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42、Welcome to Garden “对不

　　“对不起，楚何。”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只是没想到后来……”
　　贾文羲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对于曾经切切实实受到的伤害，他在这里干巴巴地说这些，实在过于苍白，甚至有些可笑。
　　楚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一阵，哭声才渐渐弱下去。
　　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清水，小口地喝着。
　　“贾文羲……”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如果，你对过去的事情有一点点愧疚。”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
　　贾文羲握着他微凉的手，听得很是专注。
　　“你就让我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要打扰我！”
　　男人听了立刻有些气馁，从一开始楚何冷着一张脸跟他提分手，过去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还是一样的吗？
　　他有几分不甘地控诉道：“说到底你还是要离开我！”
　　贾文羲感到无法接受，他有些焦躁地站起来，“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留下你而已！！”
　　他言辞激烈，声音也不小，楚何一阵哆嗦，缩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贾文羲一愣，完全没料到楚何竟然有一天会害怕他。
　　他忙放低姿态，跪坐在他身边，“别这样，楚何。”
　　“难道我不应该离开你吗？”楚何转头不去看他，哑着嗓子，“我如今这个样子，都是谁造成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贾文羲低声下气，厚着脸皮靠得更近一点，“我不求你原谅。”
　　“让我补偿你好吗？”
　　“我可以不和任何人结婚，只和你在一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
　　他言之凿凿，目光恳切，好像只要他足够卑微，楚何就会回心转意似的。
　　但楚何始终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们早就该结束了，你抓着我不放，无非是年轻时候的一点执念罢了。”
　　楚何擦了把眼泪。
　　说到底，他们之间也没有多了解。
　　不过是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都被对方所展现的最好的一面迷惑住了。
　　直到后来真正的矛盾爆发，撕破了那层精心维持的伪装，才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不如趁现在，彻底断了吧。”
　　断了？
　　贾文羲猛地站了起来，胸腔里有股无名的火直往上顶，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要是真那么容易了断，他大费周章折腾这么多年都是在干嘛？
　　楚何背对着他，抱着胳膊坐在床边。
　　贾文羲盯着他的后背，眯了眯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楚何，你就不好奇小天吗？”
　　他清晰地看到楚何的后背，很细微地抖了一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仍然执拗地背对着他。
　　“你觉得他为什么总粘着你，你就不好奇吗？”
　　无视男人的喋喋不休，楚何依旧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贾文羲也不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没过多久便接了起来，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Vinci？”
　　“夏令营玩得开心吗？”
　　“还行。”
　　“小天，我现在让人去接你，你回Garden等我。”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去那里做什么？”
　　“不是你让爸爸回到真实的世界吗？”
　　“那是因为爸爸在岛上不开心！”听筒那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在骗人。”
　　“那你也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贾文羲淡淡地，“让爸爸接受真实的自己。”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小男孩，听到这话立刻不说话了。
　　“我以前教过你的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楚何。”
　　贾文羲把人掰过来，非要他直面自己。
　　楚何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睛不肯看他。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这之后如果你还是坚决要走，我绝对不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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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SUV平稳地驶在路上，夜景从车窗外飞快掠过。
　　每到红灯停下时，贾文羲都会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一眼后座。
　　楚何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贴在车门上，最大限度地与前座保持着距离。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着他绷紧的侧脸。
　　车子开上高速路，渐渐远离市区，道路两侧变得空旷起来。
　　楚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贾文羲！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一双眼睛因为哭过还红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声音发颤，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贾文羲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得叹了口气，“马上就到了，”
　　他还很少被人讨厌成这样，“你坐好，我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
　　这话从这男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基本为零。
　　楚何冷笑一声，手指摸到车门把手，用力一按，果然锁得很紧。
　　“别这样楚何，”贾文羲赶紧放慢了车速，无奈道：“我说真的，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楚何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贾文羲也不多言，一脚踩下油门，车身飞快地向前驶去。
　　拐下高速辅路，周围的植物变得茂密了起来。
　　浓密的绿植之间，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纯白色的建筑。
　　整栋大楼呈浑圆的弧形，远远看去，像一颗正在孵化中的巨型鸵鸟蛋。
　　它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与其说是一座建筑物，不如说是一个自成世界的园区。
　　车子在入口处停了几秒，挡风玻璃前亮起一道幽蓝的扫描光。
　　贾文羲打开车门：“下车。”
　　楚何刚下车，便听到了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
　　磨砂玻璃大门自动向两侧打开，沈妙琳一身白大褂，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已经想到了，沈妙琳也是贾文羲安排的。
　　但见到本人，楚何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亲近，毕竟她一路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康复期。
　　“瞧瞧你们两个，”沈妙琳连连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简直像刚逃难出来的。”
　　她拉起楚何的手，“贾文羲不给你吃饭吗？”
　　“额……”贾文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先吃饭。”沈妙琳拉着楚何就往里走，把贾文羲丢在原地。
　　“师姐……”男人从后面喊她。
　　“你去看小天，”沈妙琳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这里交给我。”
　　楚何被她牵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台机器人穿梭期间。
　　整栋建筑内部的基调也是纯白色的，一路上都能听到舒缓的音乐，莫名让人放下防备。
　　来到餐厅，沈妙琳在墙面的屏幕上按了几下，没一会儿，便有机器人把饭菜送了过来。
　　“吃吧，都是按你康复期的配菜。”沈妙琳在楚何对面坐下来，“我知道你没有胃口，不过最好还是吃点，营养和口味我都调整过。”
　　她完全不给楚何任何反驳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说完，便低头开始摆弄自己的终端。
　　楚何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是他很熟悉的味道。
　　在没有贾文羲身边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似乎也随之淡去了，楚何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盘子里的一块番茄掉到了地上。几乎是同时，一台矮小的清洁机器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滑了出来，伸出细小的机械臂，将残渣迅速收拾干净。
　　楚何就在这诡异而令人安心的环境里，吃完了餐盘里的所有食物。
　　沈妙琳满意地看着他空着的餐盘，像他康复期时那样鼓励道：“非常好！”
　　然后她雷厉风行地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
　　沈妙琳微微一笑，脸上泛着淡淡的酒窝，“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贾文羲的合伙人，联邦国立大学发展心理学客座教授，Garden生物科技公司的CEO，沈妙琳。”
　　楚何愣愣地看着她潇洒地从眼前走过，脚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跟了上去。
　　沈妙琳引着他穿过长廊，来到一扇禁闭的大门前。
　　头顶传来机械的提示音：“进入外围区。”
　　立刻有机械仪器上前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
　　没走几步，前方又是一道自动门。
　　“进入消杀区。”
　　提示音刚落，无数喷头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细密的水雾喷洒在楚何身上。
　　他一懵，还没来得及躲，便有暖风涌了上来，身上被迅速烘干。
　　紧接着，第三道门在面前缓缓开启，伴随着温柔的女声：“Welcome to Garden”