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求生？不，是荒岛度假》纪语桐

26、潮池 简宁是在第

　　简宁是在第三天早上注意到墨团的变化的。

　　那天她端着换水的椰壳走到树皮盆边，揭开盖子时，墨团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盆底角落里。它悬浮在水体中央，触腕完全舒展开来，体表颜色是一种极淡的灰蓝色，几乎和水色融为一体。它看见简宁靠近，一条触腕伸出水面，搭在盆沿上，顶端微微弯着，像是在试探什么。简宁把旧水舀出来换上清水，换水的时候墨团的触腕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水流带动它的身体在盆里缓缓转了一圈。

　　她蹲在盆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墨团的触腕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黏液分泌物，摸起来比前几天更滑腻。她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咸腥味，和海水不一样，更接近菌菇煮汤时那种醇厚的底味。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墨团（小章鱼）已适应人工水体。可尝试引导其进行简单协作。提示：部分章鱼类生物对目标物体移动敏感，可协助浅水区域物品搜寻。】

　　简宁看了那行字，低头看了看墨团悬浮在水中的触腕，然后站起来，把渔网和一只空椰壳容器拿上，朝海边的方向走去。潮水正在退潮期，低潮位露出大片礁石和潮池。她选了营地附近最大的一片潮池蹲下来，水面清浅，能看见底部铺着细碎的贝壳和碎石。她往水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指伸进潮池里轻轻搅了搅，看着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转过身朝木屋的方向说了一句：“墨团。”

　　松鼠当然没理她。但她话音落下之后没过多久，棚架下面传来了水声——不是换水时的声响，是更大的、更连续的拨水声。她走过去看，墨团已经从树皮盆里爬出来了，顺着盆壁滑落到沙地上，正用触腕交替向前移动，朝她的方向缓缓爬来。它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触腕交替着贴附沙面推进，留下一道浅窄的、断续的湿痕。小栗从石头上跳下来，远远地绕着墨团走了一个半圆，蹲在几步之外的沙地上看。

　　墨团爬到了简宁脚边停住，一条触腕伸出来贴住她的鞋面。简宁蹲下来，伸出手掌摊在沙面上。墨团的触腕沿着她的手背攀上来，缠住她的手腕，凉而柔滑的触感沿着皮肤往上爬了半圈。她托着墨团站起来，走到潮池边蹲下，把手臂缓缓放低，让墨团的触腕触到水面。墨团松开她的手腕，滑入潮池，身体在清浅的水中迅速舒展开来。它的体表颜色在入水后的几秒钟内从灰蓝色变成了一种与潮池底部的碎石和贝壳相近的杂色，触腕末端贴着水底沙面慢慢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住了。

　　简宁蹲在潮池边上看着它。墨团在水底移动了一段距离，在一处覆着细碎贝壳的石板前面停住了。它的触腕绕着石板边缘摸索了一圈，然后其中一条触腕勾住了什么，往回一收。一颗带壳的牡蛎从石板边缘被它的触腕卷了出来，沿着水底被拖到墨团身体附近。墨团把牡蛎放在沙面上，自己退开了大约半个身体的距离，触腕散开，像在等待什么。

　　简宁把手臂伸进水里，摸到那颗牡蛎捞出来，比她的手掌略小，外壳粗糙，缝隙处嵌着细沙和海藻碎屑。她用刀尖撬开壳缝，里面露出饱满的牡蛎肉，泛着湿漉漉的珍珠白光泽。她把牡蛎肉放进嘴里——鲜甜冰凉，带着海水的咸和牡蛎特有的矿物底味，在舌尖上化开成一种干净利落的回甘。

　　她看了看水底，墨团已经重新移动到了另一块石板的边缘，触腕正在摸索板面下方的缝隙。简宁没有去打扰它。她坐在潮池边上，看着水面下那一团缓慢移动的暗色影子在水底来回游移。

　　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之后她在礁石区又采了一些贝壳和海藻才收工。墨团在她准备离开时主动从潮池边缘爬上了她伸出去的手掌，触腕绕过她的手腕收紧。简宁托着它回到木屋旁的棚架底下放回树皮盆里，墨团沉入水底之后就蜷成了常见的小团，触腕收拢，体色变成了深褐色。小栗蹲在几步远的地方舔着前爪，尾巴慢悠悠地摆了一下。

　　下午简宁用那颗牡蛎肉和一块晒干的菌菇煮了一小锅汤，加了一把淡藻和一小撮盐岩粉，汤色清亮微黄，入口鲜甜。她坐在木屋门口慢慢喝完了整碗，然后把碗沿舔干净。棚架下的树皮盆里墨团正在慢慢活动触腕。小栗已经缩在木屋门槛边睡着了，尾巴盖着鼻尖，腹部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和指腹上都残留着牡蛎壳边缘那种细密的纹路压痕，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印迹。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几颗小螺丢进墨团的盆里。水底传来触腕卷动螺壳的细响，碎而轻，像碎石从高处滚落，然后被水底的沙层接住。远处的树冠在风里发出持续的低响。她又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回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