想见驰骋之时,何等风华绝代、高贵优雅。
依依退后两步,再度抚过棕马脖颈,转头看向斗篷覆身、眼罩遮目的圣狼,认真说道:“这般神驹绝非寻常人能驾驭,想来是殿下的专属坐骑。我选这匹棕马便好。”
圣狼眼底掠过几分赞赏:“好眼力。”
依依浅笑一声,利落翻身上马。圣狼亦纵身跃上雪青神驹,玄色斗篷裹住挺拔身形,帽檐未抬、眼罩不摘,周身肃穆凛冽。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同时勒紧缰绳,策马扬鞭,朝着前路疾驰而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圣狼殿下》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